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在心里骂了声草。
他找了个手机支架，把开启录像功能的手机架在了桌子上。
他确定并肯定，林某明天看完视频，应该是不会再碰酒了
顾淮在心里把人骂了一顿，去加热牛奶:"等下不喝我就弄死你。"
顾淮回来的时候，林思渡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两条长腿搭在沙发上，枕着沙发的扶手，光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让他的半张侧着的脸颊藏在光影中，他举着手机在抽卡，面上神情冷淡。
顾淮猜他又没有被概率优待。
这游戏是林思渡最近才开始玩的，顾淮第一次看见时，觉得他这才是多了点同龄人该有的活泼气
息。
但实际上林思渡爱的好像只有抽卡，而不是游戏。
“你……”顾淮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看见林思渡充了个9.99折后888人民币的礼包。
"这、不用我弄死你了。”顾淮眼角抽了抽，"你明天醒了之后可能会先弄死你自己。"
毕竟林思渡是买个早餐都要计算价格、路程和时间性价比的人。
"你平时很想玩的话，可以问我要啊，怎么总是压抑自己的欲望。"顾淮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牛奶。"
林思渡这次没有扔，而是皱着眉，慢慢地喝。
"你想玩的，想吃的，都可以直接跟我说。”顾淮那边还在喋喋不休，"你…"
"别吵。”林思渡说。
顾淮正想吼回去，林思渡修长的手指按在他领口的位置，用力摸了一下，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牵扯往前俯身，林思渡稍稍仰头，主动吻了他。
"想吃……顾淮。"
空玻璃杯掉在了地毯上，这次是顾淮摔的。
林思渡，主动亲他了?
"你真棒。”顾淮把人勒进了怀里，用力按在心口，"你太棒了。"
林思渡的眼睛暗了点。
"平时也很好。"顾淮连忙说，"你再亲亲别的地方?"
……嗯?"
第二天九点半，林思渡在窗外的布谷鸟叫声里睁开了眼睛。
第一次喝酒的体验，妙但又不妙。
他对昨天的事情有记忆，不多，但有。
以及，身体记得似乎比脑子要清楚。
他揉了揉眉心，撑着床单坐起来时，腰后的一阵酸疼让他直皱眉，他自己掀开睡衣的边角，腰上
留了两道绯红的指痕。
旁边的顾牲口淮睡得很熟，半点都没有因为他的动静醒来
他推了推顾淮，带着点报复的意思，顾淮没有反应，睡得安稳
他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洗漱架子上的东西不知道被谁翻得乱七八糟，毛巾搭在浴缸边，旁边盒子里扔了几颗淡水珍珠浸着水，湿漉漉的，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桂花味的沐浴露洒出来一些，卫生间里都是甜香。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东西归位，随后把毛巾浸在凉水里，拧干，致了会儿微微红肿的眼睛
记起了一点昨天夜里的荒唐事。
他隐约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到了极限，还抓着顾淮的衣袖不让顾淮离开，结果到了后边，由于他先
前喝了挺多的水，说想去洗手间，又小声地哀求着顾淮暂停，那时顾淮把他汗湿的头发拨开，在他的
额头上吻了吻。
剩下的，不记得了。
他又想起来，昨天好像是个晴朗的夜晚。
透过落地窗窗帘的缝隙，攥着窗帘的一角，能自下而上地看见天顶摇曳的繁星。
旱芦如雨，穿透夜色，冷白色的户和烟云混着在一起，融在摇摇欲坐的星夜里。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给两只小动物喂了点吃的，再出来的时候，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了顾淮的手机，手机连着充电线，好像还开着录制。
林思渡:"……”
看了个开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沙发下边找到了自己落下的手机
人活着，钱没了。
一打开，手机上面就是888元的扣款通知。
以及，顾淮的888元转账。
他的目光在那条转账信息上停留了好久。
概率没有偏爱他，但顾淮有。
这个偶然介入他生命轨道里的人，是他凛冽枯燥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一束招摇恣意的烈阳。
不过……充了那么多，还抽了一堆垃圾。
游戏可以卸载了。
这种施加了沉没成本的东西，就是个无底坑。
他回到了床上，躺了回去，姿势很安详。
“醒了啊?"顾淮的噪音有些低哑，"昨天好像有点过，你现在难受吗?"
