陈一厘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不远处两人的谈话,生怕漏了什么。
“很好。”黑衣男子站得笔直,望着江边淡淡道。
两人又静默了片刻,尤婵也看向滔滔不绝的江水“唐家的唐晚嫁入於浦府中之后,应该要这么做呢?”
黑衣人森然的轻笑了几分,“你控制住唐晚好好待在於浦身边,等着看好戏。”
他说完这句话,江边外恶鬼的咆哮声又此起披伏的传来,那些黄符被震得抖了抖运动了那些带着符纹的金黄光波。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说完,便快速散去,警惕性十足。
“一厘!”
陈一厘刚站起身听见於浦的小声呼喊,转过了身。
这时於浦已经站起了身,朝他走来。
“尤婵和你们好像脱不了渊源,这里又是唐晚的心境。”注意到於浦越发沉重的面孔,陈一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道“唐晚最重要的心结我想不是这个心境,而是你死在了他的手下。”
顾念兹这时又接着补刀“所以你再怎么复刻唐晚的心结,改得和他期望的一样都破不了这个心境。”
於浦沉默了下来,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陈一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尤婵离去的方向又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尤婵在此之中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而且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害死於浦,换下一任将军。”顾念兹打开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被顾念兹看透心思,陈一厘懒得再想些什么,撇眼看向他冷声道“冕疆你什么时候解决,一个虚幻的东西罢了,想杀就杀!”
言外之意就是,你逗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一厘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被顾念兹拽入了一个迷宫,他不说出路全凭自己去探索,谈不上在耍他可就是频繁的对他卖关子。
只见顾念兹有些苦脑的沉吟了一会儿,便悠悠道“那我们今晚便回去吧。”
话音一落,陈一厘的手腕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顾念兹带着飞了起来。
直到落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头还晕乎乎的,身体在飘个不停。
等他睁开眼看清楚前方的东西,只见两条巨大的蟒蛇闪烁着杀气腾腾的眼睛直直向他扑了过来。他连忙一把拽住顾念兹将鬼拉到了自己面前。
“一厘,我是错看你了吗?”顾念兹说着,含笑一掌朝那两条蟒蛇打去,将他们震得飞了几多远。嘴上是怎么说,可是却没有半分责怪陈一厘把他拉来当挡箭牌的意思。
陈一厘挑了一下眉,“看错了也不能退货了。”
同时他还体会到了有靠山的好处,站在陈风浩的位置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快乐的。
倏地地面逐渐裂开宛如破裂的杯子,然后一条条巨大的蟒蛇从中快速钻了出来,张开流淌着毒液的獠牙贪婪的看着陈一厘。
活物!这是在虚幻中唯一的活物!
陈一厘后退了几步紧紧贴在顾念兹的背上,看着几条蟒蛇的眼睛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好像不是虚幻中的东西。”顾念兹将陈一厘护在身后,波澜不惊道。
陈一厘想起几日前在客栈遇见的人,“冕疆好像也不是虚幻的。”
他顿时恍然大悟的看向顾念兹,“半天不动手原来是打不过人家啊!”
顾念兹听了之后那处事不惊的笑容退散了下去,很是委屈地看向陈一厘“人家那是老奸巨猾,你家男朋友我是憨厚朴实。”
“好一个憨厚朴实!”陈一厘勉强的扯开嘴角,翻身躲过蟒蛇的偷袭。
顾念兹慢悠悠地收回扇子,陶了两下才陶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那速度让陈一厘汗颜。
瞧见陈一厘的表情,他不甚在意地笑道“东西太杂,有些难找。”
然后一挥手快速将这些蟒蛇斩杀了个干净,偏偏剑身上一滴血迹都没有。
“啪啪”
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顾念兹笑着转过了头道“一厘,我知道我很英勇你倒也……”不必如此捧场。
见着是谁在鼓掌后,顾念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带着丝丝的森然。
“冕疆大人,大半夜不睡觉来此做何?”
冕疆放下鼓掌的手,晦暗地笑了笑“来赏月,那顾大人您呢?”
