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么闹腾了一番,那位沉睡在大殿中的阎王爷总算是舍得睁开了双眼。
陈一厘站在顾念兹身后,听见脚步声便将脑袋抬了起来看见了从大殿中走出来的一架白骨。
那具白骨走路摇摇晃晃,三四步就能走出一个“Z”字形。而且通体白的发亮,不过在地狱气氛的烘托下只觉得白骨森森发的光也是寒光。
“黑衙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顾念兹没让陈一厘打量完这具白色骨头,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人视线遮了个彻底。
那具百骨看向顾念兹,嘴巴咧开感觉是非常开心的样子。“呀!顾念大人,真是好久不见!”
“您先把衣服穿上可好?”顾念兹幽幽的扫了一眼它这白花花的骨架道。
黑衙听后愣了一愣空洞的眼睛扫了眼陈一厘,便懒懒地张开了双手,三四只甲鬼连忙拿着衣衫快步给他麻利的套上了。
就这样一件华美金贵的玄色衣衫宛如裹在了一根木桩上,宽宽松松的随时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一具骨头而已,我还能被占什么便宜?”黑衙自以为顾念兹是为了自己才遮住身后那小孩儿的眼睛的,便笑着道。
“啊!”顾念兹顿悟,笑了笑“是怕我家小孩长针眼罢了。”
黑衙听后恼怒的冷笑了一声,这才细细打量起了顾念兹身后的人。
“这就是顾大人找到的人吗?”
顾念兹点了点头,懒得再废话“可以给我们通行证吗?”
“通行证的话当然是可以给的。”黑衙还在好奇的盯着陈一厘看个不停,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判官那边需要核实一下需要等待几天,还请见谅。”
感受到陈一厘不耐的目光,黑衙这才讪讪收回了目光轻咳了一声“二位可在我府上住下,等待几日。”
两人也只能暂且住下,跟着白骨走进了他的府邸之中。
“听闻於浦大人又要成婚了?”黑衙张了张嘴,歪了一下脑袋感觉还是很不可思议“我记得我睡前的时候就曾听见过他要成婚的呀?”
顾念兹牵着陈一厘的手,走在一旁笑了笑。“本来是可以成婚的,是我上次从地狱爬出去时惹得地动山摇,他便坐着原本要抬唐晚的花轿飞快赶了回来。”
黑衙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是惋惜道“我可不是说这一次,百年之前他们也要成婚的但最后不也是没有结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
一人二鬼穿过长廊,不知不觉便转悠到了一个宽大的后院里。
这里不同于外界昏暗无光的天气,而是青天白日。不知哪里来的日光微微倾斜,照亮着院中的花花草草,满园都阳光美丽。
站在那丝日光下,陈一厘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温度反倒是冰凉的。
“这是?”
黑衙颇为骄傲的笑了笑,“这是我仿照人间做的后院还有天气,不过还是有些许差别。”
“你快要解禁入轮回道了吗?”顾念兹扫了眼这个春暖花开的院子道。
黑衙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担忧道“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下一任继承人是谁。”
“听天命便好。”顾念兹笑着淡淡道。
黑衙会意点了点头,控制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睡下了。”
在黑衙走后,陈一厘便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上撑着脑袋“出来一趟,旷课一星期。”
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拉开了自己的衣兜拉链在里面的一堆符纸里找了一张卷成棍的符咒。
顾念兹坐在他的面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一厘掏出来的符咒,轻声笑了笑也不说话。
陈一厘将符咒摊开,修长白净的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下。
而后符咒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有一个巴掌那么高。
陈一厘的符咒上有着浓浓的檀木香,京成附着在上面的时候被这香味熏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刚冒出来的时候还踉跄了几下,然后跌坐在冰凉的石桌上。
他并不放心将京成独自放在外面,便用符咒将人收了起来一直带在自己身边。
“哥……这里是哪里?”京成抹了抹眼睛将眼泪擦去,他整日都郁郁寡欢的。
陈一厘见他这忧郁的小模样,也是心疼便道“带你出来散步了。”
“谢谢哥。”京成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开心的笑容。
忽然一根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往陈一厘身边跑,抱住陈一厘的手指就狼狈大喊“哥!有鬼!有鬼!”
