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被顾念兹背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是淡定从容的走出了花楼,而刚一走出花楼陈一厘就立马飞快地跳了下来。
顾念兹看向他,目光含着几丝笑意。
陈一厘略微尴尬地低下头,“我先走了。”
“一厘,找京成身体这件事就交给御白处吧。这是他欠下的,也该是他还。”顾念兹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陈一厘,温声道。
“京成是我的弟弟,我能找就还是要找的。”陈一厘转身看向顾念兹,声音不大语气坚定。
顾念兹明白陈一厘的执着,见劝不动便不在说话了。
陈一厘收回被顾念兹拉住的手,然后转身走了。
人间的天露出了鱼肚白,鬼市也慢慢沉入了地府之中,街道上摆摊的小贩换了一批热闹依旧不断。
御白处拿着手中的桂花糕就高高兴兴地就拐进了房间,朗声道“京成小朋友,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京成刚睡醒没多久,现在正坐在窗户旁听着楼下大街上传来的吆喝声。
听见御白处的声音后他明显一愣,然后转过了头。
“什么……好东西?”
“张开嘴。”御白处很快溜到了京成面前,将包装打开掐起了一块桂花糕。
犹豫了一会儿,京成便慢慢地张开了嘴。
御白处放在他口中的东西甜而不腻,松软程度拿捏得刚刚好,但京成不喜甜食。
“谢谢。”
将这个桂花糕咽下,京成软软道。
“不用谢。”
御白处笑了笑,将那桂花糕推到了京成面前。“慢慢吃,这些都是特意带给你的。”
听他说完,京成明显一愣有些不自在地继续道“谢谢。”
御白处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走出了门朝另外一个房间走去,抓紧时间将顾沂竹几丝残魂炼制成魂眼。
京成摸索着到桂花糕上,当摸到那成堆的东西他立马止住了手,然后艰难地端起盘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两只手端着一大盘满满的桂花糕腾不出来去摸索道路了,很快一个没注意连盘带人摔在了地上,白花花的桂花糕撒了一地。
京成连忙爬起身,把还没摔碎的盘子挪到了自己的身旁,然后又摸散落在地上的桂花糕。
想到御白处说这是特意带给他的,他伸出去的手暂停了一会儿,才捡起一块桂花糕缓缓放进自己的嘴里。
御白处刚踏入房间,很快就想起还放在京成房间的酒壶,便准备出门去拿。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御白处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京成跪倒在地,趴着身子正在地上摸索着一个一个散落在地的桂花糕,白嫩的小手上还沾染了不少灰尘。而掉落在地的桂花糕也染上了一层灰,京成没有半分嫌弃地放在口中咬着,动作缓慢小心。
御白处胸口顿时闷了起来,莫名心疼起这个小孩。
但这感觉出现后,他又开始慌了。
他十分不解为什么自己会对京成产生怜悯的情绪,很可怜京成。
“掉在地上都脏了,实在是想吃的话你御哥哥现在就去带你买。”
摇了摇头,御白处便大步走到了京成面前蹲下身将京成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用。只是掉在地上觉得有些可惜。”京成小声道。舔了舔嘴角的残渣。
“这上面都有灰了……”御白处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然后站起身找来扫帚将地上的桂花糕给扫了干净。
“京成,我带你去找身体吧。”
京成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听见陈一厘的声音才有了些许反应。
“已经知道我的身体在哪里了吗?”
“嗯。”陈一厘点了一下头,便将手中的符纸摊开“不过要委屈你在这符咒里待几天了。”
京成连忙摇摇头,“不委屈。”
然后便幻化成了一缕青烟飘进了陈一厘摊开的符咒中。
在京成进入符咒后,陈一厘又将这道符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
“我跟你一块去找找吧,稍微还点债。”御白处道。
陈一厘当然乐意之至。
走出地府的路上有一盏独眼灯笼慢悠悠地跟在了陈一厘的身后,眼珠子转个不停。
陈一厘当然也注意到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自己的人。
那人三千墨发飘荡在风中,束在后脑勺的白色丝带也随风而动,一双眼睛含着几分笑意目送着陈一厘远去。
回想当初顾念兹牵着自己的手出入地府,陈一厘的手不自觉收缩了一下,抓住的却是一团空气。
心不由自主地冷下了几分,努力隐忍着自己心中的难过。
顾念兹见人彻底消失在了自己视线里,这才转过身朝着奈何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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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陈一厘这才发现自己离开了大约一个月了,所幸地府的时间与人间的不同,他那忙得不着家的老妈并没有发现他儿子失踪了一个月。
陈风浩替陈一厘请了假,一切都安排妥当。
“乘法!都快期末了你才回来呢?那老教授问你人都问了七八百遍了。”陈风浩在电话里埋怨个不停然后突然打住一切转而小声道“我一直联系不到你都怀疑你死在下面了!”