“我以后、都不会喝酒了。"林思渡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回答他的是顾淮毫不掩饰的鄙夷的嘲笑声:"那我挺遗憾。"
林思渡头也不回:"你遗憾着吧。"
顾淮把手放在他脑袋上，安抚般地揉了揉。
“你那游戏呢?"顾准问，“我给你试试，你就是玩游戏的心不诚，没用心玩，才抽不到想要的
东西。"
林思渡还剩一次抽卡的机会，反手给了顾淮。
顾淮抽了张r。
顾淮:“.……”
讲个笑话，心不诚。
"我手机呢?"顾淮伸手找他要。
“垃圾桶里。"
“.......”
”行。"顾淮慵懒地舒展了四肢，坐起来说，"我去翻。"
一个6英寸的电子产品拍在了他的脸上。
昨晚拍摄的视频，家教严谨很懂规矩的林思渡竟然没删。
"我今天休息，我妈让我去她那边的草菜园玩，去吗?"顾问他，"这个季节的草草应该挺甜
的。"
"今天吗?"
“对。”顾淮点头。
“下午吧，我有点累。"林思渡说。
考虑到林思渡身体不太舒服，顾淮中午让家里的阿姨做了甜粥
带着一点点歉意，顾淮跟着他一起吃了粥。
所以，下午还没到草莓园，顾淮就觉得饿了，车上只有一包蔬果干。
"你自己中午要跟着我喝粥。你吃零食吧，我来开车?"林思渡问
"你行吗你?"顾淮有点怀疑，林思渡的驾证才考了没几天，还在实习期
"我的科一到科四都是一次通过的。”林思渡反问，"我为什么不行?"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淮就喜欢看他这副又骄傲又有点杠的样子，"昨天……我这不是怕你不舒服。"
果然，林思渡不说话了。
他确实不太舒服，被顾淮这么一提醒，四肢又开始疼了。
"那你饿着吧。"他说，“等下可以吃草莓。"
"还好，也没那么饿。"顾淮扬了扬嘴角，“昨天的草莓也不错。"
林思渡把头转向窗外，看匆匆而过的林木，假装没听见。
毛球球：
突然想起来，当初开这个文是因为我脑袋里有句话，"三巴掌，让一个男人爱上我(>v<)番外还有，没了会说
74章 番外3（1）
没有顾淮の怀宇艺术珠宝员工聊天群(79)
[猫猫睡不醒]:老板不在，摸鱼一下午，爽!
[never]:啊，老板今天原来不在吗?早知道我也摸鱼了。
[猫猫睡不醒1:对啊，小许那边说的，顾老板的行程表这几天是空的，好像是安排了旅游吧
[小云朵]:顾淮好像挺爱玩的，经常飞去各个地方玩。
[猫猫睡不醒]:这次不一样吧，这次肯定是跟林老师一起的，小情侣的蜜月旅行?
[never]:啊，我是年底入职的新员工，还没见过你们说的林老师呢，据说长得很好看?
[猫猫睡不醒:那是相当好看，就是性子有些冷，很有距离感，我们一般只敢远远地看，不敢过去搭话的。
[猫猫睡不醒]:我们顾老板好像也是迫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把人给弄到手，我们去年年终奖都多给了，感觉到他心情好了。
[小云朵]:林老师只是跟旁人有距离吧，他对顾淮挺好的，上次我去办公室还不小心撞见老板抱着林老师，你们懂的，我连文件都没交，就先走了。
猫猫睡不醒:对，林老师经常来等老板下班。
[小云朵]:先前过来签合同的xx公司的人，一直找林老师说话，顾淮直接生气然后坐地起价了哈哈哈哈
[猫猫睡不醒]:展开说说?感觉他们很合拍，完全不会吵架的那种。真好啊!
