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躺在床上的什么阁主见着本宫还不下跪请安!?”
战火一下子又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段云长无奈咳嗽了好几声,一副病得不轻的模样。
“还请公主见谅,云长他昨夜受了重伤才刚清醒过来现在不能有所行动。”顾念兹毕恭毕敬道,看向尤婵的时候带着几分似是恳求的笑容。
这让尤婵一下子愣住了,手中的小手绢攥得更紧。
从认识顾念兹以来,她就没有见过顾念兹对谁露出过一分一毫恳求的笑容,他只是表面温和而已。
不管如何,她不想在顾念兹的面前做出有任何失了仪态的事,刚才的那控制不住的一声吼已经让她足够懊恼了。
“好……吧。”尤婵最终还是将手绢放开,轻声道。
她抬起长眼,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再次看向顾念兹。
“昨夜陷入昏迷的是这个男子吗?”勉疆转而向段应启问道,狐狸似的眼睛眯了起来。
段应启飞快撇了一眼顾念兹,而后尊敬回答道“是的,顾大人已经照顾他一整夜了。”
一时间几人沉默了下来。
顾念兹对着血色尽失的勉疆笑了一下,“所以国师带着公主出宫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是因为下官掐算到顾大人昨夜气运不好,公主一听慌了心,吵着要出宫去找您。我不放心就跟了过来。”勉疆的血色很快恢复,又露出了一抹虚伪的笑容。
尤婵也适时的帮腔,上前一步走到顾念兹声旁含情脉脉道“本宫着实不放心大人……”
帘内的段云长听得直翻白眼。
“那这位公子是怎么受得重伤呀?”尤婵转而又朝着顾念兹问道,很快将这个话题岔开。
“嗯……”
帘内的段云长只听顾大人意味深长的沉吟了一会儿道“是我太用I力了。”
段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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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送走了几位不速之客,段云长才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从手腕到手臂,从小腿到大腿,从脚底到头顶他身上的痛像电流一样缓慢的流着,谈不上痛不欲生但是至少是让他难受得不行。
抿了一下苍白的嘴唇,段云长接过段应启递来的茶水喝了好几大口才站起身来。“昨天我带来的那个男子怎么样了?”
“顾大人在走的时候将人带走了,我估计那人怕是活不过三天。”段应启抚了抚胡子,略微浊的眼睛眯了起来。
“从你一接触那个男子开始就沾染上了他身上的毒,这种毒一开始应该是不会强取人性命,症状也是隐藏性的。”
“那您有闻到什么香味吗?”
知道男子被顾念兹带走后,段云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顾念兹昨晚出现在妓院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个男子吧,细细回想起昨晚经历的一切鼻尖竟然开始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那淡淡的香气。
段应启点了点头,“这个香味让我想到了南疆的残智香,那是很久之前某位道修拿给我看的一种稀奇药材。嗯……说是药材也可以说是毒I药。”
“为何?”
“这种残智香用少了可以放松人的精神状况,用多了用久了就会摧毁人的神智。可是我瞧昨天那位男子也不像失了智,反倒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怨力缠身可引邪更为古怪一些。”
“我也这么觉得。”
将茶盏放下,段云长长腿一迈走出了大门外。
“你不好好休息要去哪里!?”段应启在他身后狂吼。
“聚阳阁!”段云长头也不回大声道,完全不想看他老爹那副铁青的面容。
刚一踏进聚阳阁他就拉住秉止开始狂找话本,“快去找一本故事精彩的话本给我,最好是那种可以让我短暂忘记痛苦的话本。”
秉止看他脸色白得像抹了粉似的,面颊上还带着虚汗一时间慌得不行“阁主,你昨夜儿个玩得太嗨了?要不要我去买点牛鞭给你补补?”
然后他看见段云长苍白的脸色开始变黑,清冷的眼睛里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川。
“你是觉得活着不好吗?”段云长咬牙切齿道,用了强大的定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手。
“活着挺好的……”秉止唯唯诺诺。
“还不赶紧去给我买话本!?”段云长大喊。
秉止麻溜地就跑出了门外。
“啥玩意儿啊!”段云长瞪了眼那飞快闪去的身影,撑着腰慢悠悠地走到楼梯前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
站在一旁的兔子爷们规规矩矩的低着头,没有那个不长眼在这个时候去段云长的雷区蹦跶。
但是段云长他妹妹敢啊!