顾念兹看向陈一厘将人扯进了自己的怀中“花前月下,美人在怀。当然是做一些不能说的事了。”
陈一厘被顾念兹牢牢的护在怀中,能感受到顾念兹对眼前人巨大的警惕心。
“哦?”冕疆扫了陈一厘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玩味至极。“千年不见,顾大人口味依旧是别具一格呀。”
没有猜错,冕疆是混进唐晚心境的东西。
顾念兹面上挂着笑容,“在怎么别具一格也比您孤家寡人好呀。”
说着,他一手将陈一厘护在自己身后一手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这把剑刚才只是泛着寒光,和普通的剑身毫无二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现在好像因为顾念兹握得紧了,剑身上的寒光伴随着一丝丝幽暗的红慢慢勾勒出深奥不已的符文,怨力强到周边的风融成了一道道阴气。
陈一厘看了看冕疆,只觉得眼前的人半实不实,半虚不虚。
“好久未曾和你再争个你死我活了,今日我一缕怨力在此就是等着你。”冕疆看向顾念兹目光之中带着近乎疯狂的笑意,不过有些压制。
陈一厘心里一惊,后退了几步躲在了顾念兹身后。
他对于生命是很珍重的,而且冕疆这人看样子就是在针对顾念兹,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恩怨自己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没想到冕疆对着顾念兹说完了后又见目光投向了他,目光之中尽是狠绝,笑容森然不已,那双伸展开来的骨爪就等着要撬开他的天灵盖似的。
“我……我……没惹他吧?”陈一厘抓着顾念兹的衣角,左思右想的磨了磨牙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惹过鬼。
顾念兹轻笑了一声,悠悠道“从小到大追杀你的鬼,你有惹过他们吗?”
没有!
这是陈一厘至今为止实在是想不通的地方,他摇了摇头。
冕疆手一抬,那些被顾念兹砍断的蛇又再次组合了起来,这下直接从地里爬了出来朝着两人袭去。
陈一厘拿出绝鬼符,不要钱似的大把甩了过去,两指并拢又在空中画了道符咒推送了过去。
没想到还没飞到那几条蛇身上,就被冕疆一道暗雾打来瞬间消散在空中。
眼瞧着又有一道暗雾朝自己袭来,陈一厘瞪大了眼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向冕疆。
顾念兹手脚轻快的的一剑朝冕疆挥去,只见他手一挥一条蟒蛇飞过来为他挡了这一刀,金刚铁臂似的毫发无损又张开了獠牙朝他们两个袭去。
陈一厘还没回过神来,只见那条距离两人只剩下百米距离的蛇断裂成了两节在地上挣扎着,有点像鱼打挺很是滑稽。
“冕疆,别给脸不要脸!”
来人正是於浦,他看向冕疆的同时浑身上下还写着冒火二字,手上捧着一把幽蓝的火,不善地瞪了冕疆一眼就将火扔了过去。
冕疆侧身躲过,邪魅的笑着在手上凝出了一股力。
整个地面顿时晃荡,若不是顾念兹一直拉着,陈一厘差点险些摔倒。
“唐晚你是不要了是吗?”
冕疆说出这话后,只见於浦脸色越发难看,只觉得此情此景非常像顾念兹从地狱爬出来威胁他的那一天。
於浦无论是为人为鬼,最恨的便是别人威胁他。斗不过顾念兹,他忍。可是若眼前的一缕怨力也要威胁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念兹拉着陈一厘飞升坐在了房顶上,几块黑色的瓦片掉落还砸在了於浦身上,於浦气得火又冒了好几仗。
拉着陈一厘坐好后,顾念兹才讪讪道“真是对不住了,不是故意的。”
陈一厘连忙松开顾念兹的手,总感觉自己上了特大的一艘贼船。
於浦瞪了顾念兹一眼,发动全身的魂力又凝出了一颗巨大的蓝球,打了个响指那个球顿时分散成了多粒小球飞速朝冕疆射去。
趁其不备,又一掌打在了冕疆身上,那人顿时化作点点光亮消散在了夜色中。
“你不行啊。”陈一厘看了於浦的一番狂炫的击杀后,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对着顾念兹真诚地评价道。
顾念兹撇了於浦一眼,双手枕在后脑勺便躺了下去,意味不明的对陈一厘笑着道“我行不行待咱俩生米煮成熟饭了才知晓吧?”
陈一厘又结结巴巴了,“屁……不是……我……”
还没结巴完,感觉自己衣襟一紧勒得他脖子深疼,他连忙挣扎着站起身。
於浦眼疾手快在顾念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拉住陈一厘的手带人快速飞快狂奔了去。
顾念兹起身看着於浦拉着陈一厘离去的方向笑了笑,倒也不慌。末了,他又躺下看向满天星光在手上变幻出了一壶酒悠悠地喝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他又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连他也搞不懂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