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炜既死, 遗诏又拿到, 就当迅速回京了。萧鸾让萧鸑先扶灵回京, 自己则率军追击。只是每每追到, 萧明就以严蓁为要挟,萧鸾便不得不放松一些, 让萧明得以逃走。
如此追击过三日,萧鸾眼见严蓁越发虚弱, 被逼入绝境的萧明越发疯狂, 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萧明的亲军反叛, 乘夜色萧明熟睡之际,绑了萧明和妙善前来投降。萧明的亲卫向来跟着萧明为非作歹, 可共富贵嬉乐, 但连夜的逃窜,也让这些享福惯了的人难以忍受,心头早有不满。再加上严蓁暗中挑唆, 因此才下了决断,绑了首恶两人, 来向萧鸾换一生机。
萧鸾见状大喜, 她顾不得萎靡在地的两人, 就先奔出迎接严蓁。严蓁受了不少苦楚,身上大伤小伤,神情苍白憔悴。萧鸾何曾见过严蓁这般模样,哪怕再最为艰难的时候,严蓁也是坚强挺直, 不让自己的仪态有一丝散乱的。
“母亲……”萧鸾看着严蓁努力的撑着仪态,将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但她衣襟散乱,还有血色从衣服间透露出来。萧鸾顿时泪如雨下,急忙上前几步,扶住严蓁的双臂,泣道,“阿娘,让你受苦了。”
严蓁一震,她看着萧鸾垂着头,半跪在自己的身前,就像是许多年前那个胆怯的孩子,那个……虽然不得不依附她,却又固执的,不肯唤她阿娘的孩子。严蓁鼻尖微酸,她伸手过去,轻轻的抚摸着萧鸾的头发,萧鸾的头发大概像她的娘亲,带着些微的卷,发质也要更硬一些。
“六郎……”严蓁轻声唤了声,眼泪点点滴滴,滴落下来,落在萧鸾的手背上。
这是她看顾着从小长大的孩子,从一开始漠然客气,再到之后的爱护,严蓁曾觉得自己恐怕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孩子从不曾亲热的唤过她一声阿娘。每每总是那样客气又疏离的母亲两字,仿佛在刻意的远离。久而久之,就连严蓁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起来。而今这一声情真意切的阿娘,到底还是让严蓁察觉到,其实她一直期盼着这一刻的。
母子两痛哭一阵,萧鸾就急忙唤来医生先为严蓁包扎,她看着被绑着的萧明和妙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径直就转过身去,吩咐人马,准备回京。萧明再如何愤怒,妙善再如何阴狠,都和萧鸾没什么关系,成王败寇,胜利者当然不会去管失败者的哀嚎和愤怒。
严蓁修整完毕以后,也恢复了些许精神来,询问萧鸾:“你父皇如何了?”
“父皇伤势过重,已经……去了。”萧鸾颇有些担忧地看着严蓁。她见严蓁只是拧着眉陷入沉思,而并非悲痛,心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父皇的诏书就放在床下,可有拿到?”严蓁问道。
萧鸾点点头,又道:“诏书和父皇的灵柩都已经由大兄护送回去了,孩儿则来救您。”
“糊涂!”严蓁叹了口气,她咬咬下唇,说道,“我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那诏书是我亲眼看着圣上写的立九郎为太子,你该一并护送。我知你素有孝心,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你还可遣兵过来,而不必自己亲自来的。”
“阿娘的性命很重要。”萧鸾回道,她见严蓁焦急的模样,顿了顿,又安抚道,“阿娘不必担心,父皇临去前,亲口让九郎继位,大殿人多,都是听见了的。而且大兄……是我们的人。”
严蓁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萧鸾的手,又摇了摇头,说道:“如此……我也算不负药奴了。”她说完,神情恍惚,仿佛回想起了过往,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看着萧鸾,目光含泪,“六郎,从今而后,你也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萧鸾也笑笑,回道:“待到九郎长大,我就做您的好儿子,闲散过日。”她想着,在此之前,她还是要帮一帮齐霁真。从四海归来,她隐约察觉到齐霁真似乎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东西,她的爱侣,她的伴读,从来都志存高远,萧鸾想,自己总是要帮衬一把的。
救回严蓁后,萧鸾就要快马加鞭赶回京中,京中想来也是乱成一团。萧鸾想着自己将一切事务都交到卫培风和齐霁真的手中,又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她的踪迹和着一封加急快信一起送到齐霁真的手中。
“我实在没有想过自己能说出口阿娘。我唤母亲多年,初时因为畏惧又害怕,那时候母亲并不喜欢我,而生母陡然离世,我也不愿叫别人阿娘。可是母亲对我多年的栽培与爱护,我虽不是她的亲子,却与亲子无异。人生在世,养恩总是大于生恩,只是母亲一词唤了多年,难以改口。但见到母亲那刻,我方明白,生死无常,我这般犹豫难决,是以为时光恒常,却未思量,其实阿娘两鬓已染白霜,经不起等候了。”
“遗诏一事,自然是要等成王回来再宣告。”
齐霁真拍拍袖中的信纸,隐去嘴角的微笑,抬头看着殿内乱糟糟的一团。萧鸑和萧鸾勤王,京中有长公主坐镇,而萧鸑却带着萧炜的尸体以及密封的遗诏回来。
这一下就炸了锅。
当时萧炜弥留之际,留下的话语,大殿之中人人听得清楚,大臣们就算有异议,也要打开遗诏看过才能知道。而如今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就要陡然继位,其他人又如何甘愿,将遗诏放置,万一被人替换又该怎么办才好?
