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没想到於浦拉着他来到的地方竟然是聚阳阁,当场用那副我看错人的表情来来回回的将人打量了个彻底。
於浦面色不改,尴尬地咳嗽了几下快速道“你不想进去看看?”
这下陈一厘更为吃惊了,“你……你不要教坏我!”
今夜的聚阳阁在夜间大门敞开,富丽堂皇的灯光照亮了里面奢靡的一切,靡靡之音入耳无时无刻不挑拨勾引人的心弦,尤其是那仿佛坠入天堂的笑声更是引人入胜。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下换成於浦结巴了,平时威严得密不透风的脸上有了几丝哭笑不得。“你不是想了解一下段云长吗?他在里面。”
陈一厘抬头瞄了眼天台上露出半个肩膀,娇媚的叫个不停的男子连忙退了几步摇摇头。“我已经见过他了。”
於浦蹙眉,紧张地走进了陈一厘问道“什么!?那他,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护好我体内的携枝藤。”陈一厘非常的言简意赅,顺便转移了话题“你将我带出来就是为了见他?”
因为陈一厘的这一问句,於浦才意识到顾念兹没有跟过来,脸色难看了好几分。
他是知晓陈一厘和段云长可能会有些渊源的,而顾念兹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嘱托他不能让陈一厘知晓他可能会是段云长转世。但是万一,万一顾念兹早已经确定陈一厘便是段云长的转世了呢?
陈一厘看着於浦的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又失神的退离了自己几步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哎!”陈一厘抬起手未能阻止於浦突然的逃离,伤脑筋地摸了摸头。
忽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降落在他的身上,陈一厘抬起头正看见在鬼市就见过的秉止。
秉止倚栏站在阳台上,就这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就那么一小会儿,又慢慢消散不见了踪影。
於浦快速走着,脑子里想到的是从陈一厘身上感受到段云长的一丝微弱的魂力。顾念兹就是因为这个才确定他是段云长的转身吧?不,也不对!
他的脑子百个思绪打着架,努力抽出一个是成立的。
而后他站定,将那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魂血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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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兹酒喝足了之后,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忽然看见了一道粉红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顾大人。”来人很是淡漠的喊了一句,连看着他的眼神也尽是淡漠疏离。“我家公子已进轮回道,投胎做人。烦请您不要再打扰他了。”
顾念兹看着秉止扬起嘴角笑了笑,语调格外的平淡“恕在下做不到。”
“好。”秉止咬牙应了一声,红着眼颤着鼻音道“我家公子前世是如何死的,难道大人你忘记了?你认为这与你脱得了干系?他这一世我就算拼死也要护住他,倘若顾大人依旧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放完狠话,秉止便飞身融入了夜色中。
顾念兹笑了笑只在心里道:这唐晚的心境未免太开放了些,谁都可以进来。
想着,顾念兹慢慢皱起了眉头。然后快速飞身下了屋顶,朝着刚才於浦的方向跑去。
陈一厘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烟花之地还能遇见尤婵,而且尤婵在瞧见他后还径直地朝他走来。
她不慌不忙地绕过人群,对着陈一厘扬着红唇,不怀好意的模样一点儿也未多加掩饰。
感觉到来人的特别之处,陈一厘手心冒着冷汗不断后退着。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一阵绞痛,发麻的感觉快速传进了他的大脑,让他一下没了自己的意识控制不住的摔倒在了地上。
在陷入昏迷之前陈一厘看着尤婵仪态端庄的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
那双眼睛看向他,杀机中还带有得意宛如驯服了一只宠物了一般。
陈一厘到也没有真的陷入昏迷,而是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牢笼之中,这里让恰好看见了自己体内的携枝藤。
这些携枝藤半透明发着淡淡的金光,不断吸收着体外传来的一丝一丝黑气,微微摇晃着显得很是可爱。但是其中也有不少已经发黑,枯萎了的。
想着被尤婵灌进嘴里散虫邪,陈一厘看着这些携枝藤撑着脑袋便盘腿坐了下来。
原来尤婵从一开始便进入了唐晚的心境,一直伪装成虚幻的人重复的坐着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成功迷惑了他们。这意味着陈一厘体内的散虫邪不可能如心境中的那般是虚幻的,而是实物。
难受地砸了砸嘴,陈一厘连忙呕了几下见没有东西出来只能作罢。
现在他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只有这点意识还算清醒,只能想个办法让自己恢复正常。
体外的陈一厘在尤婵的命令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呆滞不已连动作都有些机械。
尤婵绕着陈一厘走了两圈,满意的笑了笑。“想不到你最后还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唐晚,撤了心境。”
尤婵话音一落,周边的景物全部散去,慢慢变幻成了一道漆黑狭长的隧道。
陈一厘跟着尤婵向前走去,无知无觉。
“好黑……可不可以给我一盏灯?”
