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安排的客房是画春院内最为豪华的一间,不过段云长在踏进去时有那么宛如回到了聚阳阁的感觉。
这间客房很大,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红色大床上面还扑撒着娇嫩的花瓣,清香徐徐传来让人心旷神怡。
暧昧的轻纱帘随着窗户吹来的凉风飘起,要遮不遮床内里的光景。
在床的不远处还摆放了一张榻榻米,紫砂壶正规整的摆放在案几之上。段云长目光下移,正看见了榻榻米的另一旁又放着一架古筝。
“少了点东西。”顾念兹在老鸨退下后悠悠道,走到了案几前端来了一个白瓷花瓶只见他在宽大的衣袖中掏了掏便拿出了一朵粉白的莲花。
这朵莲花生得极好,花瓣上还带有几滴清水看起来像位温柔的仙子,想来应该是顾念兹在外面的荷花池内摘的。
收回目光段云长嘴角抽搐不止,这下整个房间的布置跟聚阳阁真的好无差别了。
“很像聚阳阁的布置呢。”顾念兹轻笑了一声,便坐在了榻榻米上。
他坐姿懒散,一腿微微弓起并没有平常时的端正。
紫音胆怯的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的顾念兹,往段云长身后站了站。“回大人,我们画春院的布置是独一无二的。没成想被那眼红的聚阳阁仿了去。”
听紫音这么一说,段云长对老鸨颠倒黑白的本事直感佩服。
“姑娘你先下去吧,随便找个地方去。”从兜里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元宝塞进紫音手中后,段云长接着道。
紫音握住元宝连连点头,赶紧溜了下去。
再怎么没有眼色她也看出来了顾大人与眼睛的这个“女子”关系匪浅,来这妓院虽然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但还是不要妨碍到二位比较好。
“顾大人又未去过聚阳阁怎么知道这里的布置与聚阳阁相象呢?”
段云长将脸上的手绢扯下,抬手便快速地将头上花里胡哨的发簪一一扯下。
因为对于女装有些羞耻他的动作非常急切,可是越急切反而越不能扯下那些东西。
扯下第一个发饰的时候,上面还有好几缕被他硬生生扯下来的发丝,疼得他的头皮麻让他不住咬牙。
一旁的顾念兹再也看不下去,起身走到他的身旁。“别动,我帮你。”
段云长被这些发饰弄的烦躁得不行,见有人来帮忙就放下了手“谢谢顾大人。”
顾念兹的手灵活的穿梭在他的发间,细细地将他被缠绕住的头发拨开。
感觉到段云长越坐身板挺得越直,非常的僵硬,顾念兹动作故意放慢了几分。
“好……好了吗?我有急事。”
半响,段云长支支吾吾道。
将最后一朵花拿下,顾念兹为段云长挽了个简单的道士头这才放下手“好了。”
“谢谢。”段云长又再次道。“虽然不知道顾大人来这里作何,但是我们肯定不是同一路。在此告辞。”
顾念兹一双黝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笑了起来,却也没有说话。
段云长转身就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正准备翻身下去就看见了在下方的地面上站着七八个五大三粗的男子。
他挑了一下秀眉,立马将脑袋缩了回来。
看来画春院的老鸨也不是吃素的。
一把将窗户关上,段云长陷入了沉思。
“你不问我,怎么会知道我们不是一路的?”
顾念兹不急不躁,走到一旁的圆桌旁坐下。
段云长叹了口气。“那现在要如何?”
“老鸨对我不敢怎么样,我可以先待在这里。不过……”顾念兹撑着脑袋笑容满面“段公子离开我后,就不知道安全不安全了。”
段云长就这么在顾大人的“循循善诱”之下安分的留在了妓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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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悄然无声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段云长正困得靠在桌上睡着,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直接将脑袋从从手中滑了出来然后惊醒。
一睁开眼,他看见顾念兹正撑着头盯着他。
“听见没?”顾念兹轻声道。
与那道痛苦的呻吟声响起的还有首童谣,轻飘飘的唱着诡异万分。
坐直身体,段云长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些。
这首童谣他听不清,唱歌的是个女孩,声音时而欢快时而悲伤。
“救命!”
