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在这中间痛得晕过去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醒来时周围都一片寂静。
他身旁的一清池中三条重塑过的常邪正缓慢的游着,水纹微微划开水声也响了起来。
空气之中很是阴冷,这让陈一厘浑身上下的汗水也凉了起来。
那可怕的痛感已经消了下去,但是四肢上传来的依旧存在。
许是受了前一阵巨大的痛现在这个他倒是能接受一点了,动了动手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铁链禁锢住了。
艰难地喘了好几口气,陈一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两眼无光的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他还是在意的,在意顾念兹会不会因为不放心他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可是纵使他喊了千百遍顾念兹的名字,那个人到现在也没出现,怅然的感觉顿时塞满了他的整颗心。
这种情绪陈一厘只维持了一会儿,迅速将思绪放在了他现在的处境之中。
刚才巨大的疼痛感来自于他的身体里面,现在里面的东西不再折腾,这股疼痛总算平息了下来。
闭上眼,陈一厘细细地感受着体内的东西。
这种东西给他的感觉,莫名的像是携枝藤。
他再次睁开眼,无力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被顾念兹抽去,怎么又长出了一株?原先那株还带着播种功能吗?
“一厘!你人没事吧?”
华其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很是紧张好像是害怕他死掉。
陈一厘张口想回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痛得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响没听见陈一厘的回答,华其生当场瘫坐在地一脸惋惜。
“一厘,虽然我们相识不过五日。其中四天虽然是你在我旁边惨叫,但怎么着也是相识一场,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呢?”说着,华其生两行清泪落下捂着嘴巴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应菏说陈一厘一死下一个就是他,他怕呀!
“你死了就轮到我了……”
已经过去四天了吗?
陈一厘看着天花板,有些不太相信竟然已经过去四天了。
这四天的记忆里他只有无止境的疼痛,想来十八层地狱里最后一层的疼痛应该和这个有得一比。
“咯吱……”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陈一厘忍不住抖了几下I身体。
这间地牢昏暗,而他又躺着并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那人的脚步声轻轻的,在着空荡的空间里悠闲的回响起来。
直到那人走到他的身旁,伸手放在了他的被汗水浸湿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抚I摸着。
陈一厘很是嫌弃地将脑袋扭朝一边,“应菏大人这么变态的吗?”
应菏听了他的话冷愣了一下,然后发疯似的爬在了陈一厘的身上双手禁锢住陈一厘的脑袋恶狠狠道“变态,是又如何?”
陈一厘被迫看着应菏的脸,感到一阵心理上的不适。
应菏的脸此时像是破碎的陶瓷分裂开来,掉了一两片的地方是活生生的红肉。
你不是朵花吗?化成人样倒也不用搞那么逼真吧?
陈一厘实在是太反胃了,连忙闭上眼睛。
“感觉恶心吗?”应菏猛得捏紧陈一厘的下巴忍着怒吼道。
“没。”陈一厘当然要否认不能将真话说出来,毕竟现在小命还被人家攥在手中呢!
应菏冷哼一声,低沉着声音道“我那时候和你一起坠入轮回道,没想到竟然投胎成功。可是,因为我不是人的缘故每一次降生得到的模样都是可怖的。”
“我实在是受不了人间的生活只能灰溜溜的滚回了地府,这都是拜你所赐!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脸永远是丑陋无比的!”
说着他还伸手粗暴的掀开陈一厘的眼皮,模样很是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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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成端坐在御白处的身旁不声不响的足足等了四天,忽然御白处的身旁慢慢出现一朵朵拇指长的花朵。
花身很是小巧玲珑,花瓣透明,上面的纹路清晰发着白光,花I蕊带着点淡淡的暖黄。
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些花出现后京成觉得心静了不少,周围的阴气也在慢慢扩散。
过了好一会儿,那花I蕊之中忽然蹦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两颗点子大小的眼睛正迷茫地盯着京成。
“御白处大人呢?!”
那是细小又尖锐的声音,像是小孩子的说话声。
什么东西在说话?
