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其生看着应菏走进陈一厘的牢房好几个时辰过去都没有任何声响,心里已经认定陈一厘是没了,略带绝望的蹲下身倚靠在了铁门上。
没想到门外突然发出了一声“嘣”的声响,一条巨大的骨龙飞了进来还大喊道“过来!这里有我主人的气息!”
一瞧见顾念兹从背后闪现出来,华其生立马蹭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顾大人!你老来得也太晚了吧!?”
只听华其生愤恨地说着,看向顾念兹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厘……他……他……”
顾念兹见他一脸惋惜吞吞吐吐的模样,愣了一下心顿时下沉到了谷底。“他人在哪里?”
华其生转身朝着里面的牢笼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模样很是伤感。
骨龙当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猛得变小,然后和着顾念兹飞快地朝着华其生指的方向奔去。
陈一厘的脸正被应菏胡乱的摸个不停,闭着眼睛不敢瞧应菏此时的模样,怕把自己恶心吐了。
应菏好端端的一张脸此时竟然正在慢慢脱落,脸上的血液汇成四五条小溪流过应菏的下巴,再从他的脖子进入他的衣领之中。
画面简直诡异可怖到让陈一厘只一眼就感觉胃里不断翻涌。
忽然大门被粗鲁的撞开,他喊了千千万万遍名字的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陈一厘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眼冒寒光的人当即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
按理来说,顾念兹应该是笑眯眯地打开门才对。
只见那位顾念兹皱着眉头,在看见应菏后举起手就冲了上来。
不过小骨龙比他朝前一步,幻化为原型之后直接一尾巴朝应菏恶狠狠地扫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应菏反应不及,被打到在地。不过他很快翻身,将地下室的藤蔓都带动了起来朝着顾念兹和小骨龙袭去。
陈一厘看着顾念兹颇为艰难地躲避着,然后将自己脑袋放下继续躺平在玉板之上。
小骨龙一心念着他,很快便飞到他的身旁用牙齿很是利落的将陈一厘四周的铁链给咬断了。
“主人,您没事吧?”
在它咬断完这些铁链后,陈一厘立马翻身在那池水之上大吐特吐了起来,让小骨龙一瞬间怀疑陈一厘要把自己的胃都给吐出来。
陈一厘的呕吐物就那样掉进了养着常邪的池水中,应菏在与顾念兹的交战之中抽空瞧了一眼,见此勃然大怒骂道“你往里吐个什么东西!?”
陈一厘本是已经吐完了,好不容易压下想吐的欲望一听应菏的话不由地扭头看了应菏一眼,又开始狂吐了起来。
那呕吐物混在清池中,逼得三条常邪摇着尾巴不断跳起。
小骨龙看了眼满池的血水,又看向常邪,一爪子就将其拍死沉入了池中。
陈一厘心里表示佩服,应菏人已经气疯。
“主人快到我背上来!”
陈一厘却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四肢无力,光是睁开眼睛对于他来说就很费力了。
开门声又响起,这次进来的是御白处和京成两人。
“各位放心干坏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做了结界的哈!外头那个小姑娘想要进来还需要费一些功夫。”
御白处看了应菏一眼,当即很是嫌弃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心里无比惆怅。
他这翻回来就是想把京成被应菏夺走的眼睛找回,没想到应菏现在满脸鲜血,肉骨全部露出将那双漂亮的眼睛染了个遍,这万万不能再放回京成的眼睛里了。
听见御白处的声音,陈一厘艰难地转过头努力撑起身子看向京成。
只见京成站在御白处的身旁,紧紧地攥着御白处的衣衫,眼睛被一块白色的布遮住血迹露了出来。
“京成……”他有气无力地叫唤了一声,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嗯?”京成的耳力极好,很快就听出了陈一厘所在的方向。
“哥,你在吗?”
他才问出这一句,顾念兹就将应菏打趴在了地上。
御白处赶紧跳起脚走上去跟着打了起来,京成只能摸索着走到了陈一厘身旁。
“哥,你没事吧?”
“别过来……别过来……。”
陈一厘有气无力道,使出力来想动动手指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干躺在玉板之上。
“谁告诉你们应菏在这种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憔悴好欺负的?”御白处甩了甩手,对着应菏又是无情的一拳。
应菏修为并不比秉止低,不过在应菏的脸到了每月一次脱落的时候是他最为焦虑不安的时候,这是他的弱点。
“顾念兹。”站在他面前的顾念兹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一瞬间幻化回了秉止的模样。
御白处看着秉止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那他人呢?”
