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兹收回在陈一厘身上游走的目光,看向了陈一厘的脸。
自从在地府受到应菏的折磨后陈一厘的脸色上多了点病态,俊秀的眉目之间带上了那么一点的虚弱气息。
“你是要去俞禾对你说的那家医院吗?”
陈一厘拿着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声音平静无波道“是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顺便调查一下阴阳薄。”
顾念兹说起阴阳薄的时候模样看起来有些严肃。
“你要去就去,不用和我说。”
陈一厘将恩断义绝做得非常干净,说话的语气也是冷漠的,仿佛他和顾念兹并不熟。
说完他转过身,将电风吹插进了插板中。
阴阳薄?难道勉疆在那家医院躲着?
等了许久没有听见顾念兹的声音,他斜过脑袋看了一眼见也没有那人身影,便独自吹起了头发。
入秋后天气开始转凉,窗外的蝉鸣早已经不知道再什么时候销声匿迹了,几缕凉风从窗外刮进了房间。
陈一厘吹好头发将一件黑色的外套穿上,带上同色的鸭舌帽便要走出家门。
他不太确定去医院所在的那个镇子要住几天,连衣服也不想带上准备去那小镇上买。
“那张符咒你忘带了。”陈一厘正要关门,顾念兹的声音在他的身旁提醒道。
陈一厘赶紧停下关门的动作,转身进去屋内拿起他为了洗澡而摘下的那道符咒。
“那边靠海温度会比较低,而且周围没有几家服装店。自己收拾几件衣服带着去,不然到时候会没衣服穿。”
顾念兹说得正戳陈一厘的心思,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相信顾念兹的话。
“你说的对。”
考虑到顾念兹作为一只鬼的威望,不想没衣服穿的陈一厘只能讪讪收拾出几件衣服,背着黑色的背包就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顾念兹并不常出现在陈一厘的眼前,一路上基本也没有他的身影。
陈一厘坐上长途巴士后,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便坐下了。
中午的暖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打上了一层暖色减少了他身上不少的清冷气。
“请问,这里有坐人吗?”
陈一厘转过头,询问的人是一位孕妇,肚子大到看起来足有五月余了,很是随意地扎了一个丸子头,纯素颜的脸上皮肤白皙,虽然身材丰腴但生得唇红齿白,看起来年纪在二十七八左右,还算好看。
“没有。”陈一厘摇了摇头,还往靠窗的方向挪了挪,将过道的位置让给了孕妇。
“谢谢。”女子扶着腰艰难地坐在了座位上。
“不客气。”
说完陈一厘便靠在了椅背上,微阖上了眼睛。
这位孕妇在坐下后很是温柔地在自己肚子摸了摸,轻声道“宝宝乖啊,等下我们就到医院了。”
医院?
陈一厘睁开眼睛,“您是去安也合光医院吗?”
“对啊!最近这些天肚子里的宝宝闹的太厉害,怕有什么问题今天便去瞧瞧了。”
女子说话温柔,浑身散发着母亲般的慈爱感。
“你也是要去医院的吗?”她转而向陈一厘轻声道,“我看你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
陈一厘点点头脸上挂着礼貌性的淡笑,“是呀,我是去安也光和医院。”
孕妇惊讶了一会儿,然后高兴道“真是好巧哟!不瞒你说,我老公在哪里上班。”
陈一厘低头看了眼孕妇脚边的保温桶,和两个小巧可爱的饭盒。
“是去送饭吗?”
孕妇点点头,幸福感在她的脸上完全藏不住。“是的。这次来得晚了些,希望那个人还没吃晚饭吧。”
陈一厘笑了笑,转过头并没有再说话了。
他不是特别想说话可是这位孕妇却是很喜欢和他说话,一路上和陈一厘说个不停。陈一厘为了两人之间尴尬,只能时不时的应答微笑。
不知不觉两人很快来到了站点,下了车陈一厘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准备打车过去。
“哎!同学你别走!”
那位孕妇急忙叫住了陈一厘,然后迈步走到了陈一厘面前。
“我老公等下就来接我了,反正你也是要去安也合光医院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孕妇很是热情,看着陈一厘嘴角带笑的说着。
陈一厘还未来得及考虑,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缓慢摇下,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探出了半个脑袋看向孕妇。
“惠儿,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了,要来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男人埋怨了两句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李如惠听见男人的埋怨很快地便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欣喜地看向男人。“安哥!”
