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白下来的很快,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钱程就见老宅里亮起了灯光,不一会儿大门就开了,陆瑜白穿着睡衣,随意地披了件外套,“快进来。”
没在一楼停留,陆瑜白直接把钱程带去了自己房间,整个过程都很安静,到了房间后他才出声解释,“外婆早些时候有些发烧,这会儿已经吃药睡着了。”
室内开着暖气,钱程脱了外套,他走过去抱了抱陆瑜白,“新年快乐!”
陆瑜白回抱住他,“你大晚上的赶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钱程没回答陆瑜白的问题,只是催促,“你的呢?”
“什么?”
问完陆瑜白才反应过来钱程说的是什么,他又接着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晚的消息,再加上之前的,我一共说了两遍。”
钱程摇头,“都不算。”
陆瑜白拗不过钱程,下巴抵在钱程肩上再次开口,“新年快乐!”
得到回答的钱程没了动静,陆瑜白推推他,“我说完了,现在能告诉我大年三十的你不在家好好陪爷爷奶奶,往我这儿跑的原因了吧?”
钱程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意,他怕抱久了陆瑜白会冷就赶紧松了手,“我来这找你睡觉啊!”
陆瑜白:“……”
陆瑜白:“这事爷爷知道吗?”
钱程一脸理所当然,“那肯定啊,爷爷首肯,并且亲自交代钱先生送我过来呢!”
陆瑜白:“……”
“哎呀,别磨蹭了,我睡一晚明儿就走,你赶紧回你的被窝去,我去冲个澡。”
钱程边说边把陆瑜白往床边推,被子掀开了一个角,床单也有些褶皱,看样子陆瑜白之前是已经睡下了,看到自己的消息后又匆匆爬了起来。
钱程把陆瑜白推回床上,替他掖了掖被角,自己转身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进浴室,手法娴熟毫不见外!
陆瑜白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竟有一时间的迷乱——这不是过年吗?刚刚跟自己说话的是钱程?他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钱程就是简单地冲了个澡。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陆瑜白原本想去柜子里再拿一个出来,见钱程已经出来了,就放弃了起床的动作,叫住准备上床的钱程,“柜子里有备用的枕头,你去拿一个出来用。”
放枕头的柜子有点高,钱程需要踮脚才能拿得到,陆瑜白看着钱程的背影,他穿着小一号的睡衣,衣服全贴身地绷在身上,手腕和脚踝处明显的短了一大截,陆瑜白又想到自己穿他的衣服时总是长出来的一截袖子,不由得乐出了声。
钱程拿到了枕头,转身往床边走,“笑什么?”
陆瑜白支着脑袋接着乐,“你下次要不要带两套睡衣和居家服放我衣柜里来,免得每次都没合适的衣服换。”
上次国庆的时候没合适的睡衣穿,这次还是。
陆瑜白撑着床沿,他身上的睡衣袖口有些宽,就着手掌撑脑袋的姿势松松垮垮地垂了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和小臂。
钱程眸子暗了暗,他把手上的枕头丢上床,弯腰分手按住了陆瑜白的手腕,“你是在邀请我以后过来长住吗?”
半真半假的玩笑话钱程问完后心里很忐忑,他怕陆瑜白会不留余地直接拒绝他!
果然,陆瑜白收了笑脸,皱起了眉头。
这应该就是要拒绝了,钱程想着,手上的动作松了松,他刚想去关灯,却听陆瑜白认真说道,“长住不行,时间久了外婆肯定会发现我们两的秘密,嗯——你每个星期只能过来住一晚。”
所有的不安与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钱程甚至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因为陆瑜白一点点的冷淡就胡思乱想呢?自己怎么能一叶障目,只注意到了陆瑜白那一丁点的不好,忽视了他彻骨的温柔呢!
钱程低头,他看见陆瑜白眼波流转的眼底倒映着自己满带笑意的丹凤眼,这恋爱佛一点没关系,就像陆瑜白这个寡淡的人一样,自己理解了接受了喜欢上了就行!
而且就现在来看,这场恋爱里并不是只有自己主动,陆瑜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主动迈步,也许步伐有点小,但绝不该被忽视!
