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不住扭头去看,可惜骨龙带着他们早就已经走远什么都看不见了。
很快骨龙带着一行人冲破了应菏设的结界又破了空间扩展,再次回到地面上的时候陈一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倒在了京成的怀中。
京成将自己留在应菏府上的另外一个替魂收回后,赶紧抱紧摇摇欲坠的陈一厘。
他的个子小又受了重伤,陈一厘他自然是抱不动的。
秉止见此,赶紧伸手将陈一厘揽到了自己怀中抱了起来。
“我主子他记忆恢复了吗?”
事到如此,秉止并没有打算和顾念兹一起隐瞒了。
“没有恢复,但是想起了一点点。”御白处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掐在了一起。笑容意味深长“其余的你可别和他说了。”
秉止和御白处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脸色惨白的陈一厘凝重的点了点头。
“好啦!感谢各位出手相救。”
一直站在旁边的华其生见两人不说话了,连忙开口对着御白处和秉止做了个抱拳礼,还半鞠躬道。
“在下就先行告辞了,此次各位的恩情我华其生一定会找个机会报答的。”
“不必客气。”
御白处和秉止对他点了点头,便带着京成进了聚阳阁中。
这里没有陈一厘上次来时那么热闹了,空旷的楼房内没有一丝鬼影。可能是少了那些花红柳绿的穿着,这个楼内看起来竟然少了胭脂水粉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朴实无华。
“他们都投胎去了?”御白处见没有以前的那些兔子爷,便好奇问道。
他还在上楼梯的时候细心地拉住了京成的小手,慢慢走着和京成一起上楼,生怕京成一个没注意就着这个楼梯滚了下去。
“都投胎去了。”秉止淡淡道。
“你为什么不去?”这才是让御白处觉得奇怪的点。
秉止停了一下脚步,然后转身轻踢开一间房门便走了进去将陈一厘放在了床上。
“我投胎的话只要我想总能跳得进轮回道的,可是我主子和我说不定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我的恩还没报答完,那里能放下心就这么潇洒的走了?”
走出房间门将其关上后,秉止低头轻声道。
“原来如此。”
御白处倒也没有多惊讶,转着脑袋找了间房指道“我住这间房可行?”
秉止转身就走下楼,“你爱住那间就住那间,我先去找顾念兹了。”
“哦,对了!顺便帮我把顾念兹的小黑坛带过来。”御白处对着秉止的背影喊了喊,就牵起京成的手走进了他相中的那间房。
在到门边的时候,京成停下了脚步反抓着御白处的衣袖,用着哀求的音调道“我去找我哥哥行吗?”
御白处轻叹了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京成的翘鼻。“不行哟,他现在需要休息!而那你呢,需要治疗。”
“可是我哥他好像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京成皱着眉头道。
御白处无奈摇头,“他没有受特别重的伤,只是累了。”
京成还想在说什么,忽然脑子一沉人就没了意识。
陈一厘昏睡着,腹中的疼痛渐渐袭来让他的意识清醒了。
疼痛从他的腹部扩散向四肢蔓延着,陈一厘咬着牙憋出了一身冷汗。惨白的脸此刻如同白纸,额前稀碎的头发湿哒哒的粘在他饱满光洁的额头上。
忽然房门被打开,御白处走了进来。
见到陈一厘为了不叫出声硬生生把自己的手指咬出血,有些无奈地叹了好几口气最后坐到了陈一厘的床边。
“你四肢上被应菏划伤的地方已经被我愈合了,按理来说早就不会痛了。现在你这样,估计是有东西在你的腹中生长吧?”
说着,他还佯装煞有其事的给陈一厘把了个脉“害,这是老狐狸顾念兹留的种啊!现在虽然闹腾了一些,但还是能安全生下来的。”
陈一厘痛得要死要活,听御白处这么胡说当即生出了一股蛮力一巴掌就拍在了御白处的背上。
“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好像是携枝藤。”
“这的确是携枝藤,因为才从你体内长出来所以时不时会让你痛不欲生。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体内还有携枝藤。假若顾念兹知道,他一定又会一掌穿膛给你挖出来。”
疼得嗷嗷直叫了好几声,御白处很是认真地说道,“携枝藤于你而言可能不是宝贝,但是你一定得拥有的。”
“我为什么一定要拥有这玩意儿!?”陈一厘咬牙切齿道,感觉十分的无可奈何。
御白处稍显为难的呵呵一笑,“为什么?这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你自打出生起就被百鬼追杀,你以为你来地府一趟在上去时不会再被追杀吗?”
