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于墨看着林飞飞,欲言又止。
“于墨同学,话说得太过直白就没意思了哦。”林飞飞歪了歪头,食指竖在嘴唇上。
“他,不生我的气吗?”
“嗯?”林飞飞嗅出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没事。”于墨立刻接上。
他的这些事,说出来也没人信。
这时,林飞飞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挂断后,林飞飞起身,“司机加好油了,喊我们过去。”
林飞飞重新将鸭舌帽戴起,“这综艺黄挺久了,咱们意思意思走个流程就行,一会儿听我指挥。”
于墨对此完全没意见。
面包车下了高速,开到了一个游乐场里。
游乐场据说是节目的赞助商投资的,节目组估计是为了给游乐场开园打广告,才让嘉宾来这里的。
目前游乐场还没有对外开放,看着挺空荡,只有那些娱乐设施一遍一遍孤独地运转着。
“别说,这场景拍个大逃杀电影还挺有气氛的。”林飞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小声地和于墨聊天。
“林姐姐,开发商要是听见会不会哭啊?”于墨对于林飞飞跳脱的思维哭笑不得。
“不会啊,”林飞飞倒是无所谓,“这个游乐场是我家开的。”
合着您就是这节目的赞助商呗,这回下凡纯属微服私访来了。
难怪能这么容易混入摄制组当助理,毫无阻碍。
“走吧,先拍节目。”
明明是自家地盘,林飞飞还得装不熟,在游乐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带于墨进入一间糖果屋。
糖果屋整体装修就像是无数果汁软糖拼接而成的,内里装修却还没有完善,只有三个紧闭的刷了彩漆的门。
林飞飞站在摄像大哥边上,热情洋溢地cue起节目流程。
“于墨老师,由于您刚才没有完成初始任务,需要进入惩罚环节哦。下面就由我来向你介绍糖果屋的游戏规则。”
于墨听懂了林飞飞说的游戏规则。
依旧是选择题。
嘉宾选一扇门走进去,正确的门里是休息室,而错误的门内会有“惊喜”等待嘉宾,只有一扇门是正确的。
但是这次的选择权并不在于墨手里,而是由演播室的特邀嘉宾为他选择。
演播室那头。
魏旭为难地看着面前的号码牌。
“三扇门看起来完全一样啊,到底哪一扇才是安全的呢?”
确实,从规则上,不管是于墨还是特邀嘉宾,事先都不会知道安全的门对应的号码是多少。
但是演播室的人比于墨多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不安全的门所谓的“惊喜”究竟指什么。
主持人把不安全的门背后的设计展示在屏幕上。
嘉宾一旦进入不安全的门,做好机关的地板就会瞬间裂开,让嘉宾掉到下面设置好的滑梯上,为了效果,滑梯上弄了很多黏液之类的,总之最后从滑梯上下来,嘉宾的形象会特别难看。
尽管有明星粉丝一再要求节目组撤掉类似的环节,可耐不住还是有很多人爱看明星出丑。
“旭哥,快选吧,别犹豫了。”
范思立向魏旭跪地求饶,综艺味很浓地做出抓狂的表情,愈加衬托出魏旭的纠结。
一旁的陈辰也在劝说,“就算是选错了,我相信于老师也不会怪旭哥的。”
“好吧。”魏旭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三号。”
演播室的大屏幕上,于墨遵从命令,拉开了三号门的把手。
魏旭还在祈祷着,“一定要选对啊一定要选对啊!”
三号门打开了,于墨缓步走进去,一个糖果色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圆形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只兔子抱枕。
直到于墨拿起抱枕,房间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旭哥,恭喜你选择了正确的房间。”陈辰欢呼着给魏旭鼓掌。
“啊,”魏旭回过神来,笑眯眯地点头,“看来我手气真的很好。”
主持人不失时机地打趣道:“旭旭回去一定要让于墨请吃饭哦!”
“这是一定的。”魏旭笑出了一排比空乘还专业的牙齿。
只有范思立没说话。
后半程的游戏比较无趣,于墨没有任何亮眼的表现,导演组便将更多的镜头给了其他嘉宾。
又一轮游戏后,于墨轻松出局,提前结束了录制。
林飞飞让于墨留在游乐场别走,吩咐摄像大哥和其他工作人员坐面包车先行撤退。
摄像大哥毕恭毕敬地对林飞飞点头哈腰,再由没有一开始作为节目组老咸鱼的那等潇洒气质了。
刚才在糖果屋抽房间环节,林飞飞听到演播室嘉宾选择三号房间,皱着眉头把远在演播室后台的导演在电话里阴阳怪气了一通,摄像大哥差点把林飞飞当成为了追爱豆失智的大傻。
敢呛导演,小姑娘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没想到就那么会儿愣神的功夫,总导演的电话就打到现场录制组组长那儿去了。
紧接着组长就带人亲自将安全房间的门牌号亲自从“2”改成了“3”,还特地叮嘱自己录像时一定要注意角度,千万不能穿帮。
公然作弊,何其猖獗!