钱程凑上去亲了亲陆瑜白的面颊,低声叫了句,“我的小宝贝儿。”
陆瑜白侧头让钱程亲,眉开眼笑地抽手戳了戳钱程的胸膛,“肉麻。”
钱程动作不停,他就着陆瑜白侧头的动作一路亲到了他的脖子和锁骨。
酥酥麻麻的快感钻进陆瑜白的神经,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亲密感,他蜷着腿瑟缩了一下,身子有些微微发抖,感觉到钱程的唇齿又游移到脖子处时,他连忙阻止,“别用力,留下痕迹会被外婆发现。”
钱程动作一顿,连忙抬头离开了陆瑜白的脖子,还好陆瑜白阻止的及时,他刚刚亲的太忘我,忍不住想张嘴在陆瑜白脖子和锁骨上咬一咬!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钱程有些食不知味,他伸手附上陆瑜白的脖子摸了摸,那里被他亲的绯红一片。
陆瑜白虚虚地挡了一把钱程的手,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别摸了,要是待会儿忍不住又……就不好了。”
钱程揉了一把陆瑜白的头发,“放心,你成年之前我不会乱来。”
陆瑜白眼神乱瞟,“哦。”他可十六都还没到呢,钱程可有的等。
钱程把陆瑜白从被子挖了出来,“宝贝儿,你看着我。”
“干嘛呀?”陆瑜白哼哼唧唧,对于钱程给自己的称呼还是不适应。
钱程蹲在床边,抚摸着陆瑜白的脸颊,“新年快乐,我今年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我的小男朋友以后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陆瑜白脸颊蹭了蹭钱程手掌,“什么呀!”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扛,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想接手你所有的痛苦和孤独。你还小,不要像个小古板似的,你可以闯祸,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
“……”
窗外的雪还在飘,纷纷扬扬的,大有一副下它个地老天荒的架势,衬得大年夜更加安静。
但晋川人都知道,过完年后晋川的春天很快就会到来,年前积攒的雪不管多大多厚终会有消融的那天,正如心间蒙尘的人会有去掉灰败重迎光明的机会一般,所有的事情前景皆是一片美好!
钱程说完他的新年愿望没得到回复就被陆瑜白赶上了床,随即陆瑜白动作迅速地关了灯,侧身背对着钱程入睡,显然是想用惯常的沉默结束这个话题。
钱程也侧身躺在陆瑜白身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瑜白的后脑勺,仿佛今晚陆瑜白不给一句准话,他就不打算睡了!
屋里开了暖气,但架不住雪夜的低温四面八方地想往房子里渗,到后半夜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凉意,钱程把一直搁外边的左手缩回被子里,肩膀发麻,他仍旧不变动作。
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黑暗滞缓了钱程的视线,等他看清楚枕边人的动作时,陆瑜白早已转身滚进了自己怀里……
抛却了以往谦谦公子的模样,陆瑜白此刻毫无形象可言地趴在钱程胸口,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着钱程,难得的撒娇不讲理,“话是从你嘴里主动说出来的,那你以后就得负责了。”
钱程摸上陆瑜白的后脑勺,一脸欣慰,“嗯,我负责。”
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就像见面之前的忐忑到今晚的欣喜,就像黑暗里的沉默到此刻的转变,时间和期待之间从不能画上等号!
陆瑜白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也更低,“你的新年愿望说完了,该轮到我了。”
“你说。”陆瑜白一直无欲无求的,钱程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他特别想要的。
“每年都只有我和外婆两个人过年,清清冷冷的,你刚过来的时候我好开心。以后过年……你都可以像今晚这样,过来陪我一晚吗?”
稀薄的话语,无尽的孤独……明明说好的是新年愿望,陆瑜白说出来的话却带上了一丝乞求的味道。
陆瑜白从不让钱程失望,这一刻的脆弱将他自己无条件的交付给了钱程。
心下一片柔软,钱程俯身亲了亲陆瑜白的鬓角,没有片刻犹豫,“当然可以。”
不管以后会如何,钱程站在当下给了陆瑜白最好的许诺。
陆瑜白笑着,仰了仰脸,凑近钱程的锁骨轻轻咬了一口,“印章盖戳,一言为定!”
不痛不痒的力度让钱程发笑,“刚刚不是还阻止我吗,怎么自己反倒先下口了。”
陆瑜白咧嘴笑,“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钱程把人抱得更紧,“好,都依你,你放火,我替你善后。”
这世界上没有人该生来孤独,孤僻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更加孤寂的心。
所幸,陆瑜白这颗不太热的心被钱程早早的捕获过去了,虽说捂热的过程慢了点,但总比放任不管让它凉透得好。
两颗心的距离越相处越近,不管是主动理解的那个还是被动包容的那个,心底焕发出的力量将无穷尽!
爱能战胜一切,未来无限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