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长提着灯笼飞快弯腰穿过那群鬼影大意露出的一个缝隙,凝起一张黄符就朝那群鬼影推了过去。
没想到刚才的小女孩未在其中,只待他一逃出便伸开双手尖锐的指甲就飞快抓向了他。
段云长反应极快,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击。
而此时那些被符咒击中的百鬼已经回过神来,随着那小女孩再次向段云长袭来。
打不过段云长赶紧撒腿就跑,在前方一片漆黑的道路忽然分成了三四条,咬了咬牙段云长来不及确认那条路是比较安全的,便急急冲了进去。
他自己也明白没有那一条路是绝对安全的,所以直接乱选。
冲进那条路中,要不是他提着一盏红灯笼压根就看不清四周。不过他走的这条路怨气稀薄,他越往里走外面百鬼的嘶吼就离他越远。
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然后段云长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你的红灯笼可以借我一下吗?”
男子说话很是缓慢,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沉溺的温柔,清澈而又微微低沉。
段云长警惕地一把抓住那只手,快速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之后他就石化般愣住了。
怪不得他今天掐指一算感觉自己运气贼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他今天早上就一见钟情的顾大人。
眼前的顾大人白皙如瓷的脸颊上染上了些淡淡的血痕,额前的两缕微卷碎发稍稍有些凌乱遮住了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笑容温润得顿时化了段云长的心。
轻咳一声,段云长尴尬的放开了人的手。“顾大人来此地做何?”
“想进鬼域道找些东西。”顾念兹笑得很是和善,似乎他这张俊儒的脸上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他带着轻音问道“请问阁下是?”
“在下聚阳阁阁主段云长。”
“久仰久仰。”
“此地百鬼埋伏甚多,危险万分。段公子为何出现在此处?”顾念兹面不改色的看向段云长,仿若关心似的问道很难让人窥知到他的意图。
“也是来找东西的。”段云长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内心却活泼的在棉花堆里蹦跶个不停。
“那我们一路?”顾念兹如他所愿问出了声。
“可以。”某人面色平静无波内心欣喜若狂。
段云长提着灯笼与顾念兹并肩而行,微抿着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两人走了一段路,眼前开始变得亮堂了起来,不是刚才的漆黑一团了。
再走几步,他们才知晓这里是山洞。洞壁上爬满了形态各异的末鬼,转着黑珠子般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看个不停。
一只末鬼忽然张开白森森的獠牙朝段云长冲来,他躲开的同时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顾念兹很是及时的一把将他拦腰拉入怀中,阻止了他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小心。”顾念兹在他的耳旁低声道。
段云长顿时感觉耳旁吹来了一阵热风,让他整个脑子像被细小的电流电了一下,麻麻的。
“谢谢。”
段云长赶紧从他怀中站了起来,不自觉地捏了捏发红的耳垂。
顾念兹却看着他轻笑不语。
“这里便是诡域道的入口了。”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一个只容纳的下两个人的洞口。
洞口四周溢满了丝丝黑气,上面尽是爪牙划痕刺目惊心。
“我们已经走到此地了,那我就把话摊开说了吧。”顾念兹说得不紧不慢,“我来此地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携枝藤。”
携枝藤是千年驱邪古木生长出来的枝条,自从恶鬼从地狱涌上人间,携枝藤的用处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随着百鬼徘徊在人间的时日在人们的手中早已消失殆尽,而在诡域道之中留着的携枝藤是这世间仅剩的唯一一根。
“我也是。”段云长蹙眉看向顾念兹,平淡道。
顾念兹直视着他那双坚定的双眼,忽的一笑仿佛早就知晓段云长并不会放弃一般“那么,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他说着,手中不知道在何时多了一把幽红的长剑,剑身泛着红色的流光,绕出了一条条细小的符文然后粘贴在剑身上,如此循环着。
段云长深吸一口气,他并不太想跟眼前这个一眼就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动手。而且他瞧着顾念兹全身上下一派儒雅温润的模样,莫名有了那么一种武夫动手打书生的感觉,这让他感觉有点愧疚。
当然,愧疚归愧疚段云长还是面不改色的掏出了自己精心锻造的桃木剑,他这把剑是上好的桃树做成的,受着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的侵染。木剑漆红,上面勾勒着七七八八看似小孩胡乱涂鸦的画。
这得拜于段云长自小就与众不同的审美,他还引以为傲经常自己作画,夸的人在心里祈求上天别怪罪,说丑的人已经被他的一顿洗脑感到怀疑人生了。
“我不是说要我们两打。”
顾念兹笑眯眯地将段云长举起指向自己的桃木剑推远离了自己的脖子几分,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山洞内。
“这洞内四通八达,曲曲折折,想找到携枝藤不容易。谁先找到就是谁的,如何?”
