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大人的一句话,陈一厘麻溜地就从水池里爬了出来,懒得再理人。
瞧着已经站在了岸上的人顾念兹眉眼抽了几下,无奈地将身子继续沉在了泉水中一双看似哀怨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一厘。
“给你脸了。”陈一厘扯下一块毛巾将自己全身上下裹了起来,含着些淡淡的笑意看向顾念兹。
整间宽大的屋内都挂满了幽静的红灯笼,映在青年凌厉的眉眼上有了些温和的感觉,伴随着他微笑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多亲近了几分。
顾念兹心中一动,那张脸竟然和段云长的脸慢慢重合了起来。
随手招来一盏灯笼,陈一厘对着顾念兹颇为得意的挑了一下眉便快步走了出去。
京成在回到陈一厘的身边后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尤其是在看向陈一厘的时候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想言不敢言的感觉。
这天,他飘坐在陈一厘面前低着脑袋看着陈一厘飞快的画完一张又一张的符咒往一边潇潇洒洒的扔过去。
那符咒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掉落在地,满屋子都是一片让人安心的黄。
陈一厘只抬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位唯唯诺诺的弟弟,便又低头认真地画着符咒去了。
他本人不是个特别和小孩子能扯出什么花的人,除了把天聊死就是在把天聊死的路上。觉得自己问不出什么,索性就等京成自己想明白了自己说出来。
“哥……”京成用着气音软绵绵的喊了一声。
陈一厘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尽量用着自己最柔和的面容看向京成。
“我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京成惶恐的低下头攥着自己的手指,很是卑微道。
陈一厘点点头。
还没等他哥开口,京成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掉落了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那么做。”
他听顾念兹说做了坏事就要下地狱,这比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听的地狱故事要恐怖很多倍。
陈一厘无奈地叹了口气,身手揉了揉京成的毛茸茸的脑袋。
京成的阳寿未尽,连地府都进不去还能下个什么地狱?
可怜京成这孩子太傻太天真,尽听信顾念兹那老狐狸的。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陈一厘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顾念兹那位弟弟是个爱搞事情的主,融入不了京成的体内就将人的灵魂剥离了出来。现在尤婵带着煞鬼婴和京成的身体不知道又躲在暗处盘算什么,京成如果再不回到自己的身体估计还得飘荡几十年才能投胎。
“少听一些顾大人的话,你会快乐一点。”陈一厘又执笔开始飞快地画符咒,目光里透露着一种坚毅。
他的绝鬼符能力比不上他干爷,说明进步空间还是很大,为了给京成找回身体原本无心学习什么符文的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画了起来。
京成微低着头,抽泣着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黯然神伤地起身准备飘回房间里。
却不想忽然听见身后的陈一厘道“别太伤心,我作为你哥绝对会照顾好你的。”
经历了一系列父母双亡,又被怨鬼附身京成距离精神奔溃就只差了一小步。他努力地将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悲哀,因为知道陈一厘并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所以自己每次都窝在小房间里哭个不停。
现在陈一厘的这句话让京成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依靠的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好像得到了镇定剂一样。
“我知道了。”京成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道。
和顾沂竹的魂魄黏在一块的时候,他也有那么一种安心的感觉。
顾沂竹时常在回忆,跟他讲一堆有的没的。京成一直觉得他是个格外唠叨的鬼,尤其是在谈论到顾念兹的时候语气间总会多好几分自豪感,不过也就是在讲顾念兹好话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这份安心。
因为顾沂竹有时会像发了疯一样的怒骂着顾念兹,牙咬的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京成的耳朵疼的万分难受,骂出的词汇更人他的头疼。比起这些,让京成最为害怕的是顾沂竹那疯魔的态度,就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张嘴便能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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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
司爷双手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黑坛小心翼翼地往后院祠堂走去,身边跟着好几个眨着独眼的红灯笼。
将黑坛拿到顾念兹面前,司爷便退站到了一边。
顾念兹此时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袍坐在了躺椅上,墨发湿漉漉的发尾还带着点水珠,身上飘着淡雅的香味。
接过黑坛,顾念兹便将从顾沂竹身上扯下来的东西扔了进去。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将坛子封起来,顾念兹还敲了坛子几下。
那黑坛疯狂的动了动,仿佛心有不甘。
司爷默不作声,抬眼瞄了一眼自家大人心有揶揄。
“於浦与唐晚成婚是在何时?”将拿黑坛往桌上一放,顾念兹又懒懒地倚靠在了躺椅上跟没骨头似的。
司爷细想了一会儿,“是在明日。不过……他们并没有邀请大人。”
顾念兹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轻笑了起来“他们这是再防我?”