因此有大臣主张立刻打开遗诏,按遗诏行事,而萧鸑却不赞同,他扶着棺木,这棺木还是他从匆匆从路经的人家那顺来的,显得显小而憋屈。萧鸑看着大臣,说道:“当初由我兄妹三人主持勤王,而今自然也该由我兄妹三人共同主持其他事务。九郎年幼,他与六郎是同母兄弟,自然也有兄长在才行。”萧鸑说完,又侧过身去看向萧韶,语带亲密笑意,仿佛是真的亲密无间的兄妹那般。
萧韶叹了口气,又是一笑,回道:“一切都依大兄所言。只是这遗诏放在这里,若是被有心人替了又该如何是好呢?若是遗诏和父皇遗令不一,那又该如何呢?”
萧鸑点点头,也是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守在这里,直到六郎回来。”他说着,朝九郎看过去,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说道,“九郎你也在这里,陪着大兄,到六郎回来,好不好。”
萧涅咽咽唾沫,扭头过去,下意识的看了眼齐霁真,齐霁真朝他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萧涅的心头就陡然安定下来,他捏着拳头,看着萧鸑,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我就在这里,陪着大兄,也……也陪着父皇。”
萧鸑笑了起来,揉揉萧涅的头,说道:“好孩子。”
萧炜死了,遗诏还会颁布,而一直护着萧涅的萧鸾也还未归来,萧涅的安危就很成问题。萧鸑这样问萧涅,也是有让他守在自己身边,以护他安危的打算。萧涅显然是个乖巧听话又聪明的孩子,他乖乖的站在萧鸑身边,就像个听话的娃娃。萧韶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兄友弟恭的模样,她垂下头,手掌抚摸过棺木,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妹就都在此处吧。”
萧韶开了口,旁的大臣虽然也有想要说点什么的,但终究不敢再开口,只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下去开始操办萧炜的丧事。至于朝中诸般事务,萧韶就让他们都搬到了殿上,她一边守灵,一边处理。
萧涅随同萧鸑坐在一处,他看着萧韶坐在案前低头处理事务的模样,有些向往,又有些好奇,但他却不敢说什么,只是惶然的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的棺木发着呆。突然之间,他就被接到了宫中,一群人告诉他,父亲临死前指了他做下一任的皇帝。而另一些人又告诉他,他还算不得下一任的皇帝,因为父亲的遗诏还未打开。
萧涅呆呆的坐着,他的脑子还有混乱,他一个人坐着这里,虽然有别的兄长和姐姐陪伴,可他还是有些害怕。他突然很想自己的兄长,他也怕停在棺木中的父皇,只是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他也不能抱着膝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萧涅睁大眼睛,想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兄长和母亲。
所幸萧涅并没有熬上太久,萧鸾就回来了。她带着严蓁,风尘仆仆的归来,就对朝臣们说道:“本王归来,开遗诏吧。”
萧鸾似乎对眼下的情况并不在意,众人也知道萧鸾必然是从别处得了消息的。如今的成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父亲不疼爱,只能依附严家的傀儡了。在她的背后,有一个庞大而紧密的集体,成王的利益和他们息息相关,无论是谁,在面对萧鸾时,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遗诏被当场打开,首辅捧出诏书开始念。
“……着令长公主萧韶,成王萧鸾为顾命大臣,辅佐新帝,待皇帝亲政后还政。”
萧涅悄悄的看了眼萧鸾,萧鸾站得笔直,她眉峰凌厉,身上还带着肃杀的气息,她站在那处,身影盖住了萧涅,就仿佛在为他遮风避雨那般。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因为一边码字一边工作,所以晚了
上章有同学说得很对,严蓁不爱萧炜,她只是用自己来换萧炜危机时的感动,好让儿子继位。
本卷完了,下一卷就是长公主和萧鸾的斗争,当然还有大家最关心的小齐的问题了,下卷卷名叫:垂拱为寡人
