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青弥说话霸道得不容陈一厘说出一个“不”字。
但陈一厘还是轻轻松松的就对他吐出了一个“不”字。
鬼魂借生人的身体还阳必须得经过生人的同意,无论哪个生人愿意不愿意只要是生人出口答应那么便可还阳。
京成因为抗拒受了不少掩青弥的折磨,陈一厘知道后都害怕这个孩子回到人间心理变得不健康。
现在这鬼就这么耀武扬威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陈一厘当真是没有放过这鬼的打算。
听见陈一厘漫不经心的拒绝,掩青弥冷笑了一声“你是要找死吗?”
虽然开始陈一厘就踏上了那条血路,可是该有的警惕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顾念兹的魂息在那条血路上延伸到了地府,很明显是有人为了引他来到这里。
“我看你才是要找死。”陈一厘从兜里掏出了五张绝鬼符往上一甩,这五张绝鬼符立马分散开来环绕在了陈一厘的身前,百鬼皆近不了他的身。
这绝鬼符以前他用着威力并不算大,没想到现在能直接做到真正的绝鬼了。
几只不知死活的小鬼闯进白雾之中,朝着陈一厘扑去在接触到围绕在陈一厘身前的绝鬼符后顿时魂飞魄散。
掩青弥见此,惊讶的愣在了原地。
这些符咒上带着让他害怕的气息,时时刻刻提醒着属于他的噩梦。
“你有见过顾念兹吗?”将飞在自己身前的绝鬼符咒捏起一张,陈一厘问道。
这动作不言而喻,分明是在威胁躲在暗处看他的掩青弥。
陈一厘在明,掩青弥在暗。
掩青弥并不相信陈一厘真的有将他给杀了的机会,只听他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没有。”
陈一厘挑了一下眉,再次道“你确定没有?”
掩青弥一直躲在这些白雾后不敢现身,顾念兹的魂息又有几分残留在此处,陈一厘估计是顾念兹先前就已经将身旁的这鬼打伤了。
“……”
掩青弥眯起眼睛细看着陈一厘的脸,熟悉的脸庞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目光之中满是怨毒。
感受到这熟悉的目光,陈一厘眉毛一挑直皱眉。
自己上辈子究竟是做了多少招惹鬼的事啊?
“我今天定要杀了你!”掩青弥将围绕在陈一厘周围的白雾驱散开来,举起手中的弯刀迅猛地朝陈一厘劈去。
陈一厘飞快弯腰躲过,后退了几步。
白雾全部散开,陈一厘站定后也看见了掩青弥。
这鬼长得很是剽悍,手中还举着发着寒光的大弯刀,模样很是凶狠。不过这鬼此时已经被削断了一只手,血水沾染上了他的半边衣裳。
“?”
陈一厘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无辜了,他还没说什么呢。
当然,他不做没把握的事并没有提前放狠话。
将手中的绝鬼符一松就甩在了掩青弥身上,这鬼躲得非常及时,陈一厘抛空了。
很迅速的,掩青弥再次举起弯刀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控制垂直落下,弯刀的刀刃直对准陈一厘。
陈一厘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好像粘了胶水一样压根就动不了。
眼看着那把大弯刀要劈到自己头上了,一道白衣闪到陈一厘面前手中的长剑生生扛过了这一击将掩青弥弹了回去。
收回长剑的顾念兹背对着陈一厘看向掩青弥,目光森冷,原是温润如玉的脸上眉目间满是阴翳。
掩青弥摔倒在地连忙爬起身,在看清来人是顾念兹后脸上顿时慌乱了起来,不住狼狈后退。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他?”
顾念兹冷笑了一声,再次将手中长剑举起。
“顾大人还请开恩。”
从天上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说话也不疾不徐。
陈一厘寻声抬头望去,见到天上有一辆马车飞奔而来。
那辆马车上的两头马是两具白骨,但奔跑的速度却比平常的马还快。只是眨了几次眼,那两匹骨头马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马车看样子很是奢华,车帘的暗红色的帘布上还有着用金线绣出来的花朵,陈一厘细看了一下那花便知道是彼岸花。除了彼岸花,还有星星点点以及悠闲飘着的云朵。
马车停下,那两匹骨头马瞬间幻化为了有手有脚的人。他们面无表情的对着顾念兹欠了欠身,又走到了车帘前将帘子掀开。
陈一厘对比了一下出场过分朴素的顾念兹,只觉得这人花里胡哨。
从车中慢慢走出了一个男子,一双含着万千风情的眼在看向顾念兹时笑意更浓了几分。
“顾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他先是对顾念兹笑着道,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陈一厘身上。
而陈一厘也看向了他。
眼前的人着一身暗红的长衫,衣衫上精细的纹路是蛇纹,墨色的头发用着一根血玉簪简单盘起。
白皙的脸颊两侧好像画了两条细小的红蛇,栩栩如生的吐着信子。
陈一厘莫名觉得邪性不已。
“这位就是段大人的转世陈一厘公子吗?”
