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一直感觉到有那么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过他感觉到这双眼睛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就只是失神般的呆望着。
而他身旁的俞禾,就这么笑眯眯地和他说着话。
台上的尤婵一双眼睛正如同蛇蝎似的盯着他。
这是三面夹击啊!
陈一厘加快脑内的运作,急切地想着办法。
然后飞快抬头看向倚靠在二楼围栏上喝得看似酩酊大醉的御白处,目光之中皆是示意。
御白处却只是对他一笑,继续抬起手中的酒壶喝个不停。
猪队友!
陈一厘内心扶额。
“一厘,我知道你没死。”
忽然,俞禾止住了脸上的笑意转头对着陈一厘认真道。
陈一厘的身子顿时一僵,也扭头看向了俞禾。
“我们村就在你们村的下面,我葬在的地方是我们两个村靠背的山上。很遗憾我这次没有帮你找到京成,但是我却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抿了一下嘴唇,俞禾的手忍不住紧张地拽住了裙摆。
“可以回去告诉我的父母叫他们帮我迁坟吗?”
“哈?”陈一厘颇为不解的看向俞禾,被她说的话弄得有些吃惊。
迁坟这对于他们的那两个村是大忌,后方的那座山更是最大忌讳,他惊讶于俞禾的父母将她葬在了那座山上。
“拜托了。”俞禾又是为难的抿了一下嘴唇,看着陈一厘祈求道。
陈一厘点了点头,“好。”
俞禾听到他的回答便是舒心一笑,然后又凝神左右瞧了瞧,完全并没有看见陈一厘身后坐着的女子。
见没人关注到他们这边,她下定决心似的站起俯身贴近陈一厘的耳朵悄声道“这是我的报答,京成的身子被唐晚藏在了一家私人医院里,呼吸脉搏都很正常,那个医院叫做安也合光医院。”
她轻声说完便消失在了陈一厘的眼前,那双一直在陈一厘身后盯着看的眼睛也跟着不见了。
“安也?”
陈一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说过。
“一厘。”顾念兹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轻声地喊道。
陈一厘回过神看向他,只见顾念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好看的眉头微皱。
“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念兹欲言又止,然后低垂下了双眼“没事。”
他自己明白陈一厘的桃花运向来很好,只要未来他不去掺和一脚,陈一厘的一生会过得如鱼得水。
陈一厘刚想说话,只见刚才那穿着暴露的服务员小绉满身伤痕且奄奄一息地从外面爬了进来。
当即眼睛心虚地一眯,在想是不是自己把人摔太狠了。
顾念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幽幽道“他是鬼,那摔不死他的。”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把人给摔了?
陈一厘面露疑惑。
顾念兹轻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要先拍下尤婵吗?”
陈一厘还没开口,只听二楼一言不发的御白处大喊道“摆阵!捉拿罪女尤婵!”
没有了他刚才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现在他很清醒,说话吐字铿锵有力,不怒自威。
百千阴兵从外而来,将舞台上的尤婵给团团围住,沉重的铠甲声将花楼中的糜音给压了下去,气氛变得非常严肃。
尤婵的脸色未变,只是那张迷人的脸慢慢开始显露出可怖的划痕,看着陈一厘的目光也越发哀怨狠毒。
陈一厘和她对视着,脑中忽然出现了段云长将手中的匕首交给尤婵的一幕。
“我知道你恨我,这把匕首锋利,给你。”
“记得下手干脆利落点,割我肉的时候好好发泄,你就当是泄恨吧。”
原来段云长是故意让尤婵分I尸的!
尤婵的眼睛里一滴滴血泪隐忍不住的开始往下掉,看向顾念兹的时候还多了好几分分委屈。
“你压根就认不清段云长是什么样的人,你真当他高风亮节呢!”
“当初是他让我把他分I尸,他陷害是我杀了他,他也知道你会替他报仇,他利用你来报复我!”
尤婵对着顾念兹大喊道,似乎是伤心过度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竟然利用我最爱的你来杀我……”
尤婵哭诉着声线已经不稳了,悲恸地声音嘶哑。
在二楼的御白处一听,连忙拿出手下收集的记罪录细细翻看起来。
只听顾念兹淡淡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御白处出声道“你先将段云长的父亲杀害,得罪于段云长。他后来对的报复也是情有可原,你在这喊什么委屈?”