其实我一开始的大纲是把严蓁写死的,但是我们不能为悲而悲啊,萧明为了保命也不可能杀死严贵妃的,所以贵妃就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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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新帝
天还未亮, 少年人就已经被恭顺的宫人们叫起床了, 他睡眼惺忪, 却不敢揉眼, 只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任由宫人们一件一件的为他套上繁复又厚重的礼服。
中单玄衣, 蔽膝纁裳,大绶小绶, 宫人们跪在新帝面前, 悄默无声的忙碌着。最后再挂上平天冠, 十二旒低垂下来,挡住了年少新帝的容貌, 一旁新任的掌印太监恭敬的递上了玉圭。新帝接过来, 他看了看天时,此刻天空已经呈现出深蓝的颜色,距离天亮已不远了。
“阿兄可在外面?”新帝轻声问。
掌印太监心头一跳, 在这样的时候,新帝问起兄长, 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掌印太监躬身笑道:“成王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新帝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衣裳, 十二旒晃动,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就仿佛是他现在纷乱复杂的心。掌印太监急忙轻声道:“陛下,小心。”在新帝行动时,十二旒不能发出声响, 因此要求帝王行为举止都要极为稳妥庄重。眼下里在这里,帝王还可以随心所欲,但出去就不能如此了。因此掌印太监才会如此提醒。
少年皇帝不再说话,他提起一口气,手握紧了玉圭,包金的下端摩擦着手掌,带来些微的痛感。他示意左右打开殿门,这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迈步朝前。他的兄长早就在殿前等着他了。
“臣见过陛下。”
萧鸾朝萧涅一礼,举止庄重恭顺。萧涅有些不自在,他和自己的兄长相处时,向来是将兄长视作偶像和憧憬的对象的。而今对方却以臣服的姿态跪倒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冲击让少年人心慌无措。
萧涅没有开口,萧鸾便不得起来,而其他的宫人也微微的躬着身子,不敢抬头。时间静默,掌印太监有些着急,生怕小皇帝刚登上位置就对自己的兄长忌惮,刻意下下马威。需知萧鸾虽然是臣子,却是手握实权的人物,眼下相对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就在老奴犹豫着是否要提醒自己的主子时,萧涅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他左右四顾了下,在看到萧鸾还跪在地上,急忙说道:“阿兄快快起来。”
“臣遵旨。”萧鸾却是回得一板一眼。萧鸾站起身,看到萧涅站在那处怯生生的望着自己,似乎对她的生分不满又委屈。若是平常,萧鸾恐怕早就挂着笑去揉一揉少年的头了,而今萧鸾却只是站在那里,疏离的提醒着:“陛下,时间差不多了。”
“哦……哦……”萧涅急忙应了一声,他当先跨步出去,却发现无人敢立在他身前。他扭过头去,所有的人都在后面看着他,仿佛他是这里的领头羊。萧涅回过头,他没有再去想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心底的那些胆怯的想法全压下来,沉默的往前走。
继位大典每一步每个举动都有其寓意,容不得人擅做主张。萧涅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傀儡那样被摆布来,再摆布去。不过所幸这些事,事先都演练过,萧涅放空心神,也一一坚持下来。
萧涅上位的第一件事就加封了严蓁为太后,此前她是贵妃,就算萧涅上位,她也该是太妃,只是萧炜中宫空虚,萧涅便加封了严蓁,好让自己母亲名正言顺的在宫中最为显赫的位置。萧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严蓁,严蓁却只是笑了笑,回道:“你的生母莫要忘记了。”
萧涅觉得严蓁似乎并不看重这天下女子最为显赫的名号,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好闷闷不乐的应承下来。而到了每日授课时,他去问兄长,萧鸾只一愣,她想了想,说道:“大概你我认为的好,都是我们自己觉得的好,而非阿娘想的吧?”
“那阿娘想要什么呢?”萧涅皱着眉头问。
萧鸾失笑,她看着弟弟,忍不住了想要揉头的想法,回道:“阿娘费尽心机为你谋划,只要你当一个好皇帝,那便是阿娘想要的了吧?”
