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男人被钱程弄糊涂了,病卡上写的确实是老太太的名字,可是突如其来的少年和莫名其妙的对话着实让谢意明搞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不是没猜测过眼前的男孩可能是陆夏的儿子,但一看见钱程的长相他就立马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陆夏长相温和,钱程那略显瘦削的脸却极具攻击性!
谢意明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两张完全不搭边的脸往一块儿想,再说儿子长相一般都随母亲,门口的男孩儿不可能一点都没遗传到陆夏的长相特征,眉毛、鼻子……哪哪儿都不像,特别是那双出挑的凤眼他更是没在陆夏脸上见着过。
谢意明想着,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放缓脸色,抬脚往门口走了走,想和钱程搭搭话。
这时,又有一道女声传了过来,“小家伙,出什么事了?”
陆老太太的声音!
谢意明一愣,看来自己没找错病房,听这话,门口的小孩老太太是认识的,不管是什么关系,总之听那语气,还挺亲密就是了。
内里心思变换间,谢意明抬头看向钱程的眼神立马带上了算计和阴狠!
初生牛犊不怕虎!干架这种事他们从来都不怂!况且房里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一架打的说不定还是惩恶扬善呢!
总之,门口三个男孩儿见房里的男人眼神变了完全不带憷的!反倒个个亮出了尖牙利爪!
打架讲究的就是快准狠,谁跟你比眼神。
钱程一个大跨步,立马先发制人,拎着手里的果篮劈头盖脸地往谢意明身上砸,“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袁易和蒋楠闻声而上,两人从侧边趁谢意明挡果篮的功夫,瞬间把人摁在了地上!
谢意明眼神越凶狠,两个男孩儿手上的劲就越大。
钱程等人被摁住后,反手锁了病房门,上前拎起谢意明的领口,拳头不停地往他脸上招呼!
这渣男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瞪眼什么都不会,被三个男孩儿摁在地上打得是毫无还手之力。
袁易和蒋楠根本不用出手,光是钱程一个就揍得他鼻血直流、满头大包。
袁易和蒋楠也看出来了,钱程就是想出气,见地上的男人实在是没什么战斗力,他两干脆都识相地松手,杵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看大戏。
等钱程发泄够了,他两扯了病床上的床单,一人一半撕开,把鼻青脸肿的谢意明手脚都给捆上。
……
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人,一群人围在病房门外边通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看热闹,硬是把陆瑜白和老太太挤得没处站,只好一直在最外边干等着。
就连准备拿钥匙过去开门阻止纷争的小护士都被挡在了人群之外,脆生生的嗓音根本抵不过门口一群看热闹的议论声。
陆瑜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瞧那架势,估计是钱程和什么人打起来了,但他看不见病房里的情形,只能在外面担心。
不远处的电梯开开合合,又出来了一群人。
起初陆瑜白没注意,以为又是闻声过来看热闹的,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叹息声,陆瑜白才抬头看见来的是一伙保安。
穿着制服的大叔不一会儿就把病房门口的人群疏散了,还没等小护士开门,病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刚和保安一起奔上来的许穆阳向老太太问完好,立马变脸,叉腰吐槽,“钱程那狗东西,只知道吩咐人办事,也不知道给我交代个具体地址,还好楼下有人在议论你们,我循着声找对了,不然我今儿就得被保安大叔的唾沫星子淹死!”
陆瑜白干笑着安慰了两句,这事毕竟是钱程的错,他本来就是要去接人的,现在不仅人没接到,还搞了一件没人看懂的事情出来,着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穆阳去另一边帮陆瑜白一起搀外婆,“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又弄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围观人群被驱散,袁易从里面把门打开,陆瑜白这才看清病房里的情形,以及被捆在地上的那个陌生男人……
保安大叔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陆瑜白看向钱程,问道,“……他是谁?”
显然,陆瑜白不认识这个男人。
许穆阳挑眉看着钱程,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而对黑衣男人的身份略微有些了解的袁易和蒋楠此刻则是一脸尴尬,他们……应该是知道了点什么不太好的秘密。
冷静下来的钱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瑜白的问题,只好看向病房门口的外婆。
老太太冷眼看着地上扭成一团的男人,“你还真是不死心啊!为了钱不择手段,都追到医院来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丧心病狂的家伙!”