春末夏初，A市的柳絮飞了满城，林思渡从机构下班时，被扑面而来的柳絮呛了一口，一直到回家都还在咳嗽着。
他开了门，站在门口慢慢地把气喘平。
客厅的灯亮着，顾淮今天意然没有出门，见他回来，指了指桌上林思渡的那只项目纪念款马克杯，里面是提前倒好的胡萝卜汁。
"我早晨跟你说了，这个城区这段时间会飘柳絮，口罩我都给你拿好放桌上了，结果你十分不屑地走了。”顾淮一边把两个人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收拾，一边气定神闲地说。
林思渡的目光悠悠地从桌子上放口罩的位置飘过去，把手伸向了桌上的胡萝卜汁。
他的头发上沾了几朵初夏的柳絮，毛茸茸的，像堆起来的雪团。
"你笑什么?”他问顾淮。
顾淮舒展着四肢站起来，两步走过去，摘掉了他头发上的柳絮。
好可爱，顾淮心想。
林思渡仰头躲开了顾淮没离开的手，摘下包挂在架子上，再脱掉开衫整齐地善好，这才穿着顾淮买的黑白色毛绒拖鞋往房间里走。
他的出国经历仅限于本科时跟着导师参加的国际会议与比赛，旅游的经验约等于零。
他喜欢安稳，不喜欢跋涉和奔波。
所以他从前一直觉得，旅行只不过是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换到别人待腻了的地方，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可是之前顾淮问他要不要出去玩的时候，他意然一瞬间罕见地有了对外边世界的期待。
"先别走。”顾淮叫住他，"我们谈谈。"
林思渡停住脚步，向后转了180度，远远地看着顾淮。
顾淮用脚尖踢了踢自己的大号旅行箱:"就这个，我收拾了一小时了，因为塞不下。"
林思渡:"嗯。"
"你嗯个什么?”顾淮从箱子里拎出了一只枕头，"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
“....”
顾淮又翻出了一只闹钟，两本书，三瓶胡萝卜汁，四根筷子，五包抽纸:"我问你，你搬家呢?"
"不带上的话……会睡不着。”林思渡辩解，"也会不开心。"
"你之前跟我出差的时候?"顾淮扶着箱子的右手紧了紧。
"都带着。"
顾淮:"……"
难为他了。
当初拖着那么重的行李，还能在一大早起来为了躲他而跑路。
"带书是因为?"顾淮把纸质书翻出了哗啦啦的声音。
"在学新的东西，带上书的话，我能利用旅行途中的碎片时间学习。”林思渡说得有理有据。
"全部，赶紧给我拿出去。”顾淮踢了脚箱子，"给你三分钟。"
"我可以自己带旅行箱。”林思渡说，"我不占用你的空间。
顾淮火大:"带一只就够了，你是蜗牛吗你，出趟门连房子都想背上?"
顾淮回卧室拿了点东西，回去的时候，看见林思渡坐在地上，曲着腿，正在把自己的东西从箱子里挑出来。
他有点后悔了。
林思渡想带就带上呗，就这么点事，他发火干什么。
"哎。”顾淮挪过去，在林思渡身边坐下，"我错了。"
林思渡低着头收拾，从顾淮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微弯的长睫毛轻额着，瞳光闪烁，顾淮瞬间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理理我，而淮的本意是推一把林思渡，晚起他的注意力，但他伸手的时候，没大控制好力气，单手抱着腿坐着的林思渡被他推得摇晃了两下。
"我跟你开玩笑的。"顾淮厚脸皮地贴过去哄，"别生我气呗。"
林思渡把大大小小的衣物扔了一地，这才说:"好了。"
原本满得快要溢出的旅行箱下去了一大半。
"走了。”林思渡说，"把dragon送去寄养。"
家里每天是有阿姨上回打扫的，林思渡怕吓到别人，最终还是决定把他的两只乖崽送去肥宠店里寄养
这次在店里盯着橱窗看的人，变成了顾淮。
"紫色的太酷了。”顾淮伸手逗小蛇玩。
"您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害怕它。"店主在一旁捂着嘴笑，对顾淮说，"您的变化真大。"
正坐在桌边，跟dragon对视的林思渡闻言，目光在顾淮身上停顿了一会儿。
"黑的也不错。”顾淮跟店主聊上了，"有没有那种，胆子特别大的，我们家里那只，太胆小了，连咬人都不会。"
顾淮像个生怕孩子打不过架的家长，林思渡心想。
"顾淮。"在回家的路上，林思渡问，"你小的时候，打架吗?"
