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父母的接受能力太强,让钱程有些不适应,他们甚至都没问自己为什么就对男生有感觉,难道就不想挽救一下,让他去喜欢异性吗?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靠谱,就自己这性格,仿佛钱先生和方女士让他去喜欢女生他就能答应似的。
方女士见钱程陷入沉思,手掌下滑抚上了钱程的面颊,接着之前的话说道,“你现在该纠结的不该是这个,而是瑜白的想法,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是相互的。你考虑过他吗?你在迷茫的同时,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呢?”
钱程眼底逐渐恢复神采,方女士说的没错,他得赶快把陆瑜白那边的后续收个尾,自己那天的表白太仓促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没弄清陆瑜白的真实想法。
陆瑜白和自己不同,他从小没有爸爸,陆夏又对他管得严,除了自己这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之外,平常他都不怎么和别人吐露心思,这次自己的行为给他带来的冲击不小,自己这边还有父母宽慰开导,他那边可真是什么都没有……
钱程想着,陷入自责,就陆瑜白那个脾气,是绝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外婆的,自己又是这件事的源头,就那晚陆瑜白的反应来看,他现在不避着自己都算好的了。
钱程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又听方女士问道,“你亲了瑜白,那他呢?什么反应?”
钱先生也看了过来,钱程尴尬,心说不是吧,这才刚结束正经话题,都不用停歇的就直接切入不正经模式吗?
吐槽也逃不掉被八卦的命运,钱程干巴巴地回答,“他跑了。”
方女士大惊,“跑了?你没追?”
“……”
方女士思维还挺跳脱,“跑就跑了吧,你自己找个时间好好和他沟通沟通。”
又像突然回过味来似的,扒着钱程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不正常,我经常听别的阿姨说她们家儿子偷偷给小姑娘写情书,你就没有动静过,原来是这样!”
方女士一脸认真地看着钱程,“那我以后出去能说,我儿砸喜欢小男生,给小男生写情书嘛!”
钱程无奈扶额,这都哪跟哪儿,“不说了,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不论是正经的方女士还是不正经的方女士杀伤力都是一样的强大,钱程被她击得连连败退,毫无回手之力,只能投降溜回房去了。
方女士坐在餐桌旁一脸笑意地看着钱程离去。
钱先生给她重新盛了一碗饭,之前那碗都凉透了,“这么开心?”
方女士睨他一眼,反问,“你不开心?”
钱先生笑了笑,“儿子长大了,这是好事。”
方女士幽幽地问,“还有呢?”
钱先生不解,“还有什么?”
方女士不满,“瑜白的事你没表态,刚刚一直都是我在说,你呢?”
钱先生摸了摸方女士的发顶,“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会束缚他去做什么,更不会把陆夏那套教育理念用到钱程身上,你刚刚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初为人父人母,钱先生和方女士自认没什么经验,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养育钱程,但好在他们开明也够耐心,给了钱程足够的尊重。
方女士和陆夏关系好这是事实,但钱程有句话说的没错,方艺茹女士不赞成陆夏对陆瑜白的教育方式,言语狠戾,态度冷淡,这种冷暴力的方式只会让孩子的内心越来越阴暗,这不是一个好母亲该做的事情。
无法苛责别人,但方女士能管得了自己,她从很早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像陆夏那样去对钱程。钱程有他自己的人生,他想过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钱先生和方女士只起辅助作用,不干涉小细节。
今天的事情能有这样好的结果,陆夏是一副绝佳的反向助推剂!
