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英语后期末考就彻底结束，假期即将来临的愉悦在空气里发酵，大家将最开始对考试的恐惧与担心统统抛去了脑后。
迈着轻快的步伐进考场，都想着快点结束这最后一场考试。
胡主任还是老样子，开考前几分钟和另一个老师闲闲地踱进了3班。
考英语的时候比前面几科多了个听力的环节，为了不干扰他们听听力材料，胡主任开考之后就搬了个板凳静坐在教室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听力逐渐接近尾声，教室里传出一阵细小的声响，基本上都是在翻试卷涂答题卡。
胡主任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准备去讲台边拿水杯，还没抬脚，就见陆瑜白斜后方的一个男生突然抬头往陆瑜白的桌上扔了个纸团！
“……”这么明目张胆？！
陆瑜白翻着试卷填答案，余光突然瞥见有个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清，那玩意儿就被拿走了。
陆瑜白抬头，一脸莫名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胡主任。
陆瑜白的位置在教室正中间，这会儿其他同学陆续都发现他那边的动静，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胡主任手上的纸条，四周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一些细小的议论声。
陆瑜白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和另一个字眼——作弊！
陆瑜白垂下眼，满心忐忑地担心了这么久，这下所有的阴险都揭露出来了，脏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还好这事没搭上钱程。
陆瑜白不知道那纸条是谁丢过来的，他也不在乎，心里有了思衬，这事只和自己有关那就好办了。
陆瑜白一脸平静地抬头，“主任，我没作弊。这考场里的人除了1班的之外我全都不认识，教室里有监控，您可以去查，在考试过程中，我没有和任何人交头接耳，也没和别人有过眼神交流。清者自清，在这之后我可以全力配合查刚刚的事，但现在我想接着完成这场考试。”
胡主任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陆瑜白说话，一直盯着手上的纸条看，最后他移开目光，敲了敲陆瑜白的桌面，“先好好做题，其他的事情考完试再说。”
胡主任发完话，讲台边的老师立马示意大家安静，不要交头接耳，都继续考试
陆瑜白低头继续答题，胡主任背着手往前走，偏偏这教室里有人死咬不放，“主任，这不公平吧！怎么着也得算作弊处理吧！不能因为他是陆瑜白，说了那么几句现在没法证明的话就过去了吧！”
胡主任眼神一凛，朝后看了过去，说话的是个坐在窗边的男生，戴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对着胡主任却是一脸挑衅！
胡烨面上脸色不变，眼神犀利地朝陆瑜白右后方看了过去，直到看见某个男生的手微微颤抖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又转眼去看窗边的男生，脸上有些愠怒，“你们当我是瞎的吗！真以为你们那些小动作我都没看见，好好考个试一个个的胆子都那么大！怎么？是想在我眼皮底下翻天吗！查监控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现在都给我好好考试，考完了我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比气势这些小男生还不是胡主任的对手！他还没训完，坐窗边的那男生就蔫下去了。
胡主任控场，教室里立马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胡主任也不走了，他搬着板凳放到陆瑜白身侧，守着陆瑜白坐了下去。
“……”
陆瑜白看了眼身旁的人影，忽然有些明白胡主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应该是钱程的手笔！那二傻子总有办法让自己安心，即便是在他伸手触不可及的地方，他也会替自己打点好一切！
考英语仿佛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情，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就有人提前交卷，走廊外边开始不时地有人走动和说话。
大家好像都知道胡主任在3班监考，都自觉地避开了，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无所畏惧！
离考试结束还差一刻钟的时候，陆瑜白写完作文，他翻着试卷准备做最后的检查，突然瞥见门口站了四个人。
只一眼，陆瑜白就认出来了那是钱程他们，他手上的动作刚有些停顿，身旁的胡主任就把水杯往他桌面上一放，“继续看你自己的试卷。”
说完，胡主任撇下水杯，自顾地出门了。
胡主任出去后就顺手带上了班门，陆瑜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猜想，胡主任应该是去找钱程他们说了什么。因为他进来后，门口就没人了。
陆瑜白收心，接着检查自己的试卷，一直坐到打铃，考试结束他才去交卷。
交完卷，陆瑜白收拾好东西就跟在了胡主任身后。
胡烨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身后突然多出来的“小尾巴”，“你跟着我干嘛？交完卷就回家啊！”
陆瑜白开口提醒，“那个纸条……”
胡主任摆手，“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他说着，从正在交卷的人群里拎了两个男生出来，“你回家吧，纸条的事我跟他们了解就好。”
陆瑜白看了一眼，一个是考试的时候顶嘴的那个眼镜男，另一个好像是坐自己附近的男生？