顾淮:"?"
这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突然关心上这个了?
疑惑过后，他忽然意识到林思渡好像没为行李箱的事情多生气，还主动找他说话了。
于是顾淮高兴地说:"打啊，打一串。"
林思渡迟疑了一瞬间，往右边迈开了一小步。
顾淮被他的反应弄得一阵无语:"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我其实是个挺好的学生。"
不等林思渡反应，顾淮又开口:"算了，当我没说。"
"那会儿是这样的，谷忱那小子跟他那群朋友负责惹事，我负责打，最离谱的是，要求赔钱赔礼的电话都是打到我爸那边的。"顾淮说，"现在想想，亏了。"
“确实。”林思渡眯了眯眼睛，算了笔账。
"说真的，那会儿不认识你。"顾淮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把，"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不会让你在课后，待在教室里饿着肚子。
也不会让你，在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得承受家里的经济压力。
"那我也不会找你帮忙。"性格使然，他会自己默默地努力，而非向别人求助。
"不用你找我。”顾淮的手臂压着他，施加了一点重力在他肩膀上，“我主动找你，跟着你，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没人敢欺负你。"
"我……"林思渡很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会被你……吓哭。"
顾淮:"……"
国际航班从A市起飞，几个小时后，平安落地。
顾淮的几个朋友已经先一步到了这边，早就互相约着不知道闹到哪里去了。林思渡因为先前晕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补觉，顾淮则是把旅行箱单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放好。
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从家里拿了好几盒避/孕/套，现在箱子里却一盒都不剩。
他到外找了找，都没有看见，想来应该是林思渡后边被他要求着整理箱子的时候，不小心给弄丢在了家里。
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丝毫没有因为没有带家里的枕头而影响睡眠，被子半掩着的脸颊微红，头发被压得有点乱，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弄丢了什么东西，以及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顾淮欣赏了一会儿他安静的睡颜，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不予计较，等林思渡自己发现错误。
临近傍晚，林思渡从酣眠中睁开眼睛，床边放着顾淮给买的泳衣，地上还堆了冲浪板和潜水用的各种设备，之前顾淮说过，想带他去水不深的地方试试潜水。
换了泳衣的顾淮刚好从外边走进来。
他的肌肉线条紧实，腹肌的形状好看得让人羡幕，侧着身子从他眼前路过的时候，毫无保留地露着力量感十足的腰背。
林思渡之前抱着顾淮的时候，就估测过顾淮的腰腹线条比例，我起来皮肤下面是一层柔韧坚实的肌肉。
如果顾淮刚刚进行过长时间的运动，他的指尖抚过去，就能一路遇上许多温热的汗珠。
"你脸红什么?"顾淮看着他问。
“没有。"他说，"你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毛球球
没遇上顾淮的话林思渡的人生就黄了，但遇上顾准之后林思渡的人生就黄了。<(2v≤*)。
75章 番外3（2）