一旁的小骨龙道“轮回道出了点问题,这些天他一直在修复。”
说完,他低下头将陈一厘扶了起来用爪子抓着人就越过池水来到了京成的身旁。
京成摸索着牵起陈一厘的手,将人扶着站了起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
陈一厘轻声回答京成,看向躺在地上的应菏。
本来他一人是足可以对付秉止的,没想到半路御白处杀了回来。现在他败于下风,定会记仇。
而这种报复心理极强的人,是最留不得的。
“秉止,杀了他。”
他看向秉止低声道,语气很是决然。
御白处和秉止也赞同陈一厘,正抬手要将应菏解决,一直沉默地京成开口了。
“哥,杀了他……他人就没了,就是魂飞魄散连轮回道都进不去了。”
只听京成小声道,语气之中听起来很是不忍。
“算……算了吧?”
到底小孩子还是纯良。
陈一厘心里感到奇怪,低头看向京成。
只见京成抿着嘴唇,微皱着眉头看样子的确是不忍的纯善模样。
“你们……倒是杀了我呀!”
御白处出声正想要好好教育一下京成,别做老好人。应菏反倒是自己积极地将小命给供了出来。
“没有上天旨意,你们难道敢私自杀掉地府阎王?”
御白处想到了,当即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这让我想到了,好像是要请示一下天意的。”
“哼!”
见应菏把自己的王牌打出来,那得意的模样让秉止当即又揍了一拳。
小骨龙在陈一厘的身旁转了转也道,“我们好像的确不能私杀他,不过顾大人可以,等顾大人来收拾他吧。”
听见顾念兹的名字,陈一厘低垂下了眼睛。“那就让他来办吧,我们走。”
华其生赶紧在外面喊道,“求求各位带上我啊!外面那姑娘捶门好激烈,我怕怕!”
想到门外还有官筱,御白处赶紧一掌将天花板给震碎弄出了一个大洞。
“赶紧出去!”
几人坐在小骨龙的身上,带上华其生就飞出了洞府。
陈一厘没有注意到在他身旁,略微有些僵硬的京成。
周围安静下来,应菏以为所有人都走光了艰难地朝着池水爬去,见到里面的常邪被骨龙一巴掌拍死他的心顿时四分五裂。
“我早晚会一一杀了你们!”
大喊一声,他怒捶着地面。
“我怕你是没有那一天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稚嫩的声音,语气平静无波。
应菏瞪大眼猛得转过身,只见京成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他大喊道,觉得此时的京成和刚才乖巧待在陈一厘身边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至少,刚才的京成是不可能气场那么强大的。
现在他眼前的京成只是往哪里一站,就让人感到莫名可怕的邪性。
白净的一张脸上系着的白布条染上了他眼眶之中的血迹,尤其鲜明。弧线优越的下巴微抬,略歪着脑袋对向他,嘴角有着说不出的讥讽。
“你夸我的眼睛好看,我特意回来感谢你。”
“啊!”
惨叫声从地下室传向四方,门外一直在破阵的官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听说第三层地狱叫做铁树地狱,你家后面的铁树林也是生得非常好,不如你去哪里常住吧?”
应菏的鲜血缓慢流到了京成的脚下,血液鲜红的如同彼岸花开。
京成很会废物利用,御白处教他的老鼠贴在折磨应菏上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将应菏带出地下室来到铁树林,京成用这个“老鼠贴”再加上法咒顺利将应菏贴在了铁树上。
这些铁树已经长成,再过几个时辰乙鬼就会过来将其搬运到刑场去。
为了应菏不被发现,京成特意又用了一道隐符。
“别挣扎了,御白处说这法术一施展就只有施法者可解,其他的人都不能。”
“你这样折磨地府阎王,不怕遭天谴!”
应菏愤恨地咬牙大喊着,身体被灼烧的疼痛传遍了他的全身。
京成嘴角上扬,低低一笑而后一字一句对着应菏道“我就是天谴。”
他话音落下,铁树忽然变红,天上的一道暗蓝的天雷降下。
应菏的惨叫声不绝。
“是谁叫得那么惨呀!”华其生坐在骨龙的尾巴上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身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