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没事吧?”
等了好久,还是没有见到陈一厘有醒来的趋势京成着急的看向顾念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急切。
顾念兹也是颇为疑惑,他一直在调养陈一厘体内的携枝藤按理来说也这时应该早就醒了。
他眯起眼,深深地看向陈一厘。
京成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擒住硬生生拽出了百米之外,阴风肆意地从他的脸颊旁刷刷划过。
“啊!救命!”
听见京成的惨叫,顾念兹撇了一下嘴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不出所料,京成一走他的四面皆被符文拦住,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正方形。
“唐晚,真要如此记仇?”顾念兹懒懒地撑着脑袋道,显然并不太在意唐晚做的手段。
符文外的唐晚听见他的话后冷冷噗呲一笑,“当然要!顺便说一下,段公子的妹妹留了个礼物给你,现在我好心替你打开了。”
他伸手朝不远处指了一下,一条光明的小道开始蔓延直到在黑暗中照出了林欣欣和陈风浩的身影。
那两人已经晕了过去,漂浮在半空中而后坠入了一道巨大的黄符里瞬间消失。
顾念兹懒得放狠话,撑着脑袋便幽幽地看向了陈一厘。担心人着凉,还体贴的变幻出一床被子将人实实盖住。
嘴角轻扯了一下,只听他道“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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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女子,这里流逝的时间似乎过的很快,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看见女子已经跪了有三个雨天两个晴天了。
终于,在今天有人出现在了女子的身旁。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上好丝绸做的深蓝色衣袍,上面绣着雅致的花纹,一条镶嵌着价值不菲的白玉腰带围出了他劲瘦的腰。
走到女子身旁那人将举着的一把青蓝油纸伞的手朝女子偏移,遮住了女子的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大半暴露在了无情的大雨中,瞬间被雨水打湿。
待那伞微微上移,陈一厘这才看清楚了那是陈风浩的容貌,不过他却没有那么惊讶了,遇见了那么多事他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
“景行,怎么办?怎么办?”羽莲见着来人后,自暴自弃地哭着抓住了那人的手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景行一掀衣摆也跟着羽莲朝顾府跪下,咬牙沉声道“别放弃,我陪着你。”
这几日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对羽莲指指点点,目光由开始的惊讶变成厌恶。一女子,还是堂堂亓王王妃竟然这般不顾礼仪廉耻跪倒在顾府门前足七日余。
她跪倒在顾府门前的原因更是人江拢古城的百姓气得破口大骂翻白眼,奈何她为王妃他们不敢对其不敬,不然一定上前丢烂菜和鸡蛋。
羽莲深吸了一口气,一张小脸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要不回这尸体,我哥的冤屈要如何洗净呀?”
景行沉默地听着羽莲埋怨着,然后他轻声道“不然我们盗尸吧?”
“先不谈段兄对我有恩,以他的为人我是不可能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的。”景行说着,看向顾府的眼睛里慢慢溢满了愤怒,手攥的异常紧。
陈一厘走近蹲在了他们面前细细的打量着两人的面孔,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里的一切他的确是融入进去了,可是在这里他好像才是变成鬼的那一方,人和事物皆对他视若无睹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原来林欣欣和陈风浩和段云长也有渊源?
陈一厘思索着,转头看向顾府不禁捏起了自己的下巴。
听他们的意思,段云长现在已经死了,尸体还被顾念兹安放在了顾府,他们讨不回去。
一时间,陈一厘感觉到一些事在指引着他去了解发现。
没有多犹豫,他便穿过顾府的大门走了进去。
和在地府所见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差别之处还是挺大的。
此时顾府四处挂满了灼红的丝绸布条,大大小小的喜字贴了一处又一处,红毯铺盖在地鲜花胡乱散落华美之中却带着点凄惨的感觉。
陈一厘脚踩着红地毯一步一步朝着那扇烛火飘摇的屋子里走去,因为他看见里面正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走进屋子,陈一厘的心一紧犹豫着要不要走进那口棺材。
他听那长相神似林欣欣的女子说过段云长的尸身被削得七零八落,因为怕恶心的缘故内心在敲着退堂鼓。
为了增加一下犹豫的时间,他将目光放在这间房的布置上。
在他的正对面是高堂,两把漆黑的椅子放桌子的两旁,桌子上的茶盏已经被打开而里面的茶水已凉。
墙上贴着的喜随着烛光微微发亮,红色的轻纱被风吹得轻轻飞起,一眨眼陈一厘便看见那轻纱后无故多了一个撑着脑袋倚靠在案几上的男子。
陈一厘顿时惊得后退了几步,抵到了那口棺材上。
那男子沉沉的呼吸声传来,陈一厘莫名感觉两道炽热的目光盯得他浑身上下像被火烧一样,越发恐惧。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冷静下来后,陈一厘惊疑地转头看向棺材里的人。
还好还好,头是好的。
陈一厘顿时松了口气,仔细打量着棺材里的男子。
棺材里的男子佼佼乌丝被规整的盘起,脸色连着嘴唇都惨白得像抹了白灰一样,阖着眼竟然显得安详。
还别说,和他长得很像。
“和我一样好看……”陈一厘点点头,对着段云长欣赏了不少。
“咚!”
