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浦愣了一会儿,看着表情颇为严肃的段云长。
“不论是什么事,我定当尽全力去完成。”
听见他坚定的语气,段云长无奈地轻笑出声。“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能做到就去做。”
再次握紧手中的匕首,段云长继续在三生石上磨着。“我将一身修为渡给你后百年间还请你阻止我与顾念兹见面,他人老奸巨猾我没有记忆总觉得会被他诓骗住……”
“是。”於浦对于两个人之间拉拉扯扯的关系有些费解,但是并没有多问。
将目光移到被段云长迫害的石头上,於浦感受到了他无比的愤怒。
“下辈子别再特么的让我遇见顾念兹那个王~八蛋了!”
这一行字就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段云长刚放下匕首抬头一见石头上什么也没有气得眉眼抽了抽。
深吸了口气,他伸出手将食指划在了匕首上就着血水在那三生石再次写下这一行字。
“大人这是何苦呢?”
静默了良久,於浦忍不住开口道。
段云长写完这一行字确认没有消失后这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脸此刻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何苦?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他跳入十八层地狱感觉有点不甘而已。”
段云长缓慢道,可是语气之中并没有带着他所说的不甘而是充满了浓郁的悲伤。
於浦看着他的脸上落下了两滴血泪,其中一滴被段云长用手指接住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滴血泪含着我的气息,你把他融入你的身体之中我的修为进入你体内才不会产生排斥的反应。”
……
陈一厘看着於浦的一部分回忆逐渐从中抽离出来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麻麻的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钟头,待於浦将所有修为全部渡回他的身上后那滴血泪缓慢的飘到了陈一厘的面前。
陈一厘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触摸,顷刻之间那滴血泪分裂消散开来最后消失不见。
“噗……”
於浦无力地跌倒在地,胸上传来一阵闷痛逼得他再次吐了口血。
将所有修为渡给陈一厘后,他才感觉如释重负。
“得到这身修为,觊觎你的鬼只会越来越多你要处处小心。”
段云长的修为不只是地狱的恶鬼在觊觎,坐镇十八层地狱的阎王个个也在看着。如今於浦被打入地牢,若不是因为御白处在地牢中设了法阵他身上的修为早就被吸干了。
见他虚弱无力的样子,陈一厘有些无奈道“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出来?”
於浦却是自我嘲讽的笑了笑,他摇了摇头“一厘,不用救我了。我能力低微,心机城府远不如他们,在这场游戏中,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出局了。”
“我只求你帮我一个忙,这个人情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一定会报答你。”於浦捂住自己的胸口说着,眼中的血泪越流越多这让陈一厘心颤了起来。
曾经听说,一只鬼伤心绝望到了一个顶点眼中就会流下可怖的血泪。
“唐晚他……他的魂魄快要散尽了,求求你把他送进轮回道里让他在魂飞魄散之前得以投胎。”
於浦悲伤的情绪在不断往上爬,但他极力压制住了。“他为掩护我,化成了我的模样被……”
他嘶哑着声音正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听隔空传来一道冰冷薄凉的声音。
“闭嘴。”
这是顾念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那种温和的感觉变得十分冷漠无情。
就这样,陈一厘看着於浦已经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了回去。
良久,只听於浦道“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好的。”
从於浦的手中拿到那玻璃球一样的东西,陈一厘也没有仔细去观察转而再次看向了於浦。
於浦现在的状况也很严重,这让陈一厘感觉他离唐晚的魂飞魄散也不远了。
他手中的透明玻璃球大概有一个手掌那么大,轻到让人感觉不到它的重量,这是聚魂球,专门用来护养着即将魂飞魄散的鬼魂。
只犹豫了几秒,陈一厘便抬起手对着於浦念了几句咒语,於浦登时变化为一缕黑雾飘进了聚魂球中。
“你们来世到也不用做牛做马报答我,如果发财了记得我就行。”
陈一厘拿起玻璃球敲了敲,然后收进了外套的衣兜中。
於浦被他救出地牢触动法阵很快被发现,白无常和黑无常带着浩荡的阴兵正从外面赶来。
“究竟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劫狱!”