非旅游旺季，甲米帕南海滩边的人不算多，林思渡光脚踩在白色沙滩上，温热细小的沙子软软地簇拥着他的脚趾，耳边是他听不懂的异地语言。
这片海滩跟他想象中的海有所区别，它并不热情洋溢，周围是深灰色的石灰岩悬崖，白色海滩延伸至碧蓝色的海水，海面上摇晃着几只帆船，有些秀气。
不远外的礁石边，有情侣在拍婚纱照，男生半跪在地，亲吻了女生的手指，把一枚闪着银光的戒指戴在了女孩的手指上。
相机的闪光灯亮个不停，远处一只归来的帆船不小心入了镜。
顾淮正担任临时导游，连编带糊弄地给林思渡介绍这片海滩。
一转头，林思渡落后了好入步，顾长身形立在白色沙滩上，以碧海蓝天为背务，侧过头去看别人拍照。
顾淮的心里像是被海风丝丝缕缕地吹拂了过去，他的林思渡好像始终都很向往平凡普通的爱情关系，连带着缔结关系的传统仪式，也默默地偏爱着。
"林老师，跑两步。”顾淮催促，"我们潜水去。"
林思渡"哦”了声，光裸的脚被沙子磨出了一点淡粉，在沙滩上留下了两行脚印
顾淮约了潜水中心的私人教练，指导他们穿上潜水设备。
教练说的是英语，这次林思渡能听懂了。
教练一边帮他调试检查潜水设备，一边眉飞色舞地说:"您男朋友的身材相当不错。"
"…谢谢?"林思渡试探着回答，"不要夸他。"
他刚说完，随即就听见了后方传来的顾淮的嘲笑声。
"我来给他弄吧。”顾淮对教练说。教练会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好像很熟练。”林思渡低头，看见顾淮的手停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在帮自己调整设备。
“我有证。”顾淮说，“也没少玩过，前几年的时候，还试过洞潜。"
"那很危险。”林思渡不赞同地说。
顾淮俯下身，在他的脚踝上捏了捏，帮他检查潜水用的脚蹼:"当然，以后都不会去。"
危不危险另说，但林思渡好像会担心。
"别怕，你是新手，我们等下潜水的深度不会超讨12米，"顾准说，“我和你一起，另外我还找了两个救生员跟着我们。"
林思渡:"嗯。”
他并不害怕，跟他最初相象的不同，顾淮的安排很细致，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所以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几乎以一种不闻不问的态度，把自己交给顾淮。
顾淮临时给临林思渡科普了一此潜水必备的知识，直到他说记住了，才带着人上了潜水中心专用的小船。
附近就是潜水中心专供新手浮潜的海域，水不深，顾淮先一步翻身，把自己浸在海水中，深黑的眼睛隔着护目镜看坐在船边的林思渡。
林思渡必在小船的边缘，用脚跬试了试水，又把脚撤了回去
他被潜水服紧紧勒着的腰看起来柔韧又细软，双腿并拢在一起，犹豫着试探海水，让顾淮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近乡情怯的人鱼。
"跳下来，别怕啊。”顾淮打手势。
林思渡闭了闭眼睛，他人生的前二十年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还会挑战潜水这种项目。
他松开了紧紧抓着的船沿，热带温暖的海水包裹了他。
这片专供新人浮潜的海域是专门开发过的，水中游着的都是些无害又美丽的好看鱼类，成群结队地从他们身边穿梭过去。
身体的动作变慢，林思渡抬头，隔着海水看见带着波纹的阳光。
周围美得不太真实，他对陌生的环境向来都有些本能上的恐惧，但顾淮一直抓着他的手，时不时就打手势让他抬头去看阳光，让他知道他们离海面并不遥远。
那两个潜水救援教练冲顾淮打了个手势，顾淮比了个ok，接着，不明所以的林思渡看见那两人对着他们举起了水下录像设备。
他被护目镜掩盖着的浅棕色眼睛微微地睁大了。
顾淮松开了他的手，改为楼着他的腰，两人思浮在海水之中，头顶是被海水分割的碎光，脚下是五彩玫娴的珊瑚和穿梭的游鱼。
心跳在海水环绕的环境里一点点被放大，顾淮贴近过来，做了个模拟亲吻的动作，在他面前，漂浮着打开了一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被水下摄像机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我.....”林思渡张了张嘴，两三个大气泡咕嘟咕嘟地往水面的方向上升。