何以解忧,唯有奖金。
俗话说每条老咸鱼都是深藏不露的扫地僧,摄像大哥拿出十二分的看家本事,任谁从镜头上都看不出于墨进的其实是中间的二号房间。
“手法细腻,角度刁钻,我新片没你不行啊。”林飞飞拍拍摄像大哥的肩,“下周辰鹿总公司报道,红包大大的有。”
这会儿,摄像大哥从面包车里探出半颗脑袋,略大的风将他的头发吹拂地像旱地的蒲公英,营养不良。
“大小姐,还有小于,”摄像大哥也没落下于墨,“这儿交通不方便,你们等下回来要是找不到车记得找我。”
“多谢你,大哥。”于墨冲他微笑。
“哎哟小于你一笑不得了,周幽王也经不起折腾啊,”摄像大哥先是眼睛一亮,然后笑容漫进眼角眉梢的皱纹里,开始打趣于墨,“我晚上兼职开出租,可以给你们打个六折友情价。”
“行了老谢,你麻利点滚吧。”林飞飞一头红发随风乱飘,“我和小于有着落。”
被叫老谢的摄像大哥摆摆手,“行,那我真走了。”遂关上车窗,小面包绝尘而去。
“谢秀林这两年埋没地挺厉害啊,连出租都开上了。”林飞飞吐槽了一句。
“谢秀林?林姐姐,你说他是谢秀林,那个鬼才摄影师?”
于墨回头看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连残留的车尾气都留着一丝高人的气息。
于墨在电影学院的课程里,就有谢秀林的作品,在二十多年前群英荟萃的年代,依旧那么耀眼。
“不错,中间消失了十几年,我都不敢认照片。”
林飞飞讲起了谢秀林为什么退圈的原因,摄影师不像导演、演员那么惹人瞩目,很多事情在网络上根本无从查起。
讲来讲去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年少成名,来钱太快,沉迷赌博,家财散尽后陷入泥淖,昔日宾朋满座,今日门亭凋敝,圈内无人肯再用他,而仅剩的一点羞耻心又不允许他去求人,索性就退圈了。
时间一久,前浪成了高坐神坛的木雕,后浪一波一波地更迭,他也就查无此人了。
林飞飞良久无语,于墨觉得她在唏嘘老谢的际遇,打算陪她一起惆怅一会。
林飞飞却画风突变,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表情,“呵呵,要不是你家那位兼我家老板查得细,我还得专门找人花高价请他出山呢,求人和助人,可不是一个价,这回我白捡一便宜。”
林飞飞报了一个价格,那是她原本准备在谈判桌上给谢秀林出山的价,谢秀林要不肯,她还得继续加码。
然后林飞飞又说了一个价格,那是她才答应给老谢的月薪,在老谢原本综艺节目月薪的基础上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外加每个月五百块的全勤奖,瞧把老谢乐得跟朵花似的。
这笔账,老谢没算明白,林飞飞算了个噼里啪啦响。
牛逼!
于墨去了个小兔震惊眼神。
客气。
林飞飞大方地收下。
“那林姐姐,你乔装进节目组就是为了接近谢师傅吗?”
“嗯……”林飞飞的口吻似是而非,似乎在斟酌怎么说更为恰当,“对我来说,拖老谢下水是主要目的,帮你作弊是顺手。不过,秋炎为了让我在节目中照顾你,给我抛这么大一饵,连我也对你感兴趣起来了,谁主谁次的真说不清楚。”
“秋炎……”于墨失神低语。
“于墨,”林飞飞正色道,“虽然辰鹿的新项目还在筹备阶段,但是我不妨和你透个底,谢胜导演从国外回来拍摄新片,我和秋炎计划让他和谢秀林弄个‘双谢’组合的噱头,而你,是秋炎极力向谢导推荐的男主角。”
谢胜的名字,于墨要是没听说过,那就白在圈里混了。
“谢导看过你的片段,初步还算满意,不过他还在几个备选中犹豫。我劝你抱住秋炎的大腿,不要中途出什么幺蛾子。”
林飞飞明显看出于墨对秋炎的情绪,有点不太对。
信息量太大,于墨一时消化不掉,愣了半晌,只能挑自己理解的问。
“林姐姐,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因为我是个商人,”林飞飞盯着于墨,眼神热切,却丝毫不带任何的情色,“我有预感,如果你做男主,我会赚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林飞飞看于墨的眼神,完全就是沈万三盯着自家聚宝盆的眼神。
人形聚宝盆还在搞不清楚状况,“林万三”却已经钻进了司机开过来的红色跑车中。
林飞飞把车门带上了,显然不准备捎上于墨。
于墨没那脸皮去问林飞飞为啥不管她的聚宝盆,默默地后悔没有接受谢秀林的六折出租车服务。
“我家的游乐场很大,要不是家里的小野猫闹腾——”林飞飞暧昧地笑了一下,“我该亲自带你逛一圈的。”
“没事,我自己也可以逛。”于墨略显尴尬地捏了捏耳垂。
他这无意识的小动作惹得林飞飞偷笑。
林飞飞给于墨指了个方向,“我那儿刚做了一鬼屋,正好你帮我内测一回,等会我喊人领你去。”
什么?鬼屋?
于墨登时脸都白了。
大多数兔子是怎么死的?
吓死的。
“林姐姐,我不——”
林飞飞早没影了。
穿着戏服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热情洋溢地将于墨引到了鬼屋前。
鬼屋门口挂着沉浸式宣传语:
-小心,别看你的背后……
望着鬼屋黑洞洞的入口,于墨强自镇定,擦了擦手心冒出的冷汗,问道:“我能不能不进去啊。”
“不能。”
身旁的人无情地拒绝了于墨的要求,然后手掌包住了于墨冰坨子一样的手。
“我不能白当个坏人吧,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