京成奇怪地抬手朝它背后一指,那小东西赶紧转过了身。
这小东西浑身白白净净的像是被拉长糯米团子,芝麻似的小眼睛无故带着些懵懂的感觉,两只小手正因为看见浑身是血的御白处而惊恐地捧着圆乎乎的脸颊。
“御大人!您怎么伤成这样了!?”只听这小东西惊呼了一声,在其他的花I蕊中又蹦出了和它一模一样的小东西来纷纷看向沉睡的御白处。
一个一个起伏尖叫着,快速从花瓣上爬了下来跳到御白处身旁。
御白处皱了一下眉头,这才在一片嘈杂声中睁开了眼睛。
“你们怎么出来了?”瞧着眼前的一群白团子,御白处颇为嫌弃地挥了一下宽大的衣袖那些东西便消失了踪影。
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御白处便懒洋洋的撑着身子看向了京成。
“御大人!您怎么会这样不小心!”
忽然底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御白处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看向那个小东西。
“你咋滴还不回去呀!赶紧走!”
那小东西顿时委屈地跳在了御白处的弯起的膝盖上,气鼓鼓道“御大人说得这是什么话,我这是担心你!”
御白处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将手指一抬就将这小东西贴在了一旁的小草上,京成听见那小东西吃力的挣扎声但好像怎么也挣脱不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因为刚才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京成才应着那小东西的话将御白处指了出来。
御白处笑了笑,“净魂花中的魂灵。”
“净魂花?魂灵?”京成小小声的疑惑道。
“以后你会看见它们的模样的。”
御白处说完,又朝那挣扎个不停的小东西动了一下手指,紧节着那小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可以教我一下你的法术吗?”
稍微和御白处谈论了两句觉得御白处身体好些了后,京成有些迫不及待道。
从御白处和官筱打斗的声响中,京成觉得御白处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御白处听了他的话,登时就乐了。“听说你还有一具肉I身被藏在了人世间,不然你别去找了,你直接留在地府如何?”
京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听御白处说下去。
“听我说,我那天不是在测算你的命里吗?发现你命格特殊,你的身边万恶滋生,百鬼纵横很难活过十八岁。不然你直接留地府,我用三年时间就能够将你培养成为最年轻厉害的阎王。”
没想到京成满是忧郁的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要。”
“为什么!?”御白处很是不解。
京成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话了,沉默让两人一时间尴尬了下来。
御白处轻咳了一声然后转而道,“好吧好吧,那我来教你一招有趣的小法术。”
这个法术也只有创造这个法术的御白处本人觉得有趣了,御白处还非常自豪的称他为黏贴术,而京成学成了之后在心里称之为老鼠贴。
京成学会没多久,四周忽然阴风骤起,光秃秃的大树被吹得摇晃了起来。
一抬头,只见一条巨大的骨龙不知何时盘旋在他们的上空了。
“御大人,可有见我主人陈一厘?”骨龙在看见御白处和京成后便载着顾念兹从空中飞了下来。
顾念兹一身白衣上的血迹和御白处的相比竟然更胜一筹,破烂的地方皆翻着白肉,手上的划痕也是深深浅浅,除了那脸没一个地方能看的。
“哟,顾大人这是刚去哪里遭罪回来呀?”御白处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
顾念兹却是没有回答御白处冷声道“你见过陈一厘吗?”
在他离开之前陈一厘是朝着应菏府上去的,按理来说御白处应该见过陈一厘。
御白处却摇了摇头,“从那破房子里跑出来几天我都没离开过这片树林哪里见过?”
这话让顾念兹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再次飞身到骨龙的身上。
“你先带着京成回到人间帮他找到肉I身,我去找一厘。”
“我哥哥?他现在难道在应菏府上?!”京成很是敏感的听出了顾念兹话中的意思,连忙惊恐地再次确认道。
“八I九不离十,应该是在应菏府上了。”御白处看了顾念兹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这老家伙模样看似平静,实则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早就被烧得烫脚了。
京成一听陈一厘在应菏府上心下顿时一沉,拉住御白处的衣服就请求道“御白处哥哥,我不要走,我要先找到我哥!”
顾念兹只是淡淡地看了京成一眼,御着骨龙转身就离去,没有一丝想带京成的想法。
御白处摸了摸京成的头,“现在事情很大条。你又受重伤,这不是赶着受死呢。”
京成一愣,低下头不在说话了。
顷刻,只听御白处又道“可是你眼睛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