尤婵心情极好的扭着自己的小蛮腰闲庭散步一般的走着,忽然听见身后的陈一厘机械的说了这一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退下,一双凤眸瞪得老大。
她神经质的转身看向陈一厘,因为压抑的缘故口齿不清道“你……你说什么?”
陈一厘麻木道“好黑,可不可以给我一盏灯?”
他的话语完全不是根据自己的意志,体内坐着的陈一厘听了之后也觉得很是奇怪。
忽然一盏红灯笼从暗中飘来,红光诡异的发亮着,然后照出了一个带着温和笑容的男子。
尤婵惊恐地退了好几步,踉跄了几下摔在了地上。
顾念兹轻笑一下,提着一盏红灯笼走到了陈一厘身旁仔细看了看人,见人没事后这才舒心了。
“你可以给我一盏灯吗?”顾念兹摸了摸陈一厘的脸颊,又再次轻声问道。声音格外温柔,轻飘飘的好像羽毛一样刮蹭着陈一厘的心。
可是尤婵听见他的话后,发疯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竟然痛苦的打起了滚,嘴里一直尖叫着“不要!不要!”
对于她来说这句话就像是万恶无比的诅咒,每一次都深深激发出她内心极大的恐惧,还有男子带着血狰狞疯狂失心的笑。
陈一厘听见尤婵的惨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怀疑顾念兹在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才把鬼吓得惨叫连连。
顾念兹看向尤婵温和的笑容慢慢消失,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杀意,像结了冰一样消散不了。“是我给你的教训不够吗?”
他背着手每走向尤婵一步,尤婵就越发的声嘶力竭地往后退。
“你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嚣张。”顾念兹蹲下身,看向尤婵目光一寒。
这让尤婵更是惊恐不已,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顾念兹还没动作,只见尤婵吓得直接消散了过去,见着只是缕伪魂息后嫌弃地撇了撇嘴站了起来。
“一厘,听见我说话了吗?”
他知道陈一厘还有点意识存在,便又笑着道。
你这样问,也要我能回答你才行吧?
陈一厘嘴角抽了抽,对于顾念兹的废话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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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浦走出心境后第一时间就是赶回了地府,将那魂血注入了命盘中。结果也的确如他声所想,陈一厘还真的是段云长的转世,他顿时慌张的站起身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到那三生石上天雷滚滚的一行字,又想到自己在段云长面前做的承诺,顿时感觉一阵心塞。
“不知什么事惹得於浦大人你如此伤神?”一紫袍男子笑着走进了他空旷的大殿,俊朗的脸上挂着几分讥讽意有所指道“或许是阴阳薄?”
於浦抬眸看向来的男子,紧紧咬了下牙冷笑道“你在二殿待着不舒服出来找闲事干吗?”
楚存江看向於浦笑了笑,“只是听闻阴阳薄丢了,身为十殿阎王之一我自然是有所担忧的。现下出来看看,也算是职责所在啦。”
“谁和你说阴阳薄丢了?”於浦冷眼看向他,严声问道。
这让只是听闻而来的楚存江心中一下子没了谱,脸上挂上了尬笑道“道听途说罢了,而且最近地府无故死的人前所未有的增加了,此事我觉得奇怪也只能往这方面想了。”
“哦?”於浦眯起眼,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看向楚存江时就像巨人俯视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道听途说你也信?地府无故死人你不应该先去人间打听打听是出了什么事情反而到我殿上来问?”
说着,他冷笑了一声“存江大人是身处高位久了,怕是也忘了如何忧心天下事了吧?”
楚存点做为二殿阎王,的确是身处高位乐得升天,地府之事都是懒得瞎掺和。今天突然来问那么一句,於浦立马想到了那和他完全不对头的六殿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