陈一厘抬头朝李如惠口中的安哥望去时,眼睛中露出了几分惊讶。
“安叔叔?”
安也听见这一声称呼才将注意力移到了陈一厘的身上,只怔了一会儿便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你是小怡的儿子陈一厘是吗?”
陈一厘点了点头,笑道“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人都长那么高了呀!”安也先把李如惠送到了车上,然后转身看向陈一厘“快上车,去哪里喝喝茶。”
陈一厘点点头,也没有再客气了。
安也是方忖怡的师兄,当初两人一起实习过,后来安也向医院辞职来到了这个名不经传的海边建了一所私人医院。
安也坐在车上一个劲的回味着往事,见到陈一厘似乎很高兴。
陈一厘从后视镜里看向安也,和着安也交谈起来。
安也算来今年也有四十了,不过身材却并未走样,依旧颀长简装,麦色的脸上虽然皱纹略多但是精神却很好,也算是个帅气的老大叔。
“这可真巧!”坐在副驾驶上了李如惠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真巧”,在安也的诉说下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起陈一厘来。
只听她打趣道“这位陈同学长得可真俏,估计安哥的初恋是个绝世大美人。”
安也哈哈一笑,“什么初恋不初恋的,如果你早出现我初恋就是你了。”
男人的话很能讨好女人,李如惠笑了笑“你就胡说八道吧。”
“不过,一厘你来我医院是要做什么?”安也变了话音问陈一厘。
陈一厘笑容乖巧,客气地笑了一下“我是来探望我朋友的。”
“原来如此。”安也又道“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呀?”
陈一厘没想到他要刨根问底,来不及编造出一个名字便随便道“顾念兹。”
“顾念兹?他是不是因为骨折住院的?”没想到安也继续道。
陈一厘满头问号,顾念兹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过去的?
“是的,我让他走路看路他偏不听,玩着手机下楼梯这不就骨折了吗?”陈一厘即兴发挥着。
安也却是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奇怪,我听他说,他说因为和情人分手得了心病,有一天走在路上实在是通得难以忍受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一厘当即冷笑一声,“安叔叔,你觉得我和他的版本谁得比较可信?”
安也无奈地笑了笑摇头,“实在是搞不懂你们这群年轻人脑子在想什么。”
李如惠听着只道“这两位小同学可真是有趣。”
安也驾车十几分后便来到了安也合光医院。
这所医院建在海边,海风吹得医院大门前的两颗大树哗哗作响,花坛中的各式各样的花卉也摇摇晃晃。医院很大,大概有五六栋高楼,里面的花草都摆弄得非常怡人。
从车上下来,陈一厘看见几个护士正推着一个流着口水的老人走过。
那老人痴痴的扭头看了陈一厘一眼,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对着陈一厘诡异一笑,而后又傻乎乎的开口“嘿!乖孙来看爷爷了!”
几个护士见到安也后脸色瞬间一变,赶紧推着这个老人飞快地走了。
李如惠下车看着那个老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之中皆是哀怜,“住院这么久了,他的家人都还没有来看他吗?”
安也叹了口气,“没来,真是狼心狗肺啊!”
说完,他赶紧招呼陈一厘“一厘快过来,去我办公室喝茶去。”
陈一厘点了一下头便跟上了安也,脑中回想着老人的诡异的一笑。
和着安也走了没几步,陈一厘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停下脚步对安也说完,陈一厘就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中传来的男声带着点哀怨,“一厘,说要来看我,怎么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你的影子呢?”
这是御白处的声音,话语中除了哀怨还带着戏谑。
“你这么说话不算话,我很伤心呀!”
陈一厘满头黑线。
安也将李如惠送进办公室后就一直站在不远处等着陈一厘,一直瞧着他生怕陈一厘走丢似的。
这才刚到这家医院御白处就打电话过来暗示过去找他,陈一厘斜眼看了安也一眼然后便大声起来“你要让我现在去找你?好的好的,你不要总是我不顾及咱俩之间的友情嘛!”
不远处的安也明显听到了陈一厘的话,然后就见到陈一厘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安叔叔,你看。我朋友催我催得紧,我还是先过去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