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段云长放在床上,把人摆正躺平后顾念兹便伸手探向了闭着眼的某人。
感受那双手离自己越来越近,段云长的身体不禁板直了好几分,嘴唇微抿起来。
他的心狂跳起来,心跳的声音好像响彻了整个房间内。
顾念兹将手放到段云长的脖颈处,又移到了他的衣襟前轻轻拉开了他的外衣,慢慢将整件衣服扒了下来。
段云长紧张得呼吸重了重,然而他不敢睁开眼,随着顾念兹的动作尽量让自己显得睡得很沉。
帮段云长把外衣脱下,顾念兹便站起了身将床帘放下。
缓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段云长这才睁开眼大口深呼吸。
将门关上,顾念兹走向了对面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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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光很是皎洁,投在墨色的湖水上是一片的波光粼粼,水声悠然。
御白处闭上眼想感受凉风,却听见拢江外又传来凄凄惨惨的哀鸣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闲情逸致。
“唐晚,你知道那边是谁的哀鸣吗?”御白处打开自己的白扇摇了摇,看向拢江上的黄符。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材细瘦的男子,三千黑丝并未扎束起来随着江风胡乱飘摇,美丽的面颊上没有半分生气,让他整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
“不知。”
半响,他淡淡道。
“好吧。”御白处撇了一下嘴点头,“你想要回去找於浦吗?”
唐晚一直松开的手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猛得收紧,声音压抑得有些沙哑。
“我不敢……我不想害他……”
“我倒是有办法可以让他活下来,不过你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尤婵都交代了你什么。”
御白处随意找了片草地坐下,一腿蜷起闲闲的摇了摇。
“真……真的吗?”
唐晚激动的看向御白处,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躺在地上的人撑着脑袋笑了笑,“你身上的残智香都解了,你还怕我救不了於浦?”
“不敢。”
唐晚赶紧跪在地上,微低着头。
“我是在第三次被唐寅送进妓院时遇见的尤婵,她说可以帮我。我便服下了残智香……我……”
他说着,酸涩的眼睛里又流淌出了那温热的泪水。
“我怎么杀的唐寅我都不知道……甚至于还害得於浦的身体每况愈下。”
御白处听着看向远方摇了摇头。
唐晚被尤婵下了残智香,又有咒怨缠身还能撑到现在的主要原因说不定就是他杀了唐寅这一节。
拢江上巨大的符旗被风吹得摇晃了起来,上面飘荡的金文也摇了摇。
这刺I激得外面水泷村中的百鬼嘶吼得更加厉害,有愤怒、有悲哀还有无奈。
“人死后会产生一个心结,顾大人翻过符旗的时候说他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唱着首童谣……”
御白处说着就皱起了眉头,看向唐晚的时候便止住了话音,并不想把话再继续说下去。
他人随性惯了,主理的事件也很多,并不是那种能记住人和事的人。不过一些犯了重罪的人,他暂且能记住一段时间。
唐寅这个人,他在这个世界做的事是足够下十八层地狱的。
毕竟唐晚今年十八,他那位逝去的母亲也才三十呀。
“那是我母亲。”唐晚惨白的嘴唇颤了颤,哭腔甚浓“是七八岁的年纪吗?如果是的话,她应该能忘记七八岁后的日子了。”
“是忘记了。”御白处沉下了声调,然后站起了身。
“我送你回将军府去。”
“谢谢大人。”
唐晚擦了擦眼泪也站起身,他转头对着拢江外的水泷村。
“娘,我没有后悔过。”
一时间悲鸣嘶吼缓和了下来,待他离去后又转而叫起。
御白处将人送到后就架着自己的马车走了,马蹄声渐远周围便安静了下来。
独自站在漆黑的大门前,唐晚感觉自己的脚好像有千金重,实在是难以举步上前。
“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太晚了吧?”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唐晚愣了一下,连忙转过了头。
只见有一位身着盔甲骑着棕色马的男子亮着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他。
於浦看唐晚两只眼眶通红,连忙从马背上下来走到他的身旁。
吞了好几次口水,他艰难道“节哀。”
唐晚走的时候说得是唐寅死了,要回家敬孝。
他有些紧张的抬眼看着唐晚,只见那张小脸上忽然笑开了花“我好想你啊,快来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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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羽莲紧张的将景行带到医药堂后,就一直坐在接待客人的长凳上无所事事的数着草药等着。
“万一这个病秧子死了怎么办?”一下子联想到可怕的事,段羽莲推掉了手中的一堆草药。
景行是王爷,万一死在医药堂内她全家上下可是难辞其咎。
坐在她对面的秉止勉强的笑了笑“我说,姑奶奶您就盼点好不成?”