".....”顾淮抱着他的腰，带他往水面上浮，海面刚好被西沉的阳光染成金色，他们回到了小船上，顾淮拨开他被海水浸湿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一吻。
他的手指上多了个戒指，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天价彩宝，就一只素圈，边缘还带着打磨留下的痕迹。
"你自己做的?"他问。
难怪那几天睡着的时候，顾淮总爱抓着他的手指摆弄。
"那当然。"顾淮伸出自己的手，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模一样的素圈，"我敲了好几天。"
林思渡摘下手上的那枚戒指，对着海面反射的夕阳仔细看。
材质是上好的，工艺是下乘的，内侧歪歪扭扭地刻了顾淮的英文名，总体看起来，相当的不对称。
顾淮见他端详，心中一动，立刻开始担心他挑刺。
然而林思渡这次什么都没说，把戒指戴同了手上，拨了拨，让刻了名字的那半边，正对着手心的位置。
白色沙滩附近有当地人在卖椰青，顾淮买了一只，擦干净后自己开了个口，递给林思渡。
"没有你家那个好喝。"林思渡说。
"不是吧?"顾淮不相信，从他手里抢过来，叼着吸管自己尝了一口，"嚯，真的。"
不远外刚打完沙排的几个女孩子，穿着色彩鲜亮的泳衣，一路讨来，用英语跟林思渡搭话，问他们是不是游客，要不要一起参加附近的派对。
"He’s myhusband。"林思渡抱歉地说。
正掂量着椰子的顾淮猝不及防地听见了这句，转头错愕地看林思渡。
几个当地女生惊呼了几句，礼貌地道别离开。
林思渡平静地跟顾淮对视，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让人心痒难耐的话。
“用中文再说给我听听?”顾淮推了推他胳膊。
"走了。"林思渡领先了他几步，耳朵微微地红着。
他们乘了一辆私人拥有的小游艇离开了甲米帕南海滩，星夜降临时，他们住处的暖色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跟着顾淮一起，林思渡的脑海中竟然蹦出了"回家”一词。
一楼落地窗边的桌子上放着新鲜的椰青，是顾淮刚刚在路上托人送过来的，比景区路边卖的要好很多。
“累了没?”顾淮问。
"还好。”林思渡在海滩酒店特有的水母壁灯下，打量自己手上的戒指，"就是……”
"怎么?"
"身体有点沉。”脱离了海水之后，短暂的时间里，每走一步都仿佛腿脚沉重。
"多潜几次就话应了，你喜欢的话，我们明后天还可以再去。"顾淮说，"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他们的落地窗外，是一方大泳池，正值夜晚，遥远的海风吃过来，泳池把灯影拆成了碎金色，林思渡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好久。
他像是每个很少出来旅行的人一样，对旅途中每样看见的东西都抱有好奇。
顾淮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总是在心里笑他土，没见过世面，但如今顾淮在发现，抓着窗帘绳，看窗外夜景的林思渡，也太可爱了。
顾淮把行程安排得好像很稀疏，林思渡出发前听过大致的旅行计划，中间有很多空缺。
这违背了他做行程计划的原则，他在思考要怎样才能把这些空白的时间填满，更有效率地跑更多的地方，这才是他理解中的旅游。
"想什么?"顾淮张开五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路，"入迷了都。"
林思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表示自己可以做出一份更完整精彩的旅行计划。
"不是。"顾淮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你想把时间填满?"
