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环视了周围的景象,段云长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眉心。
“这东西到底长哪里去了?”
烦恼的退了几步,那红河水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一把将他拉进了里面。
血腥味一下子涌入段云长的口中,来不及顾自己的性命,他只感觉到阵阵恶心。
那只手在他的身上胡乱摸索着,由脖子伸向了他的下巴然后两根手指趁他张开嘴的时候,快速伸进他的口中。这时,无数只手从血水中伸出,配合着那只手的动作牢牢的钳制住了段云长。
段云长挣扎着眼角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噙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手在他的口中胡乱翻搅,惹得段云长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沉静不已的男声,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正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着他这时的惨样。
段云长哪里有时间想什么,艰难的从缠着自己的一堆手里抽出了一张符咒朝着身后的东西贴去。
一瞬间,那些禁锢全部解开他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岸上吐了起来。
“携枝藤。”
吐着吐着,段云长胸口一阵闷痛热液涌上了他的喉咙,乌黑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
“携枝藤……”
听见段云长的回答,那人的语气之中丝毫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含着慈祥的笑意道
“你这是终于想通了吗?那天下之大任,你便是要担好了!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最后的那两句,这个声音浑厚的男人说的很是用I力,能听得出他语气之中那份强烈的期盼以及坚定不移的信念。
“什么……玩意儿?”
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带着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段云长压根就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听不清楚那个人的话语。
恍然之间,那道模糊的身影快速走近了他,粗鲁地将他的嘴巴掰开塞了一根细小的藤条进去。
他的舌头控制不住的顶了顶,然后那滕条一下子顺着他的喉咙滑了进去,分散开来。
“这就是携枝藤了,你要好生护着它利用它。”
那人说完便消失不见了,段云长艰难的捂住自己的喉咙咳个不停,想把那东西呕出来。
呕了好几下实在是没有半点力气了,他这才作罢放下了自己的手,闷闷地喘了没几下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耳鸣不断,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红河水不慌不忙地流淌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小孩子的童谣。
顾念兹走进大殿之中第一眼便看见了昏迷在地上的人,目光逐渐不善起来,他握了握手中的剑便走近了段云长。
那把剑直指向地面昏睡不醒的人,而后慢慢往下移到了他的心口处,两者距离仅一指节长而已,只需在往前一步便能刺穿段云长的心房。
“他怎么可能会把携枝藤给你?”
顾念兹皱着眉头扫了红河水一眼,颇为不解的看向段云长细细打量着。
瞧见段云长嘴巴红肿,嘴角留着一丝乌黑的血迹他有了那么一丝明了了。
刚才段云长误打误撞亲上了他的嘴,沾染上了他不少的气息。再一联想到那人眼瞎,如此一来认错人也算是在常理之中了。
“你这命,是留还是不留呢?”
顾念兹稍微苦恼了起来,举剑举了半响终究是没有下手无奈地转身走向了冰棺旁。
他将冰棺上有些毁坏的符文再次重新修理好后,身后的段云长已经徐徐醒来,静静地看向了他。
段云长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只能僵硬地躺在地上就宛若待宰的羊羔。
现在携枝藤已经落入了他的腹中,他和顾念兹才刚相识,两人都是奔着携枝藤而来的,说不定现在顾念兹为了携枝藤就将他杀了。因为人性便是如此,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一定会不择手段。
顾念兹悠然自得地将冰棺旁绕了四五圈的蜡烛一盏一盏点上,这才将目光放回了段云长的身上。
瞧见段云长面色惨白,嘴唇紧抿,眼中一片警惕。
他不咸不淡地轻笑了一下,“你在害怕什么?”