问着,他还礼貌得不顾拿着折扇的手对着陈一厘弯腰抱了个拳。
很是自来熟笑着道“在下九殿阎王容即嘉。”
“你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一厘只能别扭的说出这两个字。
容即嘉直起身,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直接笑出了声。“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顾念兹淡淡扫了容即嘉一眼,便举起手中的长剑直直朝掩青弥插了过去。
长剑入膛,没一会儿的功夫掩青弥痛苦的惨叫着烟消云散。
“回。”
轻吐了一个字,顾念兹抛出去的长剑非常听话的回到了他的手上。
容即嘉没想到顾念兹这么不给他面子,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顾念兹这才笑眯眯地看向他,非常欠扁道“这一不小心失手了,都怪你不早来点。”
“顾大人说得是。”容即嘉很快将自己僵硬地表情收起,微微一笑道。
陈一厘感觉两只老狐狸在唱戏。
冷笑了一声,顾念兹便转身拉起了陈一厘的手招来一盏独眼灯笼向前走去。
“医院失火难道和他也有关系?”陈一厘觉得这事并不简单。
顾念兹看着前方,淡淡道“不知道。”
“你没事吧?”
陈一厘听见他的气息并不稳,便停下的脚步。
“有一点问题。”顾念兹轻轻道,抬眼笑看向了陈一厘。
“不过问题比较严重的还是御白处。”
陈一厘望向他的眼中,见到了那一点戏谑。“他……怎么样了?”
“他应该能拖着身子将勉疆给带回来吧。”
顾念兹其实并不太在意御白处死活,只想着找一些话题吸引陈一厘的注意力。
可是陈一厘的手已经摸到了他伤口的位置,轻轻的不敢触碰太多。
“对不起,我走了那一条血路。”陈一厘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自责道。
“是因为担心我吗?”顾念兹又轻笑了一下,“知道你是担心我后,我的伤口也就没那么痛了。”
那条血路是容即嘉为了引陈一厘下地府做的手段,他本是想趁着顾念兹忙于和勉疆的战斗将陈一厘身上的法力拿走。
没想到顾念兹半路回来直接将掩青弥截胡,知道掩青弥打不过顾念兹便赶紧引走顾念兹,好让掩青弥留下对付陈一厘。
没想到顾念兹又转了回来,这让他不得不露面让陈一厘记住了他。
“顾大人真会说话。”陈一厘皮笑肉不笑道,“若顾大人不是每次撩完人就走,这话我听着还高兴呢。”
这下顾念兹沉默了。
他牵着陈一厘的手跟着独眼灯笼向前很快就又回到了医院的地下室,御白处满身血痕的站在了门外等着他们。
“顾大人临阵脱逃原来是去救人呀。”御白处看着顾念兹,表情多多少少带着埋怨。
他的脸颊上被划了一道血痕,陈一厘看着觉得挺恐怖的。
御白处哼哼着,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那道血痕就消失了踪影。
陈一厘直呼医学奇迹。
“我已经将医院的冤魂都带入地府了,安医生你也尽快下去吧,你在这人间再逗留这投胎都有点难度了。”
御白处走到那破旧的沙发前将京成抱起,然后转身对着依依不舍看着李如惠的安也道。
“你要将京成带哪里去?”陈一厘见御白处转身要走,连忙出声道。
御白处神秘一笑,“当然是去给他找眼睛啦。”
“别说你要跟着去啊!你作为一个生人得留下来收拾残局,你不将这重点保护对象送医院去?”御白处指着昏迷的李如惠道。
“那好,如果京成三天之内没有回到我身边,我势必找你算账。”
陈一厘冷冷地看了御白处一眼,御白处当即背后一凉。
“我绝对会在三天之内把京成送回你的身边,保证是一个健康的小男孩。”
当然,假若心理不健康了我不负责。
御白处又在心里道。
“等等!”
御白处转身已经踏出了房间,没想到陈一厘又开口了。
“还要怎么样啊?”语气很是无奈。
陈一厘犹豫了一下,然后便坚决道“地府是不是有孟婆汤?能不能给京成灌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