陈一厘淡淡的应了声,“我很好。”
“对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欣欣就把那个煞鬼婴给抓住了。”陈风浩把人女孩子的名字叫得格外亲切,陈一厘顿时明了。
“你走后欣欣就带着一个二十五六的和尚来找我,很是牛逼的将那无头女人还有煞鬼婴超度带走了。”
“和尚?”
“是的,那个和尚叫做卞净,当初欣欣收煞鬼婴用的法器就是他给的。”
“好。”
陈一厘稍微对这个和尚有些好奇。
“反正你快点回来上学吧,课程多得让人头大。你缺的那些东西还要补一补,算了,你那么聪明说不定也不用补呢。”
陈风浩在电话里嘟嚷着,没想到听见的却是陈一厘的“你先帮我顶着,我下个星期在回学校。”
陈一厘说着把电脑打开,手指灵活的在上面敲击着。
输入“安也合光医院”,很快便跳出来了很多界面。
陈一厘移动着鼠标,细细地查看着。
“什么!下个星期!?救命,你老妈她没发觉你没来学校吗?”陈风浩咆哮着,听着埋怨的音调看起来为了帮陈一厘请假受了不少的麻烦事。
只听电话中的陈一厘深深叹了口气,沉声道“我想回学校,但是我现在还必须得把另外一件事给办妥。”
“我说你,算了算了。”陈风浩扶额懒得在和陈一厘说了。
电话挂断后,陈一厘也搜索到了医院的地址。
看见地址后他又开始觉得眼熟了起来,他好像曾经去过。
实在是想不起来后,他也没在纠结。将自己脖子的三角形符咒摘下后,脱了上衣转身就走进了浴室。
水声从里面传来的同时,顾念兹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听见人在洗澡后,便往后退了一步改掉了往日那无时无刻不占便宜的习惯,很是正人君子的对着陈一厘道“不请自来,真是叨扰了。”
门内正洗着脑袋的陈一厘一听这声音,直接将洗发水的挤压泵给拔了下来。
方才在地狱的时候不跟他一起上来,这下又跑上来吓人这是故意的吗?
“有什么事吗?”陈一厘将洗发水放在了脑袋上揉了起来。
顾念兹看着浴室玻璃门上的修长的虚影,呼吸不住凝滞了一会儿。
“我,答应过帮你找到京成。现在京成魂魄虽然已经找到,但是身体却还没有。算不上实现自己的承诺。”
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徐徐道,陈一厘将衣服脱下后也并不好受,下身似乎还能感觉到外面那只鬼的温度。
他连忙将热水关上,打开了冷水。
“可是我不能实现我的承诺,我并不能帮你找到段云长真正的死因。”
咽了咽口水,他才艰难道。
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刻还能出现这种尴尬的反应?
“这个约定就不要作数了吧。”
反正是双方一起毁约,大难也降不到两人身上。
顾念兹看着那道虚影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拿着一朵浴球四处摩擦,眼睛深邃了起来。
“嗯……那用你的身子作为替代呢?”
只听门外的人意味深长地沉吟了一会儿,悠悠道。
陈一厘的手顿时停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房间的浴室门是半透明的。
转过头就一把将门内的帘子拉上,那帘子的材质十分单薄。
顾念兹低低的笑音在外面响起,他又道“还是能看见的。”
陈一厘脸彻底黑了下来,一丝不挂直接打开门就站在了顾念兹面前拿着一条毛巾满满将自己粘着水的身子擦干净。
他的肌肤白净又细腻且身材很好,算不得壮硕正是刚刚好,小腹上的腹肌不多不少有六块,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很是诱人。
本以为顾念兹会有所回避,没想到这人看的津津有味。
“腹肌的手感很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大腿那处的。”
他很是真诚的说着。
陈一厘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别想了,我不打分手炮。”
光溜着身子走到衣柜前找了一件宽松的白体恤和一条灰色束脚运动裤就飞快套上了,顾念兹见到陈一厘的耳垂粉红粉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