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看着顾念兹心口处血肉模糊的窟窿,除了心疼外还有震惊,因为顾念兹作为一个人的话失了心怎么可能还会活下去呢?
佛珠落下的那一瞬间,顾念兹垂下那只拿着他那颗心的手僵硬地转身随手抓来一个酒坛就扔了进去。
黑夜不多时就将黑幕铺开,今夜它并没有撒下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只放了一轮红月,看上去如被血液侵染了一样红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一厘已经和顾念兹在这间房子里待了很久了,昏暗寂静中只听见顾念兹喝酒的声音,这让陈一厘感觉毛毛的但是瞧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忍离开。
他站在棺材旁,看向段云长。
白天那两人说要盗尸体,但是顾念兹到了大半夜还坐在这里,盗得了才有鬼了。
“司明。”
在轻纱后的人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那守在门外一动不动的老人听见这声呼唤后连忙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再看见满地的佛珠后,诧异了几秒便恭敬地走到了轻纱前。
“大人,奴在。”
“明日就将他送回去吧。”良久,只听顾念兹平静地淡淡道,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还有,这坛子也跟着送回去。他说要我一颗真心,我给他便是。”
听此,司爷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手接过那坛子。
当看见坛子里飘荡着的一颗血红的东西后,惊吓地差点将这东西抛出了手中。
“大人!您这是!?您这是在做什么?你的这颗心,是您唯一能感知情绪的东西了!”
顾念兹轻笑了起来,半分悲哀也没有。“这心烂了,爱要谁要反正我是痛怕了。”
怪不得顾念兹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笑眯眯地模样。
陈一厘看着顾念兹这般洒脱的将自己的心送走,无奈地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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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指从陈一厘的额头上收回,顾念兹撑着脑袋笑容雅淡道“好梦做到这里就好了。”
陈一厘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念兹百无聊赖地盘坐在他的身旁笑眯眯地盯着他,吓了一跳目光控制不住下移看向了他的心房处。
“你……为什么没有心还能活着?”陈一厘问道。
顾念兹挑了一下眉,一指抵在陈一厘的额头轻笑道“因为我已经死了。”
然后顾念兹背过身蹲在了陈一厘面前,“上来吧。”
陈一厘一早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现在有鬼背当然是选择爬上顾念兹的背上了。
将目光从顾念兹身上移开,他才发现自己的处境。
“这黄色的正方形又是什么?”陈一厘双手不客气地拦住顾念兹的脖子,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这个场景曾出现在他的回忆里。
顾念兹单手拖起陈一厘,一抬手便将唐晚做的这符文阵给破了。
唐晚做得有水平这是真的,但是在强大的力量也禁不住消耗,现在这符文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所以顾念兹才那么轻易的破了它。
“唐晚火上浇油的报复之作。”顾念兹幽幽道,内心已经在盘点算账了。
“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去世的?”不然没了心怎么可能不会死呢?
陈一厘觉得实在是太奇怪了。
“唔……”顾念兹沉吟着,好像真的在认真回忆着“好像我是死在了段云长的前头。”
两人走出残界,回到病房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陈风浩脸色苍白的昏睡在床上,呼吸浅浅。
林欣欣却是无比清醒的端坐在陈风浩床边,微低着头眉目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快速抬起头看向陈一厘时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百种情绪交织着。
那份被唐晚打开的礼物是她生生世世脱胎换骨也难以解的心结,一份关于兄长的回忆。
现在记忆回笼,她大概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在见到陈一厘后无端生出一份天然的亲近感,她以为那是喜欢却不是。
她眨了下眼睛,又看向笑眯眯的顾念兹暗暗地咬了一下牙便道“学长,你们没事吧?”
她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为她的兄长报仇。
陈一厘看了陈风浩一眼,回答道“没事。”
陈风浩听见陈一厘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乘法……我怎么觉得我快死了?”说着,陈风浩可怜兮兮道。“我还没毕业呢……大好的年纪……”
陈一厘挑了一下眉,幽幽地看了陈风浩一眼。见他眼神闪烁,飘忽不定便又看向了一脸担忧的林欣欣。
还没开口说话,陈风浩又捂着嘴巴大声咳嗽起来。“我,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林欣欣看向陈风浩,“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我爷爷来看看你!他医术很高明的!”