萧涅沉思片刻,又道:“母亲为子女计,是爱护亲子,这是为我着想,我身为孩儿,自当回报阿娘的拳拳之心,但这是母亲为我计较,却并非是阿娘自己心中所愿。”
萧鸾愣了愣,她没有想到萧涅竟将这些分得一清二楚。她回顾往昔,若说是为人好这件事,齐霁真与她之间就曾彼此痛苦过许久,萧鸾费了很长的时光,才明白自己认为的好,对旁人而言,并不一定是好的这个道理。而萧涅却似乎一开始就懂的,萧鸾想了想,说道:“陛下,你这样的心很好,这天下必然会国泰民安的。”
萧涅似懂非懂,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龙椅雕刻得十分华贵,檀木外头包裹住了坚硬的黄金,只是萧涅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觉得这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它只有冷冰冰的威严,却没有温情的片刻。
萧涅握紧了扶手,他看着兄长,又轻声说道:“我……朕会努力的。”
萧涅看着兄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在萧鸾和严蓁的脸上出现得时候似乎特别多,自从他当上了皇帝之后。萧涅觉得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但他抿紧唇,还是努力的挺直背脊。
萧涅毕竟不是小孩了,他也会旁听大臣们的商议讨论,他初时见萧韶和萧鸾在朝堂争论,一味偏袒萧鸾,但掌印太监却告诉他不可这般。萧涅心头混乱,转而去问严蓁。严蓁自从萧涅登基以后,就常年待在佛堂,并不爱理会时事了。就连萧涅的问安,严蓁有时候也并不理会。
只是这一次,严蓁还是见了萧涅,她听着萧涅的苦恼,沉默片刻,说道:“先帝指长公主与成王殿下为辅国,就是为了两强对峙,让您能安立其中。若您偏袒一方,使一方独大,于将来无益。”
“可是兄长与我是一母同胞的关系,朕不维护兄长又算得上什么好弟弟呢?”萧涅问道。
“待到日后还政时,皇上你想宠信谁都可以。但是如今,六郎虽是你的兄长,却也是你的政敌。”严蓁回道。
萧涅坐在那里,他想了许久后,方才问道:“阿娘当真这般想?”
严蓁笑了笑,回道:“你看,你是皇帝,旁人当然不可能对你下决断,却也能影响你,让你怀疑、猜忌。但是具体要怎么去做,现在如何,今后如何,也只有你自己去承受,去选择。”
萧涅沉默了以后,他回到宫中,先撤换了掌印太监,而他和严蓁所说的话,也没有对萧鸾再提起。只是之后的事情,萧涅就不再一味的听从萧鸾的话,而是有的时候也会偏向萧韶了。萧涅在偏向萧韶的时候,他也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萧鸾,但萧鸾却并没有什么不快,萧涅知道自己大概是做了对的选择。但是这也让少年的心变得更加低落下来。
这些为帝的道理,萧涅更希望严蓁或是萧鸾能以更直白的方式告诉他,而不是先让萧涅自己去思考去猜忌。萧涅总有些怕,怕自己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人,一个皇帝,而不是萧涅本身。
萧涅感到害怕,可是这样大而空旷的宫殿中,只有萧涅一个人。半夜醒来时,萧涅坐在他的龙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外面,许久都没有合上眼。他本是一个纯良而温顺的性子,此前也并不觉得自己会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他虽然得到父亲的喜爱,但他自幼敏感,也知道父亲对他的喜爱,仅仅是一个父亲对于血亲的爱护。
“父皇为何会让我做帝王呢?”萧涅问萧鸾。
萧鸾想了想,又看看萧涅疑惑的模样,她本不愿将一些话告诉萧涅,可是身为帝王,有的事情却要看得明晰,而非浑浑噩噩度日。于是萧鸾说道:“你与大兄比如何,与我比如何,与长公主比,又如何?”
萧涅便回道:“我不及大兄在父皇身边久远,不及长姐贴心,也不及兄长多智。”
萧鸾笑了起来,她看着萧涅,慢慢道:“立储之事并非是天长日久的考量,而是先帝在身心俱疲下的冲动。他被萧明围困,身陷囚笼,天下至尊却不得自由。而他又渴求丹药,丹药却在他的儿子手中。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日后也无论是死是活,先帝都会对他已成年的孩子们充满敌视和戒备。更何况,阿娘还一直陪着他。”
萧鸾看着萧涅皱着眉头,想要反对的样子,这才躬身行礼说道:“莫要担忧,我与阿娘谋划已久,登上帝位的,一定是九郎你。你有仁义,又能懂得从他人的角度看问题,今后定会是一个万人称颂的好皇帝。”
他想起此前他与兄长的对话,当时萧鸾夸奖他有仁义之心,能从他人的角度看问题,又赞扬他日后定能成为明君。
萧涅没有说话,他看着兄长欣慰的眼神,脑中想的却是,因为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是萧涅自己想要的啊……
新的一年一晃而过,永嘉八年已经到了尾声。新的一年里,刚上任的帝王就将改换年号,设立自己在位时起始。
少年的新帝坐在宝座上,声音清朗的宣告了自己新的年号“元延”。而此时,距离他行冠礼亲政,还有三年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来不想解释萧炜为什么会立萧涅为储君的,因为我觉得还是写的比较明白了,但是看到前面还是有同学不知道,就干脆再写直白点啦,么么哒,爱大家,终于到最后一卷了,好开心!!!
明天不更新,我要顺大纲!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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