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炎在前天下午向李导请了一天假,惹得李导稀奇了半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剧组全勤狂魔居然舍得请假?”李导打趣秋炎。
秋炎笑了笑,“家事。”
当天下午属于他的戏份拍摄结束,秋炎径直赶到机场,乘坐最早一班去往B市的航班。
他刚下飞机,辰鹿娱乐的职业经理人就迎了上来。
对方自然而然地跟在秋炎身后一步的距离,向他报告最近和沈觅的接触情况。
“老板,我试着和沈觅谈过了,如您所料,他对我们的报价并不满意,而且他认为辰鹿进入国内市场时间不久,未来如何很难说。”
见秋炎思考状,这位属下一脸为难地说:“要不我们还是把报价提上去吧。”
“不行。”秋炎否定了对方的想法,“沈觅是有能力,但是也不值得辰鹿花大价钱去砸,我是做生意,就得用最合适的价格拿下来。”
“可是我听沈觅的意思,他似乎打算离开跃星后自己开工作室单干。”
“哦?”秋炎停下脚步,“沈觅现在在哪?”
属下看了一眼手表,道:“从这两天见面时间看,这会他应该还在跃星的办公大楼,一个小时后下班。”
“带我过去。”
晚上八点,沈觅从地处B市CBD中心,一栋设计时尚前卫的大楼里走出来。
沈觅还是和平时一样,西装革履,用于墨的话来说,就是帅得道貌岸然。
但是这几天的变故,让沈觅的脸上还是显出疲态。
沈觅回过头仰起脖子看了看大楼五十层的位置,那层楼是跃星娱乐的办公地点,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气。
过了一会,沈觅朝外走去,却发现戴着口罩的秋炎正坐在马路对面的长凳上。
“谈谈吧。”秋炎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几分钟后,两人去了一家人少的咖啡厅,坐在二楼靠里的位置。
服务员端上咖啡前,沈觅已经将秋炎递过来的文件袋里的内容看过一遍。
沈觅微笑着将文件放到桌上,喝了一口刚上的热美式。
“秋炎,”沈觅直接喊他名字,没觉得对影帝不礼貌,他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已经三十二了,比秋炎和于墨都大了好几岁,“没想到你才是辰鹿的幕后老板。”
“沈觅,辰鹿是一家影视投资公司,前几年在国外投资的成果我相信老叶已经和你说过了。”秋炎也没有对沈觅使用尊称,但是却听不出任何嚣张的意思,非常公事公办的口吻。
老叶就是刚才接机的那位下属。
“没错,听说辰鹿有投资国内市场的打算,我确实有些心动。”沈觅承认这一点,“不过——”
秋炎替他接着说,“不过你担心辰鹿起步晚,会被当成虾米被鱼吃掉。现在有我做保,你应该放心了,你应该调查过我吧,沈觅。”
沈觅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之前跃星临时撤出《锦衣卫》的投资,差点造成剧组停摆,可是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拉到新铭集团的投资,以李导个人的能力绝无可能。”
沈觅搅动咖啡,盯着杯中震动的涟漪,回忆道,“然后我就去问了问好友,他家和新铭集团的老总有点交情。”
“傅午岱吧。”秋炎没好气地说。
秋炎对傅午岱明显的恶意让沈觅忍不住挑眉。
今天的意外着实有点多,众人口中那个暴脾气不好惹的秋炎,居然是最近风生水起的辰鹿的老板,还如此心平气和地和自己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
而他的发小傅午岱,一个纨绔子弟,素来和秋炎井水不犯河水,秋炎却听到他的名字就嫌恶。
真是有趣啊。
“不错。”沈觅大方承认,“没想到你是新铭集团的公子。”
新铭集团实业起家,业务极少涉及影视投资,而且如今的总裁姓刘,很多人理所当然认为新铭集团的公子也姓刘。
圈内人对新铭集团了解不多,因此没有人将秋炎和这种大集团联系起来。
殊不知秋炎的父亲当年是入赘的秋家,所以秋炎跟的是母姓。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锦衣卫》剧组为什么能快速拉来新铭的投资了。
“所以是否加入辰鹿,请你给一个准确的答复。”秋炎直截了当地问。
沈觅眼眸微动,似乎是心动了。
犹豫片刻,沈觅终于开口,“就是你给的价,不能再提高点吗?你让老叶给的这个数,还不如让我给你打白工算了。”
沈觅肯这么说,那就代表他确实有加入辰鹿的意向了。秋炎身为大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又不差钱,只要他点点头,沈觅分分钟就能跟他签合约。
“就是这个价。”秋炎没有给沈觅任何还价的余地,“不答应就算了。”
“别啊。”沈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急着挽回,“辰鹿请我绝对物超所值,工资多加百分之三十而已,不算过分吧,这还是我给你的友情价。”
“辰鹿很穷的,我可不想没赚钱就先亏一笔。”秋炎淡定地喝咖啡。
沈觅快哭了,谁能想到巨富家的公子这么扣扣搜搜的。
放下杯子,秋炎看向沈觅,“放心,这笔生意对你也不亏。”
“什么意思?”沈觅表示疑惑。
“我听到消息,你打算转让手中关于跃星的全部股份,以此交换于墨的自由身。”
沈觅起先是震惊,但很快平静下来。
也是,以秋炎的能力,这点消息打探下来不是难事。
“是又如何?”沈觅垂头丧气。
“只要你加入辰鹿,你可以不用转让跃星的股份,而我会付于墨的违约金。”
沈觅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他不由挺直脊背,难以置信道,“秋老板,于墨的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不是才说辰鹿穷吗?”
“不一样,签你是辰鹿的商业行为,但是于墨这笔违约金是由我私人账户进行支付的。”
沈觅自认在娱乐圈内纵横多年,早就混成了一个人精。
饶是如此,也在听到秋炎说辞的这一刻,脑袋卡壳了。
过了好久,沈觅才表情呆滞,语气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秋炎得意地“哼”了一声,将老叶早就拟好的合约,拍到沈觅面前。
“签吧。”
秋炎请假期间,于墨在剧组过着平平无奇的拍摄日常。
当天的最后一场戏结束,李导从监视器背后走出,向大家宣布秦默谦老前辈的戏份正式杀青了。
秦老一改戏中的肃杀之气,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向剧组全体人员致谢。
李导顺势拿出一早就由助理准备好的花束,交到秦老的手中,庆祝他顺利杀青。
现场所有人纷纷鼓掌作为回应。
李导高举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宣布,“为了欢送秦老师,也为了感谢大家这些天的辛苦付出,我明天晚饭在饭馆订了酒席,大家没别的事可一定要赏脸来啊。”
摄制组的几个大哥马上起哄道:“李导做东,大家哪有不来的道理啊!”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格外热闹。
尽管说要去吃饭的人不少,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李导还是派了助手统计确切的人数。
休息时间,小丁找到于墨。
“于哥。”小丁跑过来,“林林问你明天去不去吃饭,我觉得这么好的增加剧组感情的机会,咱不能浪费,要是你同意,我就回她了。”
于墨对小丁的安排没有意见,反正明天晚上也没有别的事,他没有道理不去。
“没问题。”
“好嘞。”小丁收到答复,便先行离开报名去了。
于墨坐回椅子上。
明天晚上秋炎会不会去呢?
打开手机,点开秋炎的头像,想问的话在脑海中盘旋,就是没能打出来发给对方。
太怂了。
于墨谴责自己。
“秋老师,明晚李导请大伙儿吃饭,你会来吗?”
于墨盯着还未发送出去的这条信息,想了想,最后把“秋老师”三个字给删掉了。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