说完,她便收拾完东西风风火火地跑出了病房。
一阵风从方忖怡飞快越过,带起了她的几缕头发。转过头,只见一娇小的身影匆匆忙忙的冲进了电梯。
“欣欣她怎么了?”方忖怡走进病房内,奇怪道。
接受着陈一厘揶揄的目光,陈风浩心虚地躲闪开来笑看向方忖怡“可能是有急事。”
将晚饭端上床上带有的小桌子,方忖怡笑呵呵评价道“人家小姑娘还不错啊!话说,风浩都有个女朋友了。一厘,你呢?”
方忖怡看不见顾念兹,只觉得说完这句话后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忍不住抖了抖。
陈一厘挪了挪脚步,讪讪道“妈,你别把话题扯向我。”
“不扯向你扯向谁呢?”将饭菜端上桌子后,方忖怡转头看向了他颇为得意“我和你爸十六岁就开始早恋了!话说我和你爸都不是那么老实的人,怎么生出一个格外老实的儿子?”
陈一厘的父亲在他十岁时忽然失踪宛如人间蒸发一样,无奈下陈一厘的爷爷推命没想到命盘上显示是为大凶。
方忖怡固执的认为自己的丈夫只是单纯失踪,早晚会回来。而陈爷爷却不那么认为,对于自己儿子生死这件事看得格外开早早就立了牌位惹得方忖怡气红了眼将陈一厘带了出来不再回过老家。
一般来说,方忖怡不常常提起陈一厘的父亲而在此时提前只能说明快到陈一厘的父亲失踪的日子了。
在快接近的日子里,方忖怡会变得格外敏感。
陈风浩拿起筷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着陈一厘,颇为自得的夹着菜吃。
将方忖怡应付走,陈一厘才发现顾念兹神色颇为凝重的看着某一个地方沉思着。
“你在想什么?”陈一厘问道。
顾念兹抬眼看向他,很是认真道“想着怎么告诉丈母娘,你已经归我了。你觉得托梦怎么样?”
此话一出,勾得陈一厘嘴角不自在的抽了抽“不,你别想这个了。”他将目光从放在陈风浩身上“你快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陈风浩一听,在顾念兹笑吟吟得直视下吞了吞口水小声道“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
他从醒来后因为林欣欣在的原因一直装睡着,害怕女孩又要叽叽喳喳的和他说个不停。
期间一直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转好,已经没有了那种软弱无力的感觉。
“我好像知道了我和那个女鬼的渊源了。”想了想,陈风浩决定要把这个荒唐的事情说一下。
陈一厘点头意识他说下去。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才开了个头,陈风浩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梦见林欣欣是我的妻子,某一次她生了重病。为寻找一个药种我遇见了那个女人,那女人送来了很珍贵的药品将林欣欣治好,为了感谢她我答应满足她的一个请求,后来还未实现她就已经死了。”
陈风浩说完,自己都感觉不可信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当然,这只是一个梦罢了。”
顾念兹却是摇了摇头,“估计这一世她的心愿是要你找回他的孩子了。”
陈风浩脸色只为难了一会儿,然后又坚定道“那我得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没办法既然是好几辈子前许下的承诺,那么硬着头皮也要将他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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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顾念兹回到熟悉的顾府后,陈一厘不由得比往常多看了几眼。
“唐晚和於浦明日就要大婚了。”顾念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陈一厘皱了一下眉头,“不是。现在阴阳薄都还没找到,他急着去大婚?”
其他殿中的阎王能看得下去?光是那与他不对付的二殿阎王就可以用这个事将他踹下来了吧?
“他结婚与不结婚阴阳薄都不是靠着他能找到的,他有多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念兹挑了一下眉,不紧不慢道。
要说段云长一辈子做得最大的错误中肯定少不了把於浦推上了这阎王殿。
可是陈一厘却并不觉得於浦废物,可能是拿他与其他阎王做了比较的缘故,他反倒是觉得於浦是个聪明鬼。
能力虽然够不着天花板,但是却也不弱。脑力运动也转得可行,不过对上顾念兹这老狐狸每次都在交智商税就对了。
叹了口气,陈一厘都怀疑自己在交智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