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痛感慢慢消失后段云长就精疲力尽地躺在了床上,段应启和段羽莲为了让他好生休息就走出他的房间。
深夜里小雨淅淅沥沥的又下了起来,雨声越来越大,窗外闪过一道雷光而后又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段云长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被雨淋湿拍打着的天窗,“啪啪啪”的声音很是急切。房间内的油灯还在燃烧着,微光照亮了周围的布局。是很舒适让人心静的环境,可是段云长的内心却是没来由的一阵焦躁。
“怎么回事……”轻叹了一句,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凉茶。
一阵掺着雨水的冷风吹来,段云长冷得打了个哆嗦转头看了过去,只见窗户大敞雨水正肆意的飞溅进来,弄得满地水光粼粼。
“那丫头走时就不能关一下窗户吗?”埋怨了一句,段云长揉了揉眉心而后走到窗户前。
抬起手刚碰到窗门,一道雷光再次闪来一个人头突然闪现在他的眼前张着血盆大嘴直逼向他。
段云长惊得瞪大了眼,赶紧一把将窗户关上飞快上了栓。一连套动作下来,他都默不作声没让自己大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回想着那张脸,虽然表情狰狞恐怖但是就是何掌柜的女儿何夕皖没错了。
摇了摇头,他转身去案几上拿出了好几张符咒贴在了窗户以及大门上,又回到了床上。
从小跟在段应启身边的他对于鬼怪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不过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何夕皖的鬼魂会来找他。
仔细听,在大雨中还夹杂着敲门声,还有天窗的拍打声。
段云长又抬起头,天窗上一张可怖的脸正瞪着黑圆无神的眼睛直直望向了他。
压下心头的不适段云长无奈地咬了一下嘴唇,拉过被子将自己埋入了里面,一夜未眠。
隔天段应启再次来到段云长的房间只见他顶着两只黑眼圈,眉间微微发黑“你这印堂发黑是着了什么道?”
问完,段应启便随意寻了张椅子坐下端起秉止泡好的茶喝了两口。这悠然的态度,让段云长不爽了好几分。
“还不是您老闲着没事干让我去拿得携枝藤。”段云长翻了个白眼,坐在了段应启对面。
昨夜那鬼魂一直趴在天窗上,他体内的携枝藤受到了些影响,一直在慢慢生长然后收缩最后枯萎又开始生长。
段应启因为段云长说话的口气皱了两下眉头,“我前几月去查看了拢江上的符旗,上面的金光上多了些黑气,在不断地慢慢绕进符旗之中。”
“我尝试了好几次除去这些黑气的办法都无果,只能威胁你去找携枝藤了。”放下白瓷茶盏,段应启看向段云长沉思道“传说携枝藤可保一方平安净化百鬼怨力……”
在段云长用一种质疑的眼光看向他后,他尴尬地轻咳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目前我还在研究。”
段云长总算是泄气了,“您老做事可以靠谱一点吗?”
这一说,段应启生气了。“我做事不靠谱?”
他拍了两下桌子,桌上的两盏茶跳了起来,茶水飞溅出。“我那个好端端跟着我学医的儿子为什么会跑去开兔子窑,你倒是告诉我啊?!”
段云长无言,站起身就走出了屋子,不再理身后之人愤怒的目光。
他十六岁之前跟着段应启虽然御符什么的学得不精,但是医术却是相当精湛。段应启视他为骄傲,为之欣慰的时候他却踏出了医管开了家人人唾弃的兔子窑。
自此,父子二人彻底水火不相容。
踩在雨后还湿润着的地板上,一个不留神他已经走到了昨日的茶楼前。
何掌柜因为女儿的事已经无心经营茶楼,现在是大门紧闭息业的状态。喜欢品茶的人找不到地方便折中去了茶楼旁的一家小酒楼内。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好些了吗?”
