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勉疆闯入地府将其闹得个天翻地覆后,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大大小小的波澜都被掀起。
身为判官的御白处不得不出面震慑地府中准备伺机而动的恶鬼们,现在於浦被打入地牢没有阎王坐镇其余的九殿阎王比那些恶鬼们都还“动荡不已”。
酆都城中的天子殿内站着两排甲鬼手上各持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封面写着“记罪录”三字。
御白处赤足从两排甲鬼中间幽幽飘过最后躺坐在了中间的主座上,懒懒地撑着脑袋。
“於浦罪状陈诉。”
为首的甲鬼先是对着御白处尊敬的行了个礼,然后睁大了眼睛翻开手中的书本,一字一句口齿清晰的念道“於浦任职期间丢失阴阳薄却加以隐瞒,甚至勾结顾念兹恶鬼引来勉疆闹得地府上下不得安宁……”
御白处斜眼扫了眼那喋喋不休陈诉於浦罪状的甲鬼,听见顾念兹的名字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认为应该将其打入第一层地狱,卸职收其魂力……”
御白处揉了揉眉心,心里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甲鬼是受谁得指示说出这翻话了。不过他并没有为於浦求情的想法,细细将於浦的罪状一一衡量最终才下了令。
“那就打入第一层地狱处罚一千年,魂力暂时收去,错开他和唐晚的轮回时间。”
听了御白处平静地说完这翻话,甲鬼这下想说什么也没法说了。心里只道御白处好狠的心。
於浦无论做人做鬼最珍爱的不过唐晚一鬼,即便入了轮回做人也想着要和唐晚比翼双飞,现在御白处下令错开两人的轮回时间那么两人便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这种情况了。
御白处捏笔比在下判令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便站起身道,“於浦事件很是严重,将其生人拉入地府这事还有待调查,希望诸位好好思忖查找真相。”
众位甲鬼低头应是,再一抬头已经没见着人了。
牛头看见御白处走出天子殿后就幻化成了一头壮硕的牛,微微低下身等御白处四肢无力的爬上他的背后才站起来慢慢向前走去。
“现在地府真变成了浑水了。”牛头深深叹了口气,满面愁容道。
御白处稳稳的躺在宽大的牛背上应了声,“现在除了嚷着要退休的黑衙外谁都想当主殿阎王呢,这个地府得好好整治一番了。”
说着,他学着牛头深深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能力弱啊,如果没有你和马面我就是光杆司令。啧……现下这地府还不稳固……”
“所以我说你选中京成有点不太可取,他还只是个孩子。”牛头幽幽道。
“我可以等他长大嘛,人是会长大的……”御白处没什么精神的说完这句话便昏睡在了牛背上,脑中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那个哭个不停的小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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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羽莲目送着自家老哥带着行李进入顾府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他身旁的秉止出声“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阁主要住进顾府里,他在聚阳阁的床是上好的檀木做的,棉被更是上上好的蚕丝做成,垫子还是鹅毛扑的……”
“可能顾大人把我哥包下啦?”段羽莲惊奇发问。
“不敢苟同。”秉止觉得自家阁主更加的如狼似虎。
“你们俩在聊什么?”
两人说话间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身后,从马车上下来的是弱不禁风的王爷景行。
景行笑看着段羽莲,“上次多谢姑娘的及时抢救了。”
段羽莲想到自己把人撞下楼梯的事脸不由得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就……忘记上次的事吧。”
“你们来顾府作何?”景行看了一眼那金灿灿的顾府牌匾又看向段羽莲和秉止,白净的脸上带着疑惑。
秉止纳闷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们阁主着了顾大人的什么道,人已经拎包入住顾府了,我们都是来提包的。”
段羽莲点了点头,模样很事乖顺。
一旁的秉止抬头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发问“小莲,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问言,景行立马关切地将目光投向段羽莲“嗯?”
无奈咬了一口牙,段羽莲凑近秉止就着粉白的衣裙遮掩一脚踩在秉止的脚上,小声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再次对上景行的目光又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们也没什么事了就先行告辞啦。”
没等人回过神,段羽莲就拽着秉止狂奔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角落。
瞧着那飞奔的身影景行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抬脚踏入了顾府。
“听说王爷在聚阳阁摔晕了,下官正着急呢。”
这客气话顾念兹一边喝茶一边道,面不改色得让坐在他身旁的陈一厘直接在心里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
这鬼真的是鬼话连篇!