段云长转了转眼睛扫了眼山洞,而后挑了一下黑眉将桃木剑收回。“可以。”
不管是谁先找到,最后携枝藤一定会落入他的掌心。
不过,堂堂朝廷臣子深夜来寻携枝藤又是作何?
顾念兹朝他微微弯腰,对着他做了请的动作。
段云长死要面子活受罪,心口极不情愿打头阵,可还是硬是头皮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洞中。
当他进入洞中后,良久没有等到顾念兹,便冷哼了一声,转了转手中的桃木剑向洞内走去。
这个洞与外面相比很是明亮,段云长左右转了转头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头顶上方的符咒上。
这些符咒是八I九年前很流行的一种镇邪符,除了有镇邪的功效外还有安抚怀着怨恨死去的人的作用。符文被很严谨规整的篆刻在洞壁上,某些地方墙壁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压力而裂开了,符咒也跟着失了效。
那是一条有一臂宽的裂痕,一直延伸到洞内深处,并不像是自然裂开的显得很是诡异。
这些符咒受这裂痕的影响,符辉很是虚弱不过还算照亮了整个洞内。
再往前走,段云长嗅到了空气参杂着的血腥味。
没有人会愿意踏出江拢古城半步出去送死,更何况还是来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携枝藤?这不应该啊……”段云长独自喃喃着继续向前走。
他越往前走那血腥味就越浓重,直冲他的鼻子勾得他快扶墙大吐特吐起来,他赶紧捏住了鼻子。
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段云长看清楚了地上的一些细小的颗粒,他脚踩下去时那些东西直接爆了出来流出来的是深红色血水。
只见那些血水丝丝汇聚起来,凝成了一血手一把拽住了段云长的腿。这力气十分大,段云长觉得自己脚腕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一般。
赶紧一剑挥下将那血手斩断,飞快撤回自己的脚,受力的原因让他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
这下他踩中的血珠更多了,爆裂开来的血水直接幻化成了一个血人,血腥味冲得段云长头昏脑胀直反胃。
让段云长更恶心的是,那血人没眼睛没鼻子却偏偏生出了一口森森白牙,冲着他跑来的时候张得极大,口中血水喷流了一地。
躲过那血人冲来的一击,段云长正要跑却看见那血人顿时分裂成两个出来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
而他脚下踩的血珠又凝成了好几双血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挣扎之中,他的脚下忽然一松身子便软软的落入了身后人的怀中,朝着他冲来的血人被一纸黄符打散再次化作了一地的血珠。
这已经是第二次落入顾念兹的怀中了,段云长要面子要得脸都红了,再次结结巴巴说了“谢谢。”
顾念兹还是轻笑,将他扶站好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刚才走了一圈,我发现这个洞是分裂空间的。我发现和你走的空间不一样后,便一直劈这些屏障走到了这里,所幸来的及时。”
段云长感受着顾念兹手心冰凉的温度,心脏狂跳慌得不行“手……手……”
身边的人却是有意的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很是清白道“这是为了让我们走在同一空间中,在这个洞内尽管我们俩一起走也会不知不觉踏入其他空间内,危险程度很大。”
这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段云长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任其对方拉住了自己的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高洁的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眼前的这位聚阳阁的阁主与外界传闻的不太一样呢。
不过,这位沉溺与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阁主来此地寻找携枝藤是为什么?
而且,携枝藤在鬼域道的消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