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咱马上就期末考了,再过不久,就要开始补课上高三了。我从老胡那儿打听到咱考完试后有几天假,你到时候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出去玩啊!”
陆瑜白放好书包,好笑的看着钱程,“你这人怎么老想着去玩,你不都说了要考期末试了吗,都不想想要怎么复习准备考试吗?”
钱程坐下,撑着脑袋看陆瑜白,“不就是个期末试吗!小意思!随便考考,第一还不就是我的!”
陆瑜白额角跳了跳,他看向钱程,“你很狂啊!”
“那是!‘年级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爷从进一中开始,就没落下过一次第一,脑子好使我也没办法……”
陆瑜白没出声,就听钱程在那儿吹。
不得不承认,钱程有足够骄傲的资本,在陆瑜白的印象里,这人从小玩到大,放在学习上的功夫绝没有玩的心思多,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能在玩玩洒洒中一直稳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想想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见陆瑜白没什么反应,钱程还以为自己吹狠了把人吓自卑了,便连忙改口安慰,“不过你也别泄气,努努力总有机会超过我的!”
陆瑜白还疑惑呢,这二傻子还会说这种话?却又听钱程自我感觉良好地补了句,“虽然我不可超越!
果然!这才是本性!突然谦虚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陆瑜白:“……话不能说的太满,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钱程探头问,“lulu你是在关心我吗!”
陆瑜白一把推开钱程的脑袋,“这浓浓的讽刺你是怎么听出来关心了?”
钱程选择性忽视陆瑜白的话,疯狂给自己加戏,“果然,我就知道lulu对我最好,考个期末试这种小事你都要关心我,来,给哥抱抱!”
钱程那二傻子想耍流氓,陆瑜白根本挡不住,只能拦腰被抱了个满怀。
他两在后头闹着,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见两人还抱一块去了,周边有人跟着感慨——“发小啊!感情真好!”
陆瑜白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被钱程抱的太紧,脸颊通红,他不停地推搡着钱程,“……你他妈放开我!”
钱程惊讶,“lulu,你学坏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了?来来,还有没有,再说两句给我听听。”
陆瑜白那个气,他气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手臂被钱程箍着动弹不得,陆瑜白动了动手掌,钱程贴的近,他伸手探了探,竟然能摸到钱程的腰!陆瑜白激动,他顺势往钱程怀里去,一把捏住了钱程腰上的软肉!
钱程被捏的一愣,然后他看见怀里的人朝自己狡黠的笑了笑,随即腰上一痛!陆瑜白手上用力,朝他腰间的软肉不客气地拧了下去!
钱程疼得倒吸冷气,他连忙放开陆瑜白,抬手就要去掀校服看自己腰间被摧残的肉肉。
陆瑜白一惊,一把压住钱程已经抓住校服的手,“你干嘛!”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开始有人读书,声音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他两细小的交流声。
钱程还挺无辜,“疼啊!我看看,肯定被你拧紫了。”他说着不忘小声的委屈了两句,“怎么说也是你相好的,下手怎么能这么重呢!”
陆瑜白脸色难看,想松手,钱程却不干了!
反握住陆瑜白的手,钱程压着声音说,“怎么!你想反悔!你要始乱终弃吗!你可是当着陆阿姨面给我表白了,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陆瑜白被钱程“表白”两个字说得不太自在,他脸上之前的红晕还未褪去,现在又染上了几分,他红着脸争辩,“我没有!”
“那你一脸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在班上,大庭广众的!你不要随便把衣服掀起来!”
钱程想了想,一副了然的语气,“你吃醋啊!怕我被别人看了?”
陆瑜白跟不上钱程的脑回路,只能无奈道,“你想什么呢!”
钱程还是忽视,“那行,我晚上回去洗澡的时候再看。”想了想,还是不得劲,“不好!要不咱两现在就去厕所,你单独给我看看?”
陆瑜白:“……”
“没办法,是你下的手,你得负全责!说不定还要上药呢!”
陆瑜白把手抽了回来,不再理会钱程,开始读书。
钱程老实地收手,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掐的地方,默默想着,欺负狠了会咬人啊!以后得注意!
除了六一外,对高中生来说,六月最重要的还是高考,两天半眨眼结束,晋川一中送走了一批学子,钱程这群人熬过了一年,也算是准高三生了。
“那些高三的一走,学校里空了好多,最近都不用担心抢不到场地了。”
打篮球依旧是钱程几人的放学必备活动,每天一放学就结伴往篮球场去。
陆瑜白早些年因为跳舞要特别爱护那双腿,除了慢跑外,其他的运动项目他都没太接触过,最近跟着许穆阳和蒋楠练习投球进展还不错,有时候还能顶替一下袁易的位置,四人一起轻松地打一场。
自从袁易进体育班训练后,五人课后就没什么时间好好地聚在一起玩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袁易没空,偶尔他有时间了,另外几个又有别的事要忙。
球场人也少了很多,场地是不用抢了,但这么一来,好像没了之前的兴致,空荡荡的球场少了往日的光彩,明明就是同一个地方,却因为少了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连带着这地方也跟着萧瑟了不少。
钱程带陆瑜白投了几个球,觉得没劲,四人纷纷倚着球框坐了下来。
许穆阳看向运动场那边,赤红的塑胶跑道上能看见一群穿着训练服在练习长跑的人影,“老袁这会儿在训练吧?”