白无常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白白的脸色直发青。
陈一厘赶紧拿出隐身符,朝着来时的路飞快跑去。
黑无常却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朝着他逃离的方向飞去,没想到半路被一道白衣给挡住了去路。
“顾……大人!?”
许久未见这笑眯眯的鬼,再一见他还是害怕的直抖腿。
顾念兹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么急,是干什么去呀?”
黑无常小心翼翼道“有人将於浦劫走,在下急着去追人。”
言下之意是想让顾念兹让路的意思,不过顾念兹却佯装听不懂他的话。
“现在谁还在为於浦站台啊?竟然敢来地牢劫狱?”说着他又是轻笑一声,懒懒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黑无常只是尴尬得笑了笑,低头并不说话。
在於浦没倒台之前他和白无常是为於浦做事,现在上司没了他和白无常自然是去寻了最强的阎王做靠山了。
不过他和白无常在选择上有了很大的冲突,黑无常选的是三殿阎王应菏而白无常选的是二殿阎王楚存江。
白无常之所以选择二殿阎王倒也不是二殿阎王楚存江厉害,而是楚存江是在这动乱的地府中唯一置身事外的鬼罢了。
见黑无常不说话,顾念兹移过了身子“在下只是来看个朋友,瞧见你行色匆匆就好奇的来问一问。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时间,请吧。”
说完,顾念兹含笑侧过了身子举起折扇缓缓指向了陈一厘逃跑的方向。
黑无常本来对顾念兹来到地牢存疑,没想到顾念兹却先开口澄清了,只能无话可说的跟着他笑了一下。
“那在下先走了。”
看着黑无常快速飞奔的身影,顾念兹打开折扇对着自己扇了扇风。
“只是千名阴兵而已,聪明点的话是可以逃过的。”
.
御白处再次来到三殿阎王的家门前,面上的表情实在是谈不上轻松。
那嘴上有条长长的黑色缝痕的侍女给他开了门,面无表情地对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御大人又来了呀?请坐。”示意御白处坐在自己的面前后,应菏笑道“御大人最近来我三殿次数有点多呀。”
御白处抬起头看向应菏僵硬地笑了几下,“这不是上次喝了你泡的红茶上瘾了吗?”
不动声色地看了几次应菏的眼睛,御白处心下感到一阵为难和忧虑。
他先是和陈一厘约定找到京成,而后又和顾念兹约定找京成。和他约定的这两个人那都是他现在惹不起的,现在应菏把京成的一双眼睛挖出来安在了自己的眼眶上他实在是难以向那两位交代。
思及此,他还佩服起应菏来。不知道是不是不知者无畏,还是这位原本就胆识过人啊。
“那御大人就多喝点。”应菏优雅地笑了笑,抬起精美的玻璃茶壶又给御白处满上了一杯。
“应菏大人的花园百花齐放,香味浓郁实在是让人心醉神迷啊。”御白处假意扫看了四周花花绿绿的植物,装作一副很是欣赏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枉他费心费力四处打听应菏这个鬼,现在他对应菏了解得颇深。
应菏是地府目前唯一一个靠近现代死亡的鬼,兴趣爱好都和古代的阎王爷们相差很多,导致御白处到现在都很难相信堂堂一个男鬼竟然爱好种花。
而且应菏这爱好好似疯魔了一般,在他的府上不只是花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就连那栋高大上的建筑里也尽是花。
果然,应菏一听御白处拍的马屁很配合的开怀大笑起来很是得意道“御大人谬赞了,要不我带你再进入我这花园深处看看?”
“甚好。”
御白处站起身。
应菏带着御白处朝着花园的深处走去,这条路上绿草丛生,娇嫩的花朵摇摇晃晃很是可爱。
但御白处只觉得很是奇怪,在地府中只有彼岸花才能存活下去,其它的东西是受不了地府的阴气的。
奇怪归奇怪,他也没有忘记正事。
每走十米,他就将事先藏匿在宽大袖子中的法阵抛到一处花丛中。
他抛出的法阵虽然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妙用却是非常大的。
这个法阵上收录了京成的魂息,只要京成出现在方圆百里法阵上就会被触动从而起到为他指路寻找京成的作用。
应菏花园中的花十分烂漫,色彩缤纷到让御白处晃了眼。
不知不觉看了一路,他忽然感觉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