不管是哪个，陆瑜白都不认识，而既然胡主任都这么说了，陆瑜白也不在多待，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陆瑜白没去找钱程，他穿过走廊回1班，才刚结束考试不久，大家就都知道了考试途中那个小纸条的事情，这会儿走廊上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是些不好听的话，关键词都是作弊，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当着陆瑜白的面就开始冷嘲热讽。
“喂，陆瑜白，别装了，摔下来就摔下来了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往上爬了，跟我们一样蹲年级底挺好的。”
“你说什么呢！人是男神，和你们能一样吗？人就算不要脸作弊也还是得接着爬回原位啊！”
“啧啧，图什么呢！”
“诶？他怎么就走了？不是要跟胡主任去对监控吗？”
“害！这话你也信，不过就是死鸭子嘴硬罢了，他哪有那个胆去和胡主任对质，现在还不是逃了？”
“……”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无关痛痒的话，这种场面陆瑜白在舞蹈班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早就免疫了，他的心足够冷硬，这些东西根本撼动不了他。
陆瑜白沉稳地推开了1班的后门。
出乎意料的，班里的气氛倒是挺祥和，没人说闲话，都在把自己的桌子搬回原位，大家都聚成一团商量着放假要怎么嗨！还有几个人见陆瑜白进班了想邀他一起，陆瑜白笑笑，表示自己还有事，都谢绝了。
钱程他们也在班上，考完试了，四个男生大喇喇地围成一团胡侃着，见陆瑜白回来了，赶紧招呼着一起出去玩。
陆瑜白从抽屉里拿了几本书装进书包，“你们去吧，外婆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回家陪她。”
钱程转头问道，“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陆瑜白动作很快，收好东西就准备走，见他们担心，还是稍作停留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毛病犯了，我不放心，想早点回家多陪陪她。”
玩熟了，大家对陆瑜白家的情况也都有些了解，听他这么说，都表示理解，聚会玩耍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先回家陪外婆。
陆瑜白急匆匆走了，他一离开，钱程就坐不住了，跟着收东西追出去了，其他三人都见怪不怪了，还在一旁催着，“你快点啊！陆公子都要走远了！”
“……”
雪天里走路不方便，陆瑜白刚出校门就被钱程追上了，钱程急急忙忙地跑着，仿佛踩着的不是雪而是水泥地。
陆瑜白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追上来，还刻意放慢了些脚步。
钱程喘了两口气，“我送你回家。”
说完，抓着陆瑜白的手去路边打车。
钱程可讨厌陆瑜白挤公交了，在他心里，这小公子光风霁月的，才不能和那群人一样！其实说白了就是钱程心里所谓的独占欲在作祟，他谈个恋爱跟开了个空头支票似的，自己都还没摸到陆瑜白几次，怎么能便宜了一群陌生人在陆瑜白身边挤来挤去！
两人默契地没有谈考试的事，陆瑜白觉得挺好的，这事在他看来已经过去了，也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那些流言他不在乎，该喜欢他的还是喜欢他，该讨厌他的依旧讨厌他，不会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改变什么。
而至于钱程那边……陆瑜白想着，自己没出什么事，这种不开心的经历就不告诉他了。
于是陆瑜白捏了捏钱程的手掌，独自找了个话题，“钱程，新年快乐！”
钱程撇嘴，“离新年还远着呢，你现在就跟我说了，是不是打算到时候就省了？你这小没良心的就没觉得咱两像谈了个假的恋爱？”
正说着，陆瑜白被钱程塞上了一辆出租车。
陆瑜白仔细地想了想，钱程说得好像没什么不对，自从确认关系以来，除了钱程对自己的称呼偶尔换换外，两人真的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连平时牵手什么的都省了。
陆瑜白清了清嗓子，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没打算省，只是马上过年了，你得提前跟叔叔阿姨去爷爷家，到时候见不到，我想先提前亲自面对面跟你说一句而已。”
陆瑜白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事钱程就更郁闷了，要过年了！这不就得分隔两地了吗！
“那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呢？”
现在感情这么寡淡，等两人一分开，各自回家过个年回来这关系不会被打回原形吧！
钱程心里纠结得不得了！
偏偏陆瑜白没了声音，只是示意这有外人在，下车再说。
……
钱程从不知道去城郊陆家老宅的路那么长！他甚至都怀疑这司机是不是绕路了，但陆瑜白又那么淡定，他实在是不好发作，只好憋着那股气慢慢等，最后下车的时候，他手心里都攥出了一层薄汗。
陆瑜白没急着回家，出租走后，他把钱程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没走多远，就是找了个没人僻静一点的地方。
陆瑜白转身看钱程一脸颓然，他把书包背好，一把捧起钱程的脸，朝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这个吻比上次老教学楼里的那个还要短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
钱程一脸呆呆地站在那儿，这触感太不真实了，仿佛就像是一片雪花拂过了嘴唇一样，冰冰凉凉的。
陆瑜白把自己冰凉的手掌伸进钱程颈窝。
钱程被冻得一激灵，立马回神。
陆瑜白看着他笑，少年的笑容给这片昏暗的天空增添了一抹色彩，唇红齿白，嘴唇张合间吐字清晰，“这就是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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