蒋楠低头转着脚边的篮球,“是啊,马上就高三了,时间越来越紧,他的训练一天也不能落下,再过不久就要出去集训了,估计有段时间见不着了。”
陆瑜白拧开手里的矿泉水,“挺好的,累是累了点,不过也总算是找着努力的方向了。”
毕业生走了,学校里的空地上少了一群课后背书的大军,这个点,除了教学楼和食堂中间的那条路上人有些多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什么人。
夏天到了,稍稍运动一下就觉得浑身燥热,钱程灌了一口水,靠在陆瑜白身上,转头看许穆阳和蒋楠,“你两……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蒋楠抬头,“什么?”
钱程双目空洞地看着远方,说出的话那么现实,“马上高三了,一转眼,咱明年也要高考了,你们……没考虑过未来吗?”
许穆阳也靠了过来,调笑道,“怎么光问我两,你和陆瑜白呢?”
“lulu以后要去弹钢琴,转行改当钢琴小王子!”钱程没什么隐瞒,一说起陆瑜白他就一脸自豪。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之前两人说开后,陆瑜白并不遮掩自己对钢琴的喜爱,甚至打算高考完就去学钢琴,妥妥的目标明确!
于是,陆瑜白的目光转向钱程,“那你自己呢?”既然钱程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那他应该也是有些想法的吧。
钱程眼光黯淡了下去,“我不知道。”
少年心事在此刻的夕阳里袒露无疑,满身倾泻的都是对未来的迷惘。
许穆阳仰着脑袋撞了撞钱程,回答他最初的问题,“我以后应该会去学医,拿手术刀。”许穆阳抬手,对着刺目的血红残阳转了转手腕,有些嘲讽地说了句,“杏林世家。”
随后,他放下手,看向蒋楠,“小胖也和我差不多吧,子承父业?”
并不是所有的独生子都像钱程那样自由,他们肩上的重任因为是独子而显得愈发沉重。
其实在这方面,许穆阳和陆瑜白是很像的,他家世代行医,许穆阳这个独子以后多半也是要去拿手术刀,只是许家的父母对许穆阳还算宽容,没有陆夏那么严格,他们不在乎许穆阳平时的小打小闹,只要他最后学医就行。
蒋楠也没差,他爸妈是晋川房地产大户,将来估计也是要接手家里的生意。
只有自己,钱程想着,他没有任何负担,方女士和钱先生从没强求过他做什么事,在钱先生眼里,压根就没有子承父业这个说法。
这一段剖心之旅太过残酷,几个少年均收了平时的洒脱和不羁,展现出来的都是陆瑜白不曾了解过的更深层次的过往与未来。
话题太过沉重,陆瑜白原本以为几人会随着那天淡入西山的斜阳一般,第二天就会淡忘这一场满是玻璃碴的对话,却没想到后劲那么大,那三人纷纷收了心,蔫蔫的直到期末考那天才缓过劲来。
陆瑜白最先注意到的是钱程,不注意不行,因为钱程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他有多“正常”——在开考前把陆瑜白摁进了厕所狠狠地亲了口……他的脸颊!
钱程摸着陆瑜白耳垂,大言不惭,“给你沾沾我的欧气!”
陆瑜白抬手擦脸,哭笑不得,“这是沾你的口水吧。”
回班之后看见蒋楠跟在许穆阳身后商量着放学后要去哪儿嗨,彻底放心,这兄弟三估计是一块儿都好了。
陆瑜白重回1班考试,他和钱程之间就隔了三个人,半年前胡主任突如其来的监考以及最后一场考英语时发生的事故还历历在目。
虽然在那之后胡主任查清楚了,是有人嫉妒他而故意捣乱,但陆瑜白并不在乎这些,他一直足够坚强,这些小事影响不了他,年后半年的考试他没有一丝不适。
但“期末考”这三个字就像个魔咒被深深地种在了陆瑜白身上!
开考铃声响起时,似乎是有一口大锤砸上了胸口,陆瑜白心口突然一阵钝痛!他咬牙接过前排同学递过来的试卷,长呼一口气,捂着发闷的胸口开始答题,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城郊,陆家老宅——
平时外婆都是一个人在家,她喜欢半上午坐客厅晒太阳。
这天也是,外婆刚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突然听见一阵急促地门铃声,家里一般没什么人来打扰,就算有,也不会这么慌忙地按门铃。
听声音挺急,外婆喊了两句,“来了!来了!”
客厅离大门挺远,外婆的声音门外人没听见,一个劲继续按门铃。
外婆撑着沙发沿刚起身,门口的铃声就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有人在砸门!
外婆止住步伐,连忙转身去找手机,门外的人速度很快,敲门锁的声音密集的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过来,陆家的大门被一个男人猛地推开!
“砰!”
大门砸上墙壁的沉闷响声震得整个家都跟着抖了抖,年迈的妇人扶着沙发看清门口的人是谁后,大惊失色,“你……你……”
外婆怒目圆睁,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男人,她快速地按下“110”!
电话刚接通那一刻被掐断,陌生男人疾步而来劈手夺下外婆手中的手机,他没看屏幕,直接将手机砸向了窗玻璃!
玻璃破碎的尖锐声传来时,男人沙哑的声音一并响起,“好久不见……”
一窗之隔,屋外阳光明媚,屋内冷冽如寒冬,森凉的玻璃片上倒映的全是外婆颤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