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人呢?”御白处又张望了一会儿问道。
“还没有见到他们。”段云长微低下头隐去了眼中的异色。
三人沉默下来,昏暗的茶楼里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起那诡异的歌谣声。段云长细细的听着,觉得很是耳熟。
“救命!”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将那不怎么听得清楚的歌谣压了下去,也将他们的注意力再次转移。
段云长听见这是段羽莲的声音便着急的转过身朝着那道声音跑去。
“啊啊啊啊!别过来!”
这是秉止的惊呼声。
几人现在都身处在茶楼内,不过他们在踏进茶楼的那一瞬间进的却不是同一个空间,所以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段羽莲死死拉住秉止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害怕的看着在他们眼前爬来爬去的东西。
这些东西浑身冒着黑烟,乌黑的眼珠子完全没有半分生气,张大的嘴巴里伸出的舌头竟然是黑色!
可怕的是这东西正从二楼上一直不停的坠落下来,它不厌其烦的仿照何夕皖坠楼那一天的样子,双眼空洞,口中含石。
这个东西每一次下坠就会多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起初会在地上胡乱扭那么几下,然后发疯似得冲着他们奔来。
见着那东西又再次冲来,情急之下秉止胡乱抓了个长凳就朝着那东西砸去,那东西也十分脆弱只受秉止的这一击便分裂开来了。
趁着这些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段羽莲赶紧拉着秉止躲在了桌下,抹了抹被吓出来的眼泪。
“我刚才好像听见我哥的声音了。”段羽莲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道。
“我也是听见了。”
秉止听见了好几次了,可是在外面时来回看了周围好几眼也没有看见人。
“不过……听是听见了,我却没有看见人。”
段羽莲皱着眉头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又抬起手焦灼地咬了咬。
“我怎么感觉他就在我们旁边,但是我们却看不见他?”
刚才有一瞬间段云长的声音就出现在她的身后,她在黑暗中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没有。
秉止也遇见这种情况一听段羽莲这么说立马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哪里。”
“要不我们先走到茶楼的院子里瞧一瞧?何掌柜是住在哪里的,也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了。”
知道段云长也进入茶楼后段羽莲倒没有那么慌张害怕了,现在茶楼怨气缭绕奇怪的东西到处爬行,她反倒是担心一直住在茶楼后院的何掌柜了。
两人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下砖出来,又匍匐在地上费力的朝着前往后院的后门爬去。
“上天保佑,何掌柜一定要平安无事。”
绕过那些东西终于打开后院的门,段羽莲双手合十祈祷道。
与此同时,段云长也来到了后院内。
这次他清楚的嗅到了院内那一股奇异的香味,只闻了那么一下他就感觉头昏脑胀难受得不行。
他身边的御白处和顾念兹却没有什么反应,很是安然的转着脑袋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后院没有茶楼内昏暗,今夜的月光皎洁 ,明亮照得院内的一切都清晰了不少。
听段云长这么一问,御白处不解的挑了一下眉看向窝在角落里的花草。“我没有闻到什么啊,你该不会嗅到了这些花草香吧?”
角落里的茉莉花生长的极为好,花瓣洁白,根茎青翠。
顾念兹却不甚在意的扫了一眼角落的花草,向段云长问道“是什么味道?”
“淡淡的……”
似乎是受到了自己嗅到的这股香味的影响,段云长感觉自己不只是头昏脑胀了,原本身体还能承受的疼痛忽然加大起来,他都怀疑自己的身体快分裂了。
“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顾念兹一直握着他的手也忽然加紧,这些疼痛似乎转移了过去,他稍微好了一点儿。
御白处撇开嘴眼睛下移,见着两人的手拉得紧紧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便转过了头。
“段公子和顾大人先忙,在下先去茶楼看看。”
见身旁没有人了,段云长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顾念兹。
“你会痛吗?”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从一开始顾念兹握着他的手开始顾念兹就一直在将他身上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是他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念兹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将段云长拉近了自己几分。
“现在你感觉如何?”
“很痛。”段云长已经疼得咬牙切齿了,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马车来来回回碾压了一万遍似的。
“我倒有个办法可以缓解段公子的疼痛,不过流氓了一些。”
顾念兹笑眯眯得捏了捏段云长的掌心。
“你说。”
段云长并不相信顾念兹能流氓到哪里去。总不能让他就地裸奔了不成?