一道撕心裂肺的惊呼在段云长耳边炸开,他心一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有……有人在求救!”
顾念兹站起身“我们赶紧过去。”
没等段云长抬脚顾念兹就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朝着一面白色的墙壁走去在上面徒手画了道符文便撞了过去。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段云长睁开眼后眼前便出现了刚才徘徊在窗下的壮汉们。
四五个壮汉被从墙壁中走出的两人吓得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长鞭不再有动作。其中有一人快速回过神来,立马糙着嗓子大喊道“什么人!来爷这找操吗?”
段云长听见这话后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垂眸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粉色的衣衫已经被撕碎,大片光白滑腻如玉的肌肤裸露了出来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乌黑的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的,美丽的脸颊上尽是伤痕,嫣红的嘴角也带着血。
将身上的蓝色外衫脱下,段云长赶紧盖在了那位“女子”身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顾念兹懒懒地轻笑了一声,歪了一下脑袋对着那几人问道。
站在中间的人在看见顾念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尽是惊恐。
“顾……顾大人!?”
顾念兹又点了一下头,“所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让人感觉他的情绪很平淡猜不透他的心理。
“是老鸨叫我们这样做的!”中间的糙汉想了想,连忙跪倒在地上开始推卸责任。
段云长单膝蹲在“女子”身旁,见到“女子”抬起的双眼里满含屈辱。
“大人……救我。”
声音很是悲凉,他匍匐在地上艰难地爬到了顾念兹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道。
话还未说完,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倒在了段云长的怀中。
顾念兹扫了那人一眼,轻打了个响指然后就听见了外面警响。
这声急促的警响持续了几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也跟着传了过来。他们所在的房间门被一把打开,门外正站着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
段云长给怀中的“女子”把了脉,脉相并不稳。
“大人,这位姑娘急需医师。”段云长将人抱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顾念兹面前。“这里距离医药堂不远,我先送过去如何?”
“我和你一块去。”
“可是现下这个情况……”
“哎呀!你们俩都去,剩下的我来负责。”一道男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段云长转头看去发现是御白处。
怀中的人性命岌岌可危,段云长没有多废话然后就跑了出去。
扇了几下扇子,御白处倚靠在门上喊了一声。
“於浦,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老鸨抓出来。”
应声的是一位身着银色铠甲带着头盔的男子,棕黑色的眼睛目光锐利整个人有干脆利落的果断。
打了哈欠,御白处伸着懒腰便往里走去了。
医药堂.
“老爹!”
段应启坐在前台正摆弄着草药,听见一声急切地的呼喊感觉不妙的抬起了头。
不远处的段云长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快步朝他跑来,翻了个白眼段应启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爹,快来救救这位姑娘。”将人放在床上后,段云长就急切道。
好小子,是个女孩子?
段应启一听是个女孩子,精神顿时来了。
按照道理英雄救美之后接下来就是以身相许了,他原本无望的儿媳妇现在好像有了点希望。
“好的好的好的。”
对于段应启的殷勤,段云长感觉到了危机。
和着顾念兹在外站了约莫一个时辰,段应启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份高兴,眉头一皱看向了段云长。
“好小子,那明明是个男子你骗你爹呢!”
段云长一脸不可置信,“应该是个女子呀……”
“他名为唐晚,是商贾唐寅的儿子。早闻人生得极为漂亮,到了雌雄难辨的地步。段公子认错也无可厚非。”一旁的顾念兹解释道,修长的两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夹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段应启抚了抚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眯起眼看向了顾念兹手中的符纸。
那黄色符纸上的符文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很是精妙,主要的是这是一张水邪符。
“大人,这符咒是您画的吗?”段应启惊讶道。
顾念兹点了点头,手中的水邪符从他的手中飘了出去飞到了趟在床上的人身上,融入了其中。
几道正欲涌入的黑气顿时消散开来,破裂的几缕游丝转而飘到了段云长身旁转个不停。
受这黑丝的影响,段云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携枝藤又开始生长起来,没伸缩一下他的身体四处都疼得不行。
一条藤枝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起来,段云长血压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