突然一道女声传来,段云长寻声望去只见段羽莲收起自己的长鞭在不远处兴奋地朝他跑了过来。
段羽莲在看见段云长后就担忧地盯着段云长就跑了起来,没注意到她的身旁还站了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
段云长待在原地,看见段羽莲一个没注意将人给撞飞在地上,翻了个白眼便快速地走了过去。
“我的大小姐,走路看路,跑起来也要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听着段云长的揶揄,段羽莲委屈地嘟了嘟嘴连忙将倒在地上的男子扶起,很是愧疚道“公子,真是对不起。”
那男子皮相冷白,英俊地眉目间笼罩着一股子病气,被段羽莲扶起来后却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张开粉白的嘴唇便道“在下没事,姑娘不必自责。”
男子的话语声轻飘飘的,柔弱之中还溺着几分清澈。
见人这么大方,段羽莲宽心地笑了起来。“多谢公子原谅。”
“人伤着没?”段云长走进这才看清楚这病殃殃的男子是前些日子在文举考试中得到魁首的冶王景行。
“草民拜见王爷。”段云长当即略微低头对着男子行了个大礼。
反应过来,段羽莲一惊赶紧随着段云长的动作也行了个礼,“民女拜见王爷。”
两人的大动作引来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男子慌到不行。
“嘘……”景行赶紧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把两人拉了起来小声道“我此次是秘密出行,不要暴露我!”
顺便还做了个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凶狠表情,逗得段羽莲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好的好的。”段羽莲捂嘴笑着连声道。
段云长点了点头,看见有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急切地走近了他们。
“哎哟!王……不对!公子!您怎么到处乱走呢?可急坏老奴了。”第一个黑衣大汉气喘吁吁的紧张道。
景行无力地笑了笑,“我这不没事吗?”
“您这!您这衣服怎么脏了!”眼尖的大汉在看见景行洁净的衣服上沾染上了一大块湿掉的污渍后,立即又惊呼了起来。
这显然是被段羽莲那无意的一撞跌倒在地弄得,段羽莲心虚地瞄了眼景行白净的面目往段云长身后挪了挪。
景行扫了眼那心虚地女子一眼,轻扬了一下嘴角“没事,换一套便好。先去找顾大人。”
“那先告辞了。”而后,他转身对着两人道。
段云长和段羽莲又行了个不大不小的礼。
看着那男子渐渐远去的身影,段羽莲这才收回目光惊魂不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心房“哥,你怎么知道他是王爷的?”
段云长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巨大的喜榜展示面板“那上面不是明明白白的画着一副画像吗?”
段羽莲转头看去,惊喜道“还真是!画得真像啊!”
“不过,哥你来这做什么?身体好些了吗?”上个话题结束后,段羽莲想起来了自己的第一个问话便担忧地看向了段云长。
段云长摇了摇头,懒懒道“你哥身体很硬朗。”
“上次你说你身体硬朗的时候,隔天就病倒了。”段羽莲更为担忧了。
被段羽莲无情的打击,段云长投去了一个你敢再说下去的眼神,段羽莲立马闭了嘴。
随即见她明眸流动地转了转,轻拽住段云长的袖子讨好的笑了笑“哥,我听说对面酒楼新上了一道菜品很不错耶。”
“然后呢?”段云长眯起眼歪了歪头,佯装不懂。
“哥……”段羽莲撒娇。
段云长看着对面酒楼阳台外的两道身影,有些犹豫了起来。
御白处转回头好笑地看向顾念兹道“大人,段公子身旁的那位可当真是个美人啊!”
“是的。”
“我瞧段公子对她很是宠溺啊。”
“是的。”
“我感觉大人以男色养携枝藤这个办法有点困难了。”
对面的顾大人放下手中的白瓷小酒杯,端坐着笑而不语了。
“得,大人向来很自信呢。”御白处轻叹了口气,挑了个眉。
这个酒楼对比旁边的茶楼虽是小了点,但是布局什么的都非常的美观。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几缕红色的轻纱帘被风吹得飘起,意境有了。
二人正坐在酒楼阳台中的一个小亭子里,围绕着亭子的红帘被二人掀开了一面。昨夜下了场大雨,亭外的地面上全是粉红的残花。
御白处没个正行的赤脚倚靠在漆红柱子上如白葱的手正缓慢的攥着一个酒杯,不知怎么的打了个哈欠后又抬手抹了抹泪花。
“段公子往这边走来了。”
顾念兹转头看去,轻笑了一声。
这时传来脚步声,听见小斯毕恭毕敬道“二位大人,王爷到了。”
“还通报什么,赶紧把人请进来。”御白处又打了哈欠道。
待景行换了身衣服走到二人面前,御白处还是没个坐相。
早闻御白处为人奇葩,景行只看了一眼面上半点异样也没有。
御白处笑着朝着景行作了个揖,便道“见过王爷。”
景行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便转头对顾念兹“顾大人,我身上的病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