"嗯嗯。"林思渡点头。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些时间是我留下来，用来填满你的。"顾淮说。
“？”
林思渡用了大约十秒，get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他脸上原本精于策划的冰冷神情有了裂痕，脸颊温热，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落地窗上，目光越过顾淮，投向空气里某个并不存在的小点上，
"需要……那么久吗?"他低声问。
顾淮曲起手指在他手指间的素圈上弹了弹，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你可能不需要吧，但我需要。"
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他被抓着双手的手腕，往卧室里带。
“哦，对。”顾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暂时听了个脚步，“讲个鬼故事。"
"嗯?"
“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什么全丢家里了。"顾淮拍拍他肩膀，真诚地说:“恭喜啊。"
76章 番外4
"与渡”的主页留言区。
[与渡老师，最近都没有直播吗?攒了好多硬币等着给你呢。]
[起来营业了，月更up，好久没见到你了，颜值那么能打的直播真的很难找啊。]
[说起这个，我又想起来之前Glenn的事情，那是顾淮啊，顾家现在的实际决策权都在他的手上，咱们与渡老师和顾淮是认识吗?]
[不知道哎，林思渡懒死啦，快出来直播!]
跟顾淮在一起以后，林思渡仍旧保持着以前的低频率直播。
他不靠这个赚钱，也从来不接商家的广告和推广，顾淮一度觉得，他是像上班打卡那样，把直播当成了一项无人发布的任务。
但今天的林思渡不太一样，他展示了自己的行程。
他在自己的主页里分享了一组照片，有碧海之上的白色冲锋艇，也有细软沙滩边的石灰岩峭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照片里潜水视角向上仰拍的阳光，波光里，入镜了两只相扣的手，林思渡的指间有一枚银白色的素圈。
[旅游去了啊，我说最近怎么都不直播，小哥哥谈恋爱呢?这是婚戒吧，是婚戒吧?]
[有点好奇与渡老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看他直播好久了，总觉得他这种又冷又骄傲的人，没几个人能配得上。]
[求与渡老师直播，给你一健三连呀。]
林思渡侧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枕边，手机被推到了床的边缘。
顾淮的胳膊越过他的身体，挽救了摇摇欲坠的手机，收回手时，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好，虽然昨天晚上胡闹了很久，但因为后边的清理做得非常细致，他没有发烧。
“早晨6点一睁眼就开始玩手机，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顾淮低声说，“都困成这样了。"
林思渡没有听见，睫毛只是轻轻额了额，睡得很沉。
他搭在枕头边的左手手腕内侧有领带留下来的交叉着的红痕，淡了一些，但依旧有些显眼。
顾淮看着就有点后悔，抓着林思渡手腕拿过来，给人仔细地按了按。
然而他没太控制好力度，睡着了的林思渡大概是觉得疼，抽回了手，轻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顾淮:“……"
"算了，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顾淮理亏地说
昨晚两个人胡闹到了深夜，他压着人在房间里换了好几块地方。
林思渡对除了床以外的地方其实是有些抗拒的，但反复被折腾了好几次，还让他抽卡选地点之后，他学乖了，顾淮说哪里就哪里，不再挑剔。
顾淮发了条短信，取消了上午的安排。
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躺了回去，解锁了林思渡的手机，帮他刷游戏的抽卡券。
明明林思渡只是偏爱抽卡，并没有多么认真地在玩游戏。
他不小心点中了游戏边的粉色app，几条x站的网友留言刷了出来，刚好跳进了他的视野中。
[看到动态了吗，猜猜与渡老师的恋人是谁呀。]
[是之前传言的那个生活区up主吗，那位好像一直在视频里暗示自己跟与渡有关系，还总是cue他。]
[啊?不会吧。不过与渡老师谈恋爱一点消息都没告诉我们，他的恋人会不会很难看?]
