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躲这儿说什么呢?”袁易上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打雪仗消耗体力,他额头上出了点薄汗。
钱程拨了拨炭火,也没隐瞒,“说你是个好哥哥。”
“呵。”袁易轻笑一声,没把钱程的话放在心上。
“诶,我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夸你呢!”
袁易拖了把椅子过来,长腿一跨坐下了,淡淡地说道,“我知道,那是亲妹,爸妈不管,我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平日里漫不经心的少年此刻异常沉稳,少年老成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安全感满满。
钱程和许穆阳沉默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肆意的人背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辛酸,袁可可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这个哥哥应该是有很大功劳,只是他守护着妹妹,也不知道该谁来守护他……
越来越晚,吹了几阵小风后,又开始飘雪。
后院被这群活力四射的人弄得一团糟,除了方女士那一片花圃被钱程守着没被破坏,其他地方全是乱糟糟的脚印,烧烤架和座椅上都是被杂散的雪球,就连低矮的树丛上原本积得那点薄雪都没被放过,一丛丛的看过去,竟都耷拉着叶子蹭掉了白雪露出了点点绿色……
前院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方女士得了空就到后院来看了看。
那几人打完雪仗这会儿正在分蛋糕吃呢,也不在意外边还下着小雪,把凌乱的桌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围在院子里吃了起来,见到方女士来了才意识到玩得太嗨,把人家的院子折腾得不成样子,一个个的顿时就像鹌鹑似的埋着头不好意思。
方女士没在意,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她踩着小高跟穿过满地的狼藉,见他们一个个跟做错事似的,连忙安慰道,“没关系,这院子今晚下场雪就复原了。”
见他们不动,又赶紧招呼人进屋,“都别站着了,赶紧进去,这雪越来越大,别着凉了,我让人煮了姜茶,都进去喝点祛祛寒。”
方女士说完,让钱程赶紧把人都带进去,她自己赶忙去把陆瑜白牵着带走了。
“……”
屋里开着暖气,跟外面完全不是一个度,此时客人都走了,除了桌上零零散散地放了些酒瓶和杯子外,倒也不见纷乱。
方女士怕人着凉,先把人带去客房吹头发,一个个的脑袋上都沾了不少雪,这会儿都湿淋淋的,又觉得几个女孩子不方便,便单独把三个女孩子带去了另一个房间。
都收拾好后,钱先生已经替他们倒好了姜茶,方女士亲自盯着,一人灌了两杯下去才放人。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方女士本来还想留他们在家里过夜,后来又想到明天他们还要上学,着实不方便,便赶紧叫人送他们回去。
陆瑜白住城郊,和他们都不同路,方女士便为他单独安排了一辆车,快走的时候还拉着人细细叮嘱了好久,钱程看不下去了,从他妈手里拉过陆瑜白的手自告奋勇地说送人回家,说完就跨步头也不回地带人走了。
袁易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转头问许穆阳,“这两人最近是不是太黏糊了?”
“没啊,挺正常的。”许穆阳不带任何犹豫地回答,见袁易不太相信的样子,努努嘴示意他看方女士,小声道,“也许是祖传的。”
袁易侧头想了想,给了许穆阳一个赞,“正解!”
钱程才不管他们怎么看怎么想呢,许穆阳的话给了他很大启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让陆瑜白知道他的感情,赶紧把人追到手再说。
可别说,这十几年的竹马情可不是盖的,陆瑜白那么反感肢体接触的人竟然能毫无波澜地接受自己突如其来的牵手,钱程心里窃喜的同时,总会忍不住想:既然我是特殊的,那么lulu对我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别样的感情呢?
平时也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子,自己是不是有戏呢?这么想着,钱程自然是开心的,但他乐完了又开始担心,万一lulu对我就只有纯粹的亲情,那该怎么办?