景行也不在意顾念兹的话,坐在了顾念兹面前。
“摔晕也还行,至少不是疾病缠身吧。”
说着,景行深深得叹了口气。
“大人说我久居深宫怨气缠身才会病殃殃,现下搬出皇宫我也没有觉得好几分。”
“那是怨气没有清除,我身边的段公子倒是可以帮到王爷。”
放下茶杯,顾念兹笑眯眯地看向了段云长。
段云长只能尴尬应下,现在携枝藤的用处他多多少少是了解知道的。
不过让段云长感觉引狼入室的点是自己带着段羽莲为景行治病,来来往往之间自己的妹妹不知几时被拐了去。
春夏秋三季过去入冬,段羽莲出嫁后没几日就下起了大雪,大雪像鹅毛一样从天上飘向大地一切都变得白茫茫的。
段云长撑着一把旧黄的油纸伞刚走出聚阳阁,几张白色的纸钱被风吹落到了他的面前。
他停下来垂眼看向落在自己脚边的纸钱,随着纸钱的撒落还传来了唢呐的哀乐,嘹亮的悲音响彻云霄。
抬起头,段云长看见了披麻戴孝的一群人正抹着眼泪往泷江处走去。
细听他们的哭喊,段云长发现他们喊着的是有关于於浦将军的生平事迹。
“这位将军死得有点冤了。”
正当段云长思绪绕着纸钱转来转去时,他的身旁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转过身,只见身着一袭简朴青衫的御白处。
自从上一次从何掌柜的茶楼走出来,御白处好像变了不少。自少以前的穿着不会那么简朴,那一双灰褐的眼睛少了说不出的明亮。
在段云长身体中的陈一厘看着御白处的眼睛,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不断反抗着段云长的心境。
待在这个心境之中过了快半年了,没有京成的一丁点儿消息他其实很着急。
御白处的眼睛从黑变成灰褐说明他已经清醒了!
御白处看着段云长笑了一下,将手伸到他的眼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原本只有意识没有行动力的陈一厘仿佛一下子挣脱开了牢笼,对着御白处道“请问御大人清醒了吗?”
御白处点了点头,撅嘴道“早就清醒过来了,大半年过去也没看见段云长心结所在,要不我把你带出来吧?”
“顾念兹他……”陈一厘想着那整天笑眯眯的鬼,感觉他已经入戏太深了。
“他嘛,他爱出出咯。”御白处耸了耸肩,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我弟弟京成现在在哪里?”陈一厘想到茶楼中,京成脖子处的划痕心中时时焦急不已。
御白处笑了起来,“不知道在地狱哪里呢。”
他总不能没事就要当个大善人坏顾念兹好事把陈一厘带出心境,现下出现的大问题是京成是真的在十八层地狱中消失不见了。
如果京成在躲那么不把陈一厘拉出来恐怕是见不了人的,而如果是被其他恶鬼关押他一定得把顾念兹从心境中拉出来去帮自己一把。
两人谈话间,那些身着白衣撒着纸钱的人正抬着棺材路过他们身旁。
陈一厘感受到好几道冰凉的目光射在他的背脊上,不自觉地将头扭了过去扫了那群人一眼。
心头顿时一寒。
因为周围一片雪白更衬托得出那群人脸上的黑气,一双双眼睛诡异的正正看着段云长嘴巴笑得咧开到了脸颊处。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御白处却伸手抵住了他的后背“别后退,直视他们的眼睛。”
陈一厘闻言照做,对上那些让人心里毛毛的眼睛。
“他们抬着的棺材里是於浦,昨天才因病去世。不过这一定不是真的生病,还有个唐晚……明天两人倒是可以一齐下葬。”
身后的御白处碎碎念着,“掐指一算,这离段云长的死期也不远了。”
“你知道顾念兹为什么要待在段云长的心境里吗?”
“为什么?”
看着那些人离去,陈一厘问道。
“我估计他是想知道段云长是怎么死的,当初他算计段云长没想到反被算计人别看的整天笑眯眯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报复你了。”
“……”已经被嘲讽,已经被报复了。
见陈一厘沉默下来,御白处挑了一下眉瞬间了然。
“那我先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