[我是真好奇什么玩意儿才能配得上我们与渡老师。]
[嗐，之前跟与渡有过节那up说，他恋人肯定就是个又老又丑的傻大款。]
顾淮:“……"
活活给他看生气了。
林思渡没有睡太久。
他的作息时间还在苟延残喘地要求着他。
顾淮刷完了所有的留言，一转头，就迎上了林思渡的目光。
“啊，不好意思啊。”顾淮说，“不是故意看的。"
"看吧。"林思渡的体力不如他，每次闹完总是倦倦的，他抱着被子，也没分出视线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只是说，“没有秘密。"
顾淮的目光从"又老又丑”几个字儿上一扫而过，又看向身边蜷成一团的倦懒的人，把手机丢开，伸手抚了抚林思渡的后背。
“舒服吗?”顾淮问，“昨天。"
"……你很在意这个?"
“那肯定啊。”顾淮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不能只自己爽吧，我得让你开心。"
林思渡很少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他喜欢安静，顾淮却吵闹，喜欢在事前事中事后抓着他问个不停，仿佛不撬开他的回应是不肯善罢甘休。
“还好。”他照例敷衍。
如果不是清理的时候，又压着他在浴缸里来了一次就更好了。
午饭是在户外的遮阳伞下吃的。
顾淮没跟谷忱他们去酒店吃应季海鲜，而是带着林思渡在附近的遮阳伞下吃当地的小点心。
椰子凉糕、炭烧蟹还有芒果饭，林思渡每样都只尝一点，剩下的则交给顾淮解决。
"顾淮哥。"林思渡把椰子鸡推走，"我不喜欢。"
鸡鸭他都不喜欢，牛羊肉他也不吃。
“又喊哥了?"顾淮听见了这称呼，当场笑了，"你先前给我那称呼还是限时的吗，要续费?"
"你好吵。"林思渡用勺子敲了敲碗。
科普区的月度主题活动，给他发了直播邀请，他查了上次直播的时间，把下次直播的时间定在了周末的晚上。
周末，顾淮在自家公司加班，林思渡先回了家。
他做了完整的科普课件，内容丰富实用，蹲他直播间的，其实有很多同行。
偶尔直播间单会有杠精，但搞学术的多多少少都沾点打，说正经点叫批判思维，他耐心地一个个科普过去，偶尔还能从顾淮收藏的那堆亮晶晶的东西里挑出来几个举例。
[我的天，你手头好多稀罕石头啊，品质还都特别好。]
[假的吧，拿来当教具的。]
[眼睛不行可以给需要的人，这么真看不出来吗?]
[你好像保持这个直播背景好久了，这装修的品味，与渡老师其实是隐藏的有钱人?]
“……示例的石头，是我恋人的。”林思渡余光警见飘过去的弹幕，少见地搭了话，“房间是我恋人...…是我家。"
[笑死，我第一次看见他脸红，太可爱了呜呜呜，清冷小哥哥竟然脸红了。]
[哟，你恋人，长啥样，放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同意，歪瓜裂枣可不行。]
[呜呜呜谁把你泡走了，我失恋了呜呜呜。]
[你恋人多大岁数啊?]
"他……比我大8.5岁。"林思渡不喜欢在直播的时候说自己的事情，但问的网友太多了，"不老，不是歪瓜裂枣。"
[他还是她?]
[他吧，那照片，男人的手。]
[wow，我可太好奇了，找出来看了看，手不错。]
“不说这个了。”林思渡强行打断了这个话题，"还有一个点没讲完。"
弹幕的心却飞了。
林思渡刚把直播的内容尽数讲完，房间门被人从外敲了几下。
"等……”他出声。
但顾淮从来都只是仅敲门不等门的，直播画面里的门打开，一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入镜。
[!!!]
[这位是?]
“你在直播?"端着牛奶杯的顾淮愣在了门边。
“没事，你进来吧。"林思渡说。
反正都看见了。
[这是与渡老师传说中的男朋友?说又老又丑的那个up出来道歉吧，这都算天花板颜值了，好高啊，感觉比我们与渡老师高哎。]
[好帅哦，我放心了，气质跟脸都很配我们林老师，就是这个脸我看着咋了有点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