“可怕。”段羽莲完全没有听进去秉止的话,在自己的臆想中咬起了小花帕。
“姑娘。”
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右手柱着一根歪扭的手腕粗状拐杖。
段羽莲寻声抬头看去,顾及形象连忙将口中的方巾收了起来。
“老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王爷的。”
这一听,想到还在昏迷的人段羽莲脸都白了。
“王爷……他……”
“我知道王爷昏迷。”司爷见着小丫头片子的模样,摸着自己的胡子就笑了起来。
段羽莲这下彻底无望了,心里打着鼓慢悠悠地侧身请司爷进去。
“丫头,人没事。”
屋内的段应启才刚擦着手出来,看见司爷后愣了一下。
司爷对着他行了个小礼“在下是顾府的管家司明,奉命前来照看王爷的。”
一个顾府的管家来照看王爷?想来躺在里面的王爷和顾大人关系匪浅,虽然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这关系链却是了得。
段应启面不改色的点头应是,带人走进了里屋。
段羽莲刚要跟着进去就被段应启一个转身挡在了门外,小声怒斥道“你看你惹的都是什么事?你和你哥就没有一个是让我省心的!”
段羽莲委屈低下头,嘟起嘴“我就摔倒了,谁知道王爷要……”抱我,结果还没抱住人还差点给摔没了。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
“总之,你现在给我回家去。”
没给段羽莲辩解的机会,段应启朝着站在一旁的秉止挥了挥手。
“把她送回家去!”
秉止对阁主的老父亲那也是相当敬重,连忙点头应是。
最终无奈跟着走上回家的道路,段羽莲一路上连连唉声叹气。
现已经是深夜,街道上的百姓都关门睡下了。没有了那几丝人火,街上更加的昏暗不已。
秉止提着一盏行灯,灯中的火光并不大只能照亮两人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啪嗒!”
两人走到关闭已久的茶楼,忽然听见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东西。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东西忽然消失。
“刚才躺地上的是什么?”秉止吞咽了好几下口水艰难道。
段羽莲吓得躲在秉止身后张了好几下嘴巴,“好像是一个人?”
话音一落,一道黑影出现在空中直直下落然后猛得砸在了地上。
这下两人彻底看清楚了,那是一具女子的尸体!
“这……这这……”段羽莲牙齿直打颤。
秉止提起胆向前又脉了一步往那具尸体看去“这不是前几日已经死了的何夕皖吗?”
“怎么可能?”段羽莲不敢相信。
两人说话间,地上的那具尸体没有在消失,没有双眼的眼睛里原本干涸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起来。
只见她干枯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突然翻了个身,脑袋奇怪的扭了好几下对上段羽莲和秉止的目光。
秉止吓得一个手抖,灯笼掉落在地,笼内的灯油流出火焰很快包裹住了整个灯笼,火光发亮彻底照出了那张脸。
乌黑的嘴巴里散发着缕缕黑气,且嘴里塞满了小小的石子,她朝着两人每爬一步嘴里都会落出一粒石子。
段羽莲吓得赶紧拽住秉止撒腿往回跑,“这……这怎么回事?城中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段羽莲打小就安分的待在江拢古城内,只听说过外面百鬼四处乱串从来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鬼。尤其是在对于人们来说这一安稳太平的古城中,人们都笃定这里不会出现什么脏东西的。
秉止跑在段羽莲身后,跑了一段路没有听见声响便忍不住转过了头,就那么一瞬间,那张鬼脸忽然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直接吓得往后大跳一步,段羽莲连带被撞飞。
“你在搞什么!”
“对不起……”秉止退了好几步,连忙将段羽莲扶起朝着来时的方向跑。
那东西跟在他们的身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让人胆寒的怨气向他们一点一点传输着,跑着跑着他们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
“这怎么……回事啊?”段羽莲直接吓得哭了起来,两手一直紧紧的拽着秉止。
“这……这末鬼怎么和阁主说得不一样?”
在秉止的认知中从来没有那一只末鬼可以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