“让我亲亲你。”
这……
“可以……吧。”
段云长将内心欣喜压下,故作为难道。
顾念兹瞧着他的小表情笑了一下,然后贴近了段云长。
那微凉的嘴唇就这样子轻轻的落到了他的嘴巴上,让他感觉好像舔到了棉花糖一样。
段云长抿着的嘴唇忽然被一湿润的东西舔了舔,他慌张一瞬不自觉张开,那东西就这样顺势滑进了他的口中。
因为顾念兹的手冰凉,嘴唇也冰凉,段云长便怀疑他的舌头也是冰凉的,现在一体验没想到竟然是灼热的。
顾念兹在他的口中温温柔柔的舔舐着,不时勾他的舌头一下,惹得段云长紧张得心脏狂跳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念兹终于将憋坏的人放过,笑着伸手擦了擦段云长嘴角的发亮的水渍。
“还疼吗?”
段云长此时脑子一片混沌,殷红的嘴唇微张,水灵的眼睛一片茫然。
这是第二次了呀……
“不……不疼了。”
直到顾念兹问第二次他才回过神来,吸了口气红着脸回答道。
“段阁主现在一点儿也不像聚阳阁的阁主呢。”
顾念兹的嘴角扬起的笑容过于玩味,语气也颇为暧昧。
“下一次的话可以来更过分的吗?”
“做梦。”
段云长很要面子道,还反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
“顾大人难道就只有这一种法子缓解我的疼痛吗?”
他此刻满脸写着不相信。
顾念兹在他的直视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在下目前就只有这一种法子,你也不能怪我不是?”
他舔嘴唇的动作做得很是自然,可是段云长看在眼中却是另外一番风景。
这就好像在给他下蛊一样,勾得他心痒难耐。
于是他顿了一会儿,屈服道“下一次来点过分的也……也可以。”
虽然不知道顾念兹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人家有意送身子他那有做柳下惠的道理?
“段公子真是实诚。”顾念兹笑眯眯道。
体内的携枝藤终于平静了下来,段云长身上的痛楚也的的确确都退了下去,再次闻到那个味道时却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这个味道和从妓院救出来的那位男子身上发出的一模一样。”
段云长的鼻翼动了动,肯定道。
“我们还是先去找一下何掌柜吧,这种东西会乱人神智。”
他大步向前走去,顾念兹站在原地看向了角落盛开的花。
一阵凉风轻轻吹过,那几簇花朵微微摇晃起来,有黑气从中飘散开来。
御白处站在不远处也将目光放在了这些花上,面色冷然,目光难得的阴沉起来。
段云长走到何掌柜的门前便快速地敲了好几下,“何掌柜,您在吗?”
他敲了很多下,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段羽莲站在何掌柜的门前听见敲门声便急忙喊道。
秉止:“阁主!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他们两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了段云长的耳中,“听得见,你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何掌柜的门前!我们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反应。”段羽莲看着这扇紧闭的房门,一阵心慌。
“求求你们……救……救我……爹。”
除了段羽莲和秉止的声音外,段云长还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这声音没有他记忆里的欢快语调,不知怎么变得悲哀绝望,他敲着门的手停了下来寻着那道声音望去。
却只见一团黑雾,怨气冲天,引来的都是不详的乌云。
“云……长,求你……救救我爹!”
女子哭喊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然后又一瞬间消失。
黑雾紧接着全部分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的黑色符咒飞去附在了其中。
“夕皖……”
段云长皱了一下眉头,收回目光卯足了劲一个回旋便将那间紧闭的房门踹开。
“何掌柜!您在哪里?”
房间内一盏蜡烛正孤独的燃烧着,老人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一只枯老的手正无力地撑着额头,脸上的表情苦涩不已,眼角的老泪慢慢滑落在他的衣襟处打湿了一片。
段云长看见之后连忙走到何掌柜的面前蹲下,“何掌柜,您没事吧?”
“我……我女儿死了……”
“我……就只有这么一会女儿……”
“就只有这一个……”
老人沙哑的声音含着无尽的悲痛,揪着所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