……
晋川市区很大,纵横的街道遍布整个城市,城区里公交的交通线一般都不长,最多半个多小时就能结束一条线。但晋川外围有一条绕城公路,环城公交慢慢地开,走一圈能花上整整两个小时,这条线上平常没什么人,大家赶时间,都尽量避免走这条路,元旦这天却迎来了两个长相俊秀的少年。
满天飞雪中,高一点的男孩一手拿伞一手推着身前矮一些的男孩上了公交,两人似乎是闹了矛盾,矮一些的男生被推上车后就径直往最后一排走,冷着张脸一声不吭,后面跟着的高个子倒是心情不错,笑嘻嘻地说着什么一直在哄人,不过效果却不怎么样……
这两人就是钱程和陆瑜白。
元旦一早钱程跟打鸡血似的,天不亮就开始起床折腾,收拾完后抄起一把伞就往陆家老宅劫人去了。
陆瑜白那会儿刚洗漱完,接到钱程的电话时,想都没想就挂了。
钱程也不恼,电话被挂了他就发消息,反正他今天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耐心十足的好!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陆瑜白瞄了一眼就赶紧抄起外套急匆匆地出门了,走得太急,身上什么都没带,还把手机给落下了。
钱程撑着伞在外面没等多久陆瑜白就出来了,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小小地“威胁”了一下陆瑜白。
这几天晋川接连着降温,雪下的一天比一天大,陆瑜白那么为外婆着想,肯定会劝外婆早上多睡会儿,让她别起太早,又刚好赶上陆瑜白放假,不用赶时间,外婆肯定会依着他啊。
这么一来就有缝可钻了,钱程来得早,外婆还没起呢,他就发消息让陆瑜白出来,不出来他就在外面喊了,到时候把外婆吵醒了就当着她面解决矛盾。
陆瑜白被这么一激,就赶紧出来了。他急匆匆的,就怕把外婆吵醒了,轻声关了大门后,这才有时间拉外套的拉链。
陆瑜白穿着一件高领的白毛衣,应该是才刚起没多久,脸上还带着刚睡醒后的红晕,他一边拉拉链一边往钱程站的地方走。
外面下着大雪,陆瑜白穿着一双棉短靴就出来了,这鞋暖是暖,就是在雪地里不能待太久,否则特容易湿。
显然陆瑜白打算速战速决,并不想给钱程太多时间。
而陆瑜白也确实这么做了,一上来就催促,“找我什么事,赶紧说吧。”
钱程低头看了眼陆瑜白的鞋,收了伞,从兜里掏出两个包子递了过去。
陆瑜白抬手把帽子带上,外面风还是大,裹着雪一起往头上打的滋味不太好受,“你就为了来给我送两包子?”
钱程没吭声,保持着递东西的动作,让陆瑜白把包子拿过去。
陆瑜白突然就恼了,那晚过后两人就没了联系,陆瑜白理了一天思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钱程相处下去,结果这二傻子来找自己了,方法恶劣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一幅态度!陆瑜白都要被气笑了,他自己强忍尴尬率先开口,这人反倒还不说话,现在是要怎样!自己接了他的包子两人就能一起忘了那天晚上的记忆,开开心心地重回以前吗?
他做不到!
陆瑜白没接包子,既然钱程不说话不打算解释,那就到此为止吧。他狠狠地瞪了眼钱程,抬脚就要往回走。
钱程突然动了,他把包子重新放回口袋,一把拉住正要转身的陆瑜白,扯着人就往这附近的公交车站奔。
陆瑜白彻底恼了,他的帽子被吹下去了,风夹着雪呼呼啦啦地往他脸上拍,他伸手抹了把脸,使劲用力把自己的手往外抽,边拉扯边喊,“钱程你放手!你放开我!”
……
挣扎到最后还是没挣脱,陆瑜白被钱程推着上了一辆公交。
陆瑜白一肚子气,根本不想理钱程,一上车就自己走自己的,钱程这会儿倒是活了,跟在他身后一路哄着,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陆瑜白听着,只想转身糊他一巴掌!刚递包子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是突然哑了吗?为什么不早点说!
也就是心里咆哮了两句,陆瑜白面上就是冷脸不理钱程。
司机大叔才刚发车不久,车里的空调也刚开,还没暖起来,到站的时候他朝手掌呼了口气,刚想搓搓手,就见两个长相俊朗的少年上来了,他侧目看了一眼,刚开始是被他们的外表吸引住了,后来又忍不住看了看,把人叫了回来,“诶!等等!”
他声音不大,但车里就他们三,钱程和陆瑜白便停下脚步看了回去。
见两人呆愣愣的,司机大叔还以为这俩刚起,脑子还没转过来呢,就朝身边的收费箱指了指——你两的车费呢?
陆瑜白反应最快,他下意识就去翻口袋找零钱或手机,但找了一会儿,脸色却越来越糟糕,这才意识到他出门的时候太急,把手机和钱包落下了,这会儿兜里就一包纸巾和一串钥匙。
偏巧这时候罪魁祸首还看着他笑,陆瑜白顿时怒上心头,“噔噔噔”往前跨了几步朝钱程脚上狠狠踩了一下,又恶声恶气地吩咐,“付钱!”
钱程看了眼球鞋上的脚印子,又看了眼陆瑜白负气离去的背影,他勾了勾唇角,拿出手机付车费。
司机大叔还挺上道,瞄了眼钱程脚上的鞋印,也没多想,就以为他两是普通同学,朝后边努努嘴,低声问钱程,“生气了?”
钱程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就哄啊,多哄哄,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这一句他倒是没压声音,还刻意放大了嗓门,就为了能让陆瑜白也听见。
已经在最后一排坐好的陆瑜白见司机和钱程还说上了,还以为是付款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刚准备起身去看看,就听见司机大叔那一嗓子。
“……”
陆瑜白起身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脸看见钱程正朝他笑,不客气地给人瞪了回去!
14:2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