脑内风波不断,钱程每天被自己折磨得都快精分了,好在年底快要到了,有别的事情能让他分点神。
“再过两周就是元旦了,在那之前有个迎新晚会,按以往的规矩每个班都要出个节目,今年也一样,这事李琦你课后和大家商量商量,沈戚也帮着点。”
这天师太上完课离开之前留下这么一句话,班里顿时就沸腾了——这是上次运动会之后,最值得高兴与商议的集体活动了。
李琦是他们班文艺委员,平时就管这事儿,个子小小的一女孩子,唱歌挺好听,1班是个理科班,男生数远多于女生,师太怕她一个人镇不住那些混小子,就让沈戚帮着些。
男生多的地方跳舞那就不行,你让人打篮球干架都行,跳舞那就是要老命,一个个的,肌肉都僵硬的不得了,肢体不协调的也多了去了。虽说有个跳芭蕾的陆瑜白在,但这毕竟是个集体活动,把他一个人推出去也不太好,于是跳舞这个选项第一个被pass。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集思广益,都在想着表演个什么节目好。
钱程恹恹地趴桌上想着自己的事情,对他们的讨论完全提不起兴趣,他把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突然听见后门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班里人都集中在教室前边讨论,自然是没人注意到这动静,陆瑜白靠在钱程的桌子前边听他们说话,虽然没参与讨论,但比之前不闻不问的态度好多了。
钱程抬头看了看他,显然没打算差使他去开门,但自己又不想动……
于是——
“安静——”钱程动了动脖子,把脑袋挪到了堆得厚厚一摞的课本上,用狮吼功成功地达到目的后,朝后门指了指,“有人敲门。”
教室里安静下来,众人愣愣地听完钱程的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要去开门,还没等他们过去,外边的人像是等急了,自己把门推开了一些。
门外站着个女孩子,长相清秀,扎着马尾,精气神挺足,就是有些腼腆,脸颊红红的,说话声音细声细气的,“那个……我想找一下你们班陆瑜白同学……”
那绞着手指局促不安的模样,一看就是来送情书或者告白的啊!
众人哄笑着,都去看陆瑜白什么反应,却见他还是那副闲闲的样子倚在那儿。
陆瑜白没理会旁人的嬉笑,甚至都没打算挪步子出门,他只稍稍站直身体,刚想问一句对方找他什么事,却突然感觉背后覆上了一只手掌把他推了出去。
是离他最近的钱程下的手。
“……”
陆瑜白没站稳,一个踉跄往前跌了几步,无法,都已经这样了,他只好鼎着众人的视线尴尬地出了门。
许穆阳看得眼角直抽抽,蹭到钱程身边问道,“……你他妈是认真的吗?”
钱程急得直挠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脑子一抽,一时手快就把陆瑜白推出去了……还没等他来得急后悔,陆瑜白已经回来了,那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跟在陆瑜白后面去看热闹的同学,就见两人在外面说了几句话——准确来说是那女孩子一直在说,陆瑜白好像就说了一句,然后那女孩子就一脸沮丧地离开了。
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脑洞大开直感慨,“喔嚯!这是直接拒绝了吗?”
陆瑜白转身,看着后门扒着一群人,脸上的八卦之情都要溢出来了,也是挺无语,“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跟钱程他们呆多了,陆瑜白最近话多了很多,和大家交流起来无任何障碍,吐槽起来也是毫不嘴软。
陆瑜白回到自己位子坐下,瞪了钱程一眼,又觉得还不够,就趁人不注意上手朝他腰上拧了一把,专门挑的软肉拧,痛的钱程倒吸冷气。
“嘶!痛痛痛!lulu我错了,你快放手。”
见他不像是装的,陆瑜白也就收了手。
钱程缓了会儿,问道,“你两在外面说什么呢?”他揉着腰,感慨这进展不错啊!lulu不仅活泼了不少,还学会上手挠人了。
陆瑜白冷着脸睨了他一眼,“你就为了知道这点八卦把我推出去?”
一听这语气就是气还没消呢,钱程赶紧赔罪,“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不该手贱把你推出去,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嗯……这样,”钱程神神秘秘地低声道,“我赔个秘密给你好不好?”
“秘密?”陆瑜白拧眉看他。
钱程郑重道,“对,一个我藏了挺久的秘密。”
也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大事,陆瑜白只是装着生气吓吓钱程,倒是没想到钱程会这么认真,他也不是那么小气任性的人,人家藏得好好的秘密,总不能被自己这么瞎胡闹就说出来了,立马赶紧阻止,“别,我没生气,你的秘密自己接着藏好,我不要听。”
陆瑜白声音不大,听上去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威慑力,钱程听得心里痒痒的,“没事,本来也是打算最近要和你说的。”
“啊?”这对话是个什么奇怪的发展轨迹?
钱程笑了笑,看了眼班上还在兴奋讨论的众人,对陆瑜白说道,“毕竟也是个秘密,在这大庭广众下说也不好,这样,迎新晚会结束后你跟我去个地方,我单独告诉你好不好?”
不难发现,钱程和陆瑜白说话时总会去考虑对方的意见,他不是用那种强势的命令性语气,而更多的是给陆瑜白空间,让他自己选择。
陆瑜白想了想,“好吧。”
钱程见他答应了,便赶紧问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和那女孩子在外面说了什么吧?”
“……”真是锲而不舍啊!陆瑜白无力,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和钱程说了,“没说什么,就是想找我当舞伴,被我拒绝了。”
“哦。”钱程一脸了然地点头,心里高兴,不是表白就好,同时也为那女孩子的眼光感到惋惜!且不说陆瑜白已经退了舞蹈班,不跳舞了,他平时最讨厌肢体接触了,总么可能会去给别人当舞伴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双人舞有什么看头,lulu的男独舞才是最让人惊艳的……
14: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