陈一厘算是听明白了,是尤婵先将段云长的父亲杀了,后来段云长又将自己的尸体交给了尤婵让她分解,结果自然是所有人都以为是尤婵害死了段云长。
段云长知道自己无论是死在谁的手下顾念兹都会替他报仇,且还知道尤婵爱的人是顾念兹。如此一来,让尤婵被自己最爱的人虐杀,又让自己喜欢的人杀死自己的情敌可谓一箭双雕。
陈一厘心顿时一沉,对于自己前世做出的行为没法评价。
谁不对害了自己亲人的人恨之入骨呢?
尤婵听到顾念兹说的话后绝望的冷笑了起来,然后猛得站起身飞到了半空之中。
在花楼内的生人早已被这阵仗吓得大惊失色,见舞台上的人发疯似的飞起出于本能的就要往门外跑。
猝不及防的,一堆红色的细小碎片从尤婵的手中飞出,无情的射穿了那些人的脑袋。
顿时,刚才还脸上带着欲望猖狂笑着的男人们瞬间爆头,血浆四处飞溅。
陈一厘见到这大部分的碎片往自己这里飞,赶紧拉着顾念兹翻身躲在椅子后。
顾念兹抬眼随意的将手一摆,那些碎片通通还给了尤婵。
尤婵连忙闪开,再次狠毒地瞪向陈一厘“我要杀了你!”
陈一厘赶紧往别处躲,再尤婵喊出这句话后从她手上飞出的那些小碎片猛得朝她飞去,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舞台的装饰板上。
御白处放下手,继续翻了翻手中的记罪录。
然后郑重道“将其带入刑场,做完罪状陈述,再让她接受天罚。”
天罚一出口,那众人是知道尤婵必定会魂飞魄散的。
见到尤婵最后被阴兵押走,陈一厘遮着眼并不想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黑白无常走了上来,将那些刚变成鬼的男人们要一一压制住,带到了地狱之下。
尽管这些人非正常死亡,但是到了地狱该受得罪也一样不落。
御白处将手上的记罪录收起,只见那满身上伤痕的小绉爬到了他的身边抓着他的脚。
“御大人,您来这也太不厚道了!为什么要把顾大人也带来?今天我差点小命难保!”
听着小绉有气无力地大喊,御白处笑了笑“他要来在下也拦不住呀!对了,你这花楼这几天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把尤婵给招惹进来了。”
小绉一听,赶紧爬起身跪倒在地“她上头还有勉疆做靠山,小的只是做生意的可怜人那敢不从她呀。”
“你这花楼头头除了在赚生人的钱上有那么点本事,在其余地方当真不敢恭维。”
被御白处数落,小绉也不还嘴狡辩了,但是他转而道“大人,我这做这生人的生意可是不受人界冥界限制的,我从不无端杀人害人,是他们自个儿寻着我这花楼来的。”
“况且,这些人活得如此淫I荡堕落,在人间哪里会是个人呀。”
小绉说得头头是道,显得自己非常无辜,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
生怕御白处在误会下去,连忙道“这把人推上台拍卖的行为我这花楼绝对没有做过,这都是尤婵自导自演的!我可是拿聚阳阁当榜样向其发展呢!”
御白处看向小绉笑容满面,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人的脑袋“你解释的这么清楚,又有我的手下作证,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
“话说,你这花楼的桂花糕是真的好吃。”
御白处慢慢道,表情意味深长。
花楼虽然姑娘与兔子爷其飞,但是主打的却是糕点。
最让御白处馋的就是他家的桂花糕,可是这玩意儿只能在花楼内吃不能打包带走,现在御白处就是在明晃晃的暗示小绉。
以前他来花楼不是没有想要带走桂花糕过,可是小绉就是死也不让,每次拒绝的模样都是视死如归,御白处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这……”
小绉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我已经让姑娘打包好了,就等着你开金口呢!”见小绉犹豫不决,御白处继续添砖加瓦。
“这次是麻烦御大人了,这桂花糕也理应让你带出去,只是这桂花糕还请不要流传出去,我还要靠着他找到我娘呢。”
御白处见他妥协,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绉楼主如此善良,你的那位好娘亲一定会找到你的。”
看样子好像是被感动了的模样,小绉却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
陈一厘遮着眼睛一直站在原地不敢迈出去,生怕一个没注意就踩下一团脑浆。
“我抱你出去可好?”顾念兹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陈一厘立马将面子什么的都抛出去了,很快跳在了顾念兹的背上。
“不用抱,背吧!顾大人如此善解人意,小人实感欣慰,回到人间定当给你烧一堆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