“嘁!”被捆起来男人依旧不改狠毒的目光,“我不择手段?老太太,你可别忘了,我变成今天这样子可全是你那宝贝女儿的功劳。”
逝者为大,可这渣男并不这样想,“当初她是怎么跟我说的?我们私奔,她养我一辈子,我这半辈子都没法过完,后半辈子总得找个倚靠,您说是吧?我又不打算干什么大事,就是想找您借点小钱做点生意,老太太您这点钱还是有的吧。”
“胡说八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老太太气得不轻,就恨手边没有个东西能让她砸死那个混蛋!
“天谴?!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怕!我只要钱!”
谢意明挣扎着,脸上糊着血,想要往门口爬,一身黑衣被蹂躏的不成样子,手脚被布条绑住了,从头发丝儿到脚跟全是狼狈。
陆瑜白扶着外婆的手微微颤抖,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厚颜无耻地吃软饭,满嘴胡话要挟外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人!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自己身上流着这种人的血,想想真是让人不舒服。
外婆感受到了陆瑜白的不对劲,人心险恶,外孙还小,不必被这种混蛋脏了眼,可地上的混蛋已经注意到了陆瑜白——
“怎么?!你宝贝女儿被我甩了之后还和别人好上了,生了这么个小杂种出来?”
脸蛋瘦小,眉目清浅,这才是陆夏身上的气质,这才是她儿子该有的样子——温顺地让人可以任意拿捏!
但谢意明忘了,钱程还在病房里,这小子身上的火气还没消干净,又被激满了火花。
保安进来后,他被袁易和蒋楠拦住了,那渣男开始和外婆说话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接着揍人,奈何那两家伙手劲贼大,钱程硬是被拉住了!
但谢意明辱骂陆瑜白那就是触了钱程的逆鳞!
他不顾同伴的阻拦和病房里的保安,拧着手臂挣脱了禁锢,速度极快的抬脚揣上了谢意明的肚子,“你这个畜生!你才是杂种!你有什么资格骂他!”
钱程气极,没有一丝保留,每一脚都带着狠劲。
“咳咳——咳咳——”谢意明被踹的直咳,他痛得眯眼,嘴上依旧不留德,“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是我跟陆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滚远点!!!”
“……”
钱程最终被病房里的保安拦住了,钱先生带着警察赶到医院时,谢意明被布条塞着嘴,绑在床脚上,嘴里不停地嗷嗷叫唤着!
钱先生:“……”一看这手笔就是亲儿子干的!
钱先生和保安大叔解释了一下,警察就把人带走了。
只是,钱程这几个毛头小子逃不了一顿训!陆瑜白去护士站拿床单的时候,几个人被拎去了楼梯拐角上了堂思想品德课。
“这里是医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场所,下次不能这么冲动,坏人有法律来惩罚,意气用事更容易坏事,万一造成了混乱可怎么办……”
保安大叔的嘴炮功力和胡主任比起来不相高下,训完之后,钱程四人垂着脑袋倚在墙壁上皆是一脸生无可恋。
钱程还清醒的留了点脑子和几人说了一下谢意明那渣男的事迹。
听完后,袁易他们都来了劲,全是气的,后悔刚刚没帮着多踹那人几脚。
但保安大叔说的对,恶人有法律来惩罚,谢意明干了那么多坏事,现在进了警察局,总该为自己之前的不法行为付出代价。
后续的事件处理就是那群大人的工作了,这群少年听完八卦就过去了,对陆瑜白的事情没深扒,谁身上还没点见不得人的污点呢,况且那男人只是顶了个“亲生父亲”的名号,在钱程他们眼里,这人跟陆瑜白没有一毛钱关系。
于是,当陆瑜白闻声找去楼梯拐角时,就听那几个沙雕正火热的讨论着到底是医院的保安大叔嘴炮厉害还是胡主任更胜一筹——
蒋楠:“按速度来说,我觉得保安大叔更厉害!”
“呵!”钱程冷笑,“小子,你太年轻了,你是没见识过老胡的真实功力!”常年跟胡烨打交道的钱程这话说的非常有底气!
袁易:“我想知道被大叔训和老胡训有什么区别。”
钱程:“没区别,一样的狗血淋头。”
蒋楠:“……我更想知道许妈是怎么把保安大叔请过来的!”
袁易:“这是个好问题!”
许穆阳摊手,“也没什么,我就去保安室吼了一嗓子——‘救命!我哥们儿在住院部被人揍得抱头鼠窜!’人立马就跟来了。”
“……”强还是你许妈强!
接下来就是一通商业互捧……
陆瑜白一脸问号的来,一脑门的问号离开……实在是搞不懂这群沙雕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