段云长走上楼的时候正看见段羽莲从客房里脸蛋红扑扑的走了出来,小酒窝挂在脸颊两边半天都未消下来。
“你在笑什么?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段云长花了须臾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用着平静地口吻去问段羽莲。
他倒要看看是那个狗玩意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他的妹妹!
撞见脸黑的段云长,段羽莲也是心慌了一瞬,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
“哥!?我……我在……”
面对这翻慌乱的段羽莲,段云长站不住了疾步走上前一脚就踢开了那间段羽莲刚关上的客房。
“那个王I八蛋在爷的地盘勾引我妹!”
怒火中烧的嚎完这一嗓子,段云长这才看清楚客房中的人是谁。
景行送走段羽莲后便倒了杯茶水给自己喝,刚送入嘴中就被一脚踹开的门发出巨大响声吓得喷了出来。
部分茶水呛得他两眼泛花胸口闷痛不已,涨红着一张脸拍着自己的胸脯。
段羽莲连忙跑上前去给他顺气,刚一走到景行身边这位弱不禁风的王爷已经咳晕了过去。
“哥!王爷他晕过去了!怎么办?”段羽莲将手放在景行的人中下探了探长舒了一口,“人没有死,要不先扶到床上去?”
段云长彻底已经乏了,颇为嫌弃地扫了这位王爷一眼对着段羽莲摆了摆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还没干嘛呢这就晕过去了?”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等段羽莲将人扶上I床后,段云长这才蹙眉道。
“我昨夜在路上偶遇王爷,王爷又说他要找你我就把人带来了。”段羽莲讪讪笑着。
半天没见着人醒来,段云长的耐心已经全部喂了狗了。一把将手上的杯子砸下,就走出了门。
“你先照顾人,我休息一下。”
刚好秉止将话本买了回来,殷勤的双手捧着献到了他的面前“阁主,这可是当今时下最最流行的话本,号称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无视秉止亮晶晶眨个不停的眼睛,段云长接过话本走到阳台上继续懒懒地躺在那躺椅上。
“别来吵我。”
见秉止站在一旁看着他欲言又止,段云长警告道。
思忖再三,秉止还是道“刚才我出去的时候正巧遇见顾大人,他要我转告您……”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继续道“邀您今夜去顾府上玩。”
“您什么时候和顾大人混熟的?我们阁主就是厉害!”说完,秉止开启日常追捧。
段云长默不作声的瞪了他一眼,他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立马闭了起来。
寻了个好姿势,段云长翻开话本看了起来。
表面很是淡定,只有那微微抖的腿暗示了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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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今日这么暧昧的一说就是将段公子硬生生地拉入了棋局中呀。”御白处一觉睡醒起来,听说了顾大人早上的事迹后八卦得连鞋都没穿好就跑进了顾府。
此时两人正在顾府院内的一凉亭里相对坐着下棋,棋盘上的黑白子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棋落棋盘的声音也格外清脆。
顾念兹挑了一下眉,举起手中的黑子就漫不经心地放下了。“今日不把他拉入这棋局,往后他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可是尤婵公主她可不是容得下沙子的人。”御白处看着棋局皱着眉头想个不停,最终将白子放落在了另外一颗白子旁。
“他至少是可以敌得过她的。”顾念兹转了转手中的黑子,淡声道“至少现在我还得费尽心思的去保他。”
御白处撇了一下嘴,“那唐晚呢?”
顾念兹手中的黑子落下,“他杀了他的父亲……扛不住大局。”
“恐怕他还得在杀死一个。”御白处抬眼看向顾念兹,“我手下的那位小将军已经快魂归九天了。”
“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药是慢性的。”
“你不救?”顾念兹也抬起了眼。
“该是我问顾大人,你为什么不救?”御白处笑了一声,反问顾念兹语气中带着挑衅。
“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冷漠了。”
顾念兹不语,落下最后一子便得意道“御大人分心了这不是,又输了。”
御白处看了眼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棋子,泄气地直拍脑门。“再来。”
“呜呜呜呜呜……”
女子悲戚的哭声从拢江旁传来,江拢古城的百姓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回家光关门虔诚跪倒在神龛面前。
神龛上端坐着的神明是一脸安然的微笑,正笑眯眯地看着烧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