司爷咽了口口水,未出声。
两人沉默半响,顾念兹忽然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躺椅上坐直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向屋外,司爷眼睛一瞪也麻溜地跟了上去。
拐了弯,顾念兹回到了自己房间扯出了一块巨大的白布。
“事情应该也没那么简单吧?”顾念兹捏着下巴道,反应过来后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自己的手。
可能是跟陈一厘待的久了的缘故,他也学会了再思考时捏下巴的举动。
司爷将他扯出的那块白布铺平放在了桌上,往上面施了个法便见着上面开始显现出了很是奇怪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发着的光,一下一下顺着弯弯曲曲线路一路亮到底而后熄灭然后又重来一遍。
“他俩至今还没搞清楚,究竟是谁不想让他们成婚。”顾念兹嗤笑一声,玩味道。
收到唐晚的请帖,陈一厘面色有些为难。
“这是什么?”陈风浩瞄了一眼那红色的长长方方的东西,好奇道。
猝不及防地被讲台上的教授扔了粒粉笔,眼见着那粒白白的东西就要降临到自己头上陈风浩认命的闭上了眼。
预想之中的的东西半天没有落到自己脸上,陈风浩感到奇怪然后睁开眼。
只见一张放大的俏脸吓得往后仰了三十度,“你……你怎么来了?”
这几日没见着林欣欣,陈风浩以为她真的为了自己真的回老家找爷爷了。昨天鼓起勇气打了通电话给人,说明自己已经没事后没想到第二天就看见她了。
林欣欣见着陈风浩气色好多了,这才松了口气,气鼓鼓道“我是真的为了你回了一趟老家!”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不能再重要的原因,关于她的前世是陈一厘妹妹这件事。
回家的时候路过那间百年老庙,庙里的一位七老八十的和尚叫住了她,只悠悠道一句“前尘缘前尘了。”
她在家苦思冥想了好几天,实在是想不通只能奄奄的回来了。
瞄了一眼陈一厘,林欣欣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然后她快速转移话题,悄声道“我们下课一起玩个游戏吧?”
陈一厘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装作很认真地样子记着笔记。
台上的教授翘了翘花白的胡子,见着几人安分下来这才继续开始讲课。
陈风浩犹豫的拉了拉陈一厘的衣角做了个询问的眼神。
“不去。”陈一厘没理人。
“我也不去。”陈风浩用气音道。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下课铃随之响起。
瞧见林欣欣脸色不善,陈风浩赶紧站起了身准备开溜,没想到被陈一厘一把抓住了衣领继续坐在原地。
林欣欣揉了揉眼睛,眼眶很快变红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我们就一起玩会儿游戏吗?是我们19级护理系的联合你们系的联谊,这你们总不能拒绝吧?”
很是顺滑的说完这些话,觉得自己演技不够真林欣欣又抽泣了两下“我们护理系漂亮妹子多大多数都是冲你们来的,虽然你们可能不需要……但是其他学长就很需要了吧?”
林欣欣眨巴着眼扁嘴看向一旁的学长,然后立马有人上钩纷纷符合着他。
无奈两人最终跟着林欣欣去了联谊会。
本来玩游戏玩的好好的,忽然有人兴起去找了个小程序。
“这个小程序好有趣啊!就是测测前世的那种,虽然早八百年前流行过了……那个游戏都玩腻了不如我们来试一试这个吧?”
林欣欣看着那位同学将页面调放在了电脑上,呼吸一滞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被往前推的陈一厘。
只见陈一厘无奈地抿了抿嘴,在那个软件上输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然后林欣欣看见电脑上跳出了一个让众人咂舌的身份——面首。
林欣欣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眼眶随即一红。
神他妈面首!我哥那是妓院的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