从被红色轻纱遮住的拱门内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在了地上。
然后一阵浓烈的酒香飘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刺I激着陈一厘的嗅觉。
陈一厘揉了揉鼻子看向了那红纱帘后的人影,刚才被吓到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和顾念兹的身形很像。
那道身影懒懒地倚靠在桌上,另外一只手摸索着桌上的一排酒壶又拿了一壶酒,仰头往自己嘴里灌个不停,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已。
“你是故意的吗?”那人忽然开口,声音不是陈一厘印象中的温润,却是沙哑低沉含着无以言表的悲痛。
“故意死在我前面,故意让我内疚?呵……”
说着,那人又灌了一壶酒再喝完后猛地站起将手中的酒壶砸向了那口棺材,碎片四处飞溅。
陈一厘垂眸看向那些碎片划过的地方,有些乍舌。
那坚硬的地面竟然也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目测一下大约有三厘米。
听见动静,陈一厘抬头看向那人。
只见那身影坐到在地上,又懒懒地倚靠在了桌脚上。
“呜呜呜……”
压抑地哭声传来,陈一厘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顾念兹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笑眯眯的模样,哭泣这种事实在是和他沾不上边。
想着,陈一厘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穿过了红纱看向了那人。
然后,他倒吸了口冷气。
顾念兹乌黑如墨的头发散乱的披散在肩背上,一张温润俊朗的脸不比那躺在棺材上的人好几分,漆黑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透露着深深的绝望气息。
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快速滑落,滴在了他白皙如瓷的手背上仿佛绽开了花。
愣了愣,顾念兹皱了一下眉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泪水。似乎不相信这是他的眼泪,他又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就像是一只脆弱的小奶狗安静地舔舐着伤口,这让陈一厘看了后心疼不已。
自嘲的笑了笑,顾念兹放下手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待在这个灵堂已经快七天了,在这期间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随着希望的没落痛苦也越发强烈就好比伤痕累累的一具身体浸泡在了一坛子酒里,浑身上下疼得他难以呼吸。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分不清日与月、天与地。
尽管脑子里常常蹦出看见段云长尸体的那一瞬间,但是他到现在都还无法直视着这个事实。
“是谁?是谁杀了你?”只听他急躁地喘了口气,顾念兹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步走到了棺材旁寒声问道。
“你等着,我让他下去给你陪葬。”他睁大的双眼里全是血丝,显得他整个人处于一种疯魔的状态,事实上他也进入了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疯魔状态。
陈一厘瞧见他举起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捏成了一个爪样朝自己的心口刺去,再出来时,血肉模糊,手里攥着的便是他那颗血迹斑斑的心。
“我在此,以心为誓。”
话音一落,四周忽然变得昏暗起来,阴风从四面八方窜来吹起了那些红纱,吹灭了那些烛火。
陈一厘维持着想要去阻止的动作,含着泪看向顾念兹,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那里面承受着的怨念仿佛形成了地狱。
顾念兹将手上的佛珠一扯,那些珠子就这样掉落在地预示他的抛弃。
看着那些掉在地上而又弹起的佛珠,陈一厘蹲下I身想捡起一颗,手指却是直接穿过了那粒佛珠扑了个空。
“佛珠?”
顾念兹血红的双眼里是满满的疯狂,已经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