顾念兹在陈一厘不善的目光下嗤笑一声,而后讪讪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看着这位弟弟可爱,忍不住就……”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将京成捧在自己手心,陈一冷冷道“你上次和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顾念兹义正言辞,一副打死也不承认的模样。
京成敢怒不敢言,只是一个劲地扒拉着陈一厘的手指。
阎王一殿还算安全,将京成放出来后陈一厘闲着无聊就又开始画起了符咒。
京成也闲着无聊,恢复原身后就端坐在陈一厘身旁学着他哥慢慢地画了起来。
“画错了。”顾念兹不时在一旁指点江山,撑着脑袋看着两人笑了笑。
下辈子不如就当个先生教书育人如何?
陈一厘手下一顿,垂眸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画的符咒觉得半点没错又转而去看京成的,京成的也没有错。
于是陈一厘看向顾念兹,那目光中的鄙视不是一点点。“哪里错了?我怎么没发现?”
顾念兹轻笑一声,“逗你的。”转而将目光放在了京成画的符咒上,“他画得还不错。”
京成对符咒这方面显然是有点天赋的,这才画的第三张就完美复刻了一张符咒虽然法力甚微。
听见夸奖,京成勉强的笑了笑,不自觉地握紧了毛笔。
“顾沂竹是你弟弟吗?”京成看着顾念兹笑得意外的和善,小声问道。
顾念兹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心情不错的点了点头。
“我很讨厌他!”京成咬着牙,眼眶红红的。
“嗯……”顾念兹想到自家弟弟做的事倒也有些为难了,看着京成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挑了一下眉“那你从现在起好好加油,待你强大的那一天便是你的复仇之日。”
陈一厘看着京成抿了一下嘴,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怎么可能不恨呢?
家破人亡,谁能云淡风轻呢?
“我杀他时,你不要帮他!”京成吸了吸鼻子,哭着道。
瞧见这孩子天真无邪,顾念兹笑得更欢了。“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我不会帮他。”
顾念兹将自己和顾沂竹分得清清楚楚的,京成连同痛恨都无处发泄了。
“顾沂竹已经死了。”陈一厘没有任何语色的话一出,三人陷入了沉寂。
京成看了笑眯眯地顾念兹一眼,然后皱了下眉头。“我连仇都报不了了吗?”
陈一厘又叹了口气,揉了一下揉京成毛茸茸的脑袋。
“你妈妈已经死了,灵魂前几日洗净已经进入了轮回道。她喝下孟婆汤的同时忘记了你也忘记了这一世所有的苦难,我相信她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不要有那么多压力。”
京成嘟着嘴又哭了起来,没有再说话。
“不过,我不是让你放弃仇恨的意思。”陈一厘温声说完上一段话便转了话音,最后一句语调便是冷冷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
京成也才十二三岁,对于记仇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想得开?
顾念兹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开始忧叹自己的未来。
说完,陈一厘不自觉地打了哈欠睡意没一会儿就袭了上来。
“我先回房了。”
京成点点头,还在执笔画着符咒。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难得发出了光,日光照射在他青涩童稚的脸颊上有了些坚毅的感觉,眼眶周围还在泛红,挺翘的鼻尖也红彤彤的。
已经变成了一个稍微有点坚强的小哭包了。
陈一厘收回目光勾起嘴角,第一次当哥哥也是真的不容易呢。
刚把门关上,陈一厘就看见了坦然地躺在自己床上的鬼顿时满面黑线。
“顾大人是有要和我争床了吗?”
顾念兹笑了笑,撑着脑袋用着那一双勾魂多情的桃花眼卖力的对着陈一厘送秋波。
“一起睡不好吗?”
好家伙,这下陈一厘对他的勾引真的有免疫力了。
“不要。”陈一厘咬牙冷声道,眼角直抽抽。
“那我们一起来研究男男春I宫?”顾念兹说着,白皙如瓷的手立马多了本小册子。
陈一厘顿时想到自己为了补充知识放在手机里的几段小I视频,脸颊开始烧了起来飞速变红。
“不……不要。”
嗯,很义正言辞。
顾念兹不再言语,很是失落的垂下眼眸。长而卷的睫毛在他眼睛处投下一片阴影,又是一副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落寞不已。
“一厘,你们人类谈恋爱都是这般爱搭不理的模样吗?”说着,他幽幽叹了口气“都说舔狗难当,没想到是真的。”
好家伙!连舔狗这意思都知道了!
陈一厘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