说着,御白处摊开两只手无奈地耸肩“你爸爸为了将携枝藤带给你,做了什么牺牲我想你应该知道。虽然顾念兹将你体内原本的携枝藤抢走了,但是可能是携枝藤和你长年相融的缘故你又重新长了一株,你应该感到庆幸的。”
见陈一厘沉默不语,御白处又深深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好像和於浦签订了血契要帮他寻找阴阳薄?”
可能是御白处说的话太多,陈一厘的注意力转移了许多痛感减少了那么几分。
“是的。”
想起於浦,陈一厘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摸兜里的东西,见还在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这个约定你是要作废呢?还是要继续履行呢?”
御白处站起身来来回回走了两遍,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最后看向陈一厘道。
“我……”
陈一厘开口后便犹豫了,他觉得自己一个生人是没必要掺和地府的事,现在御白处怎么说无非是在让他重新选择一番,可是他本来就答应了於浦,他从来不会食言。
“我要继续履行。”
御白处听见他的回答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盘算起来。
这次陈一厘再回人间顾念兹是万万不会再让他下来,怎么能履行得了?
不过,总有人会打破常规的。
“那也成,我就不劝你了。只是容许我八卦问一句你和顾大人他……”
御白处实在是想听听陈一厘对顾念兹的看法,忍不住问道。
陈一厘冷冷撇了他一眼,将被子拉盖在自己身上道“恩断义绝,分了。”
站在门外正抬起手敲门的人无意听见这句话,仿佛被雷劈了一下直接愣在了原地。
秉止淡淡看了一下顾念兹的脸色,嘴角忍不住上扬。
活该啊活该!
站了许久,顾念兹最终没有敲门放下了手。
“大人,真不进去看看?”
秉止揶揄道。
顾念兹沉默地摇头,转身往楼下走去。
秉止也跟上,而后冷笑道“当初若你直接抢了他体内的携枝藤,你现在也不至于如此伤感。”
结果那人低低一笑,淡然道“这痛,我无比喜欢。”
御白处瞧陈一厘这么决绝内心高兴得直拍大腿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咬着嘴唇装作一副惋惜的模样。
“害,至少你也算个人物了。以后出门吹牛逼,还可以说和鬼谈过恋爱。”
陈一厘看向御白处,那眼神含着不少的警告意味。
御白处不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继续道“这鬼啊!还不一般,乃是掌管冥界上下,万鬼轮回的幽冥教主。”
“你说……什么?教主?”陈一厘一口口水吓得没咽好,咳个不停。
“对啊!就是幽冥教主!”御白处笑了起来,欣赏着陈一厘千变万化的脸色。
然后才满意地站起身,走出了陈一厘的房间。
留下被愧疚心理包裹的陈一厘。
“这是你让顾念兹带来的小黑坛,这里面什么东西?你又要拿来做什么?”秉止从楼下走了上来,将手中抬着的一个小坛子递给了御白处。
御白处对着秉止卖关子般的笑了笑,“给京成小朋友治眼睛。”
这眼睛不赶紧弄出一双来,那小孩是真的就要瞎了。
瞧着御白处拐回自己的房间,秉止翻了个白眼无奈摇头。
“这真是不穿鞋的奇葩!”
陈一厘和御白处谈论了一番后,心不由地闷得紧,感觉到自己身体恢复了力气后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门走出去透透风。
走到围栏旁的座位上,陈一厘才刚坐下就看见了这第一层楼客人区位的顾念兹。
也只是几天不见,他的身形看着莫名的落寂憔悴。
长发上扎束着的白色发带有些乱,连带起几缕发丝。他正低着脑袋看着一本书,很快翻了一页。
秉止见到陈一厘出来便给他端来了一碗茶水,“这是生人可以喝的。”
“哪有生人可以吃得吗?”陈一厘没想到秉止忽然出现,撞见自己在看顾念兹内心虽然尴尬但是面上却是很淡定。
“有,我这就给您找回来。您要吃什么?”
秉止看了看陈一厘,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已经转世了不知道多少回,可是那好面子的性格却是半点没变。
不过因为陈一厘没有恢复记忆,他不太想将陈一厘当做段云长。
“随便。”陈一厘抬起那碗水猛得喝了一大口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