段云长愣了一下将头扭到了另外一边,再顾念兹看不见的地方他那张脸上淡定的表情龟裂开来,心里将所有神佛都拜了个遍。
“我做人也没那么失败,不会杀你的。”顾念兹仿佛已经忘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涌上的杀意,温柔地说道。
轻缓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起来,段云长感觉到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站定蹲在了他的身旁。
“你受了很重的伤。”顾念兹伸手将段云长从冰凉的地面上一把拉了起来,再一手穿过他的膝下将人抱了起来放在点燃的蜡烛旁。
蜡烛的温度刚好能传到他的身上,渐渐散去了他的一身寒意。
“谢谢。”段云长看着顾念兹倚靠在一旁微低着头沉思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他丝毫不怀疑顾念兹此刻在计划如何杀了他。
突然间感受到一阵摇晃,段云长寻着动感传来的地方望去正看见他们头顶上方挂着的骨龙开始松散开来。
那搭建的粗大白骨就那样一根一根脱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带起一阵狂风。
段云长震惊地瞪大眼睛的同时,额前的碎发被带起露出了饱满光滑的额头。
一根巨大的白骨正从顾念兹的头顶上方直直坠落着,段云长来不及思考便身体力行的冲了上去抱着顾念兹滚了一圈连忙躲避开来。
顾念兹轻叹了口气,没有一丝慌张后怕的表现。仿佛在苦恼着段云长对他做的动作。
他看向段云长的时候,眼睛幽暗了几分再一眨眼便恢复如常。
将段云长扶起,他将人带入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角落待着。
“我们……不应该逃出去?”段云长看着那即将被堵住的出口,心凉了一大半。
他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就急的动了起来,可惜在救了顾念兹之后身体又动弹不得了。
“还有东西没带走。”顾念兹抬头看向那骨架中的东西。
寻着他的目光望去,段云长看见了骨架之中被幽红色符光环绕了一圈又一圈类似于小狗的东西,它现在用着一种异常的速度不断生长着,长相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符光隐去,它才定了形。
段云长感到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那小东西再睁开眼睛后便朝着他欢快的叫了一声飞扑了过来。
“主人!”
小东西看向他们的时候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像是镶嵌了宝石一样亮得不行,看似虎脑般的小脑袋圆乎乎的,额头上的一只独角红润的很是好看,狗狗般的耳朵还扑闪了几下,长龙般的身子欢快的扭了扭。
“啥?”段云长吓得躲在了顾念兹的身后,完全将自己高冷的形象抛掉了。
“主……人?”
小东西飞到顾念兹面前后脑袋歪了歪,疑惑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携枝藤不在你手中了?”
只听顾念兹不痛不痒道“你现在易主了。”
.
好一会儿段云长才理解过来顾念兹所说的谛听是何神兽又和携枝藤有什么样的联系。
“真的要我放血?”段云长满脸的不愿意,看向顾念兹的目光之中带着些祈求。
他真的就只是想拿着携枝藤走人而已啊!没别的想法了!
不只是他不愿意,那只名为谛听的神兽也不是特别愿意的模样,直愣愣地看向顾念兹委屈道“我不想换主人……不然我帮大人您杀了他,将携枝藤取出来?”
听此,段云长脊梁一寒,赶紧拿起顾念兹递来的匕首飞快地在自己手指上一划,一滴血就这样掉入了顾念兹白皙的手掌之中。
他的血并不稠,一落入顾念兹的手掌之中便顺掌纹分散开来,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谛听眨了眨眼,张大了嘴巴,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顾念兹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沉默不语,也是稍微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段云长的血会融入在了他的掌纹之中,让他们两个都签订了谛听的血契。
“我有两个主人了?”谛听感到有些为难,叹了口气便化做了刚才那屋顶上方巨大骨龙的缩小版。
它的原型是白犬,但念及作为一只狗狗要走路,长相可爱到与顾念兹的形象不符就随便幻化做了一条小骨龙,这样子显得低调些。
对于是不是有两个主人的问题他没有过多纠结,哼哼了一会儿就钻入了顾念兹宽大的衣袖之中不再出来。
段云长还在发着愣,举起自己的手指看着上面割裂的一小个伤口有种梦魇般的感觉。
“你我?”
顾念兹懒懒地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眯起眼又看了看段云长,模样有些伤脑筋的样子。
“我们可能上辈子认识,我可能还做了些对不住段公子的事以至于老天为了惩罚我,让我在今日遇见了你。”
他的语调情绪起伏不大,但细细品味他说的话段云长能体会到眼前人有多气闷。
无奈扶额,顾念兹又将人抱起“我们先走出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