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君离开,沈月秀去寻牧芸苔二人。
找寻了半天,只寻得宫昙夫一人,询问之下,他道“牧芸苔有事先离开了。”
他能有什么事情,想来是反感他的行为,不想跟他处了。
只是,驭甲还活着,他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宫昙夫又说,牧芸苔要他转告沈月秀,叫他不用担心自己,他去了常家修养,常太岁会护他周全的。
沈月秀只觉得怪怪的,牧芸苔与常太岁,他们。
也罢,世界上没有比常生府更安全的地方。
“我不回魁安了。”沈月秀道。
宫昙夫双眼冷淡冷清,似乎有一点走神。
他缓缓的抬起手,带着白手套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好像有什么稀碎的片段在粘合。
沈月秀见他异状,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心想,他不会要割了自己的舌头吧。
“什么?”宫昙夫眼神再一次变得寡淡,放下自己的手。
沈月秀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宫昙夫问他打算去那里。
“去见师尊吧,不知道师兄回去了没有,他身体不便,需要人照顾。”
他其实还是有一点迷茫,没有头绪,也许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的思考,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我陪你一程。”宫昙夫淡淡道。
“请便。”沈月秀轻声道。
宫昙夫感觉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或者说,他最近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让他痛苦,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
只默默的陪着他走着,走了一天一夜,两人几乎都没有讲过话。
宫昙夫觉得他对自己冷漠,心不由又冷了几分。
这一天清晨,太阳惨淡,天色有一点偏暗。
两个人途经阴山谷,过沈么府附近,走在一处绿林山道,沈月秀的情绪更加的沉重。
两人在一处山间小洞休息。
“宫昙夫,多谢一路相陪,你离开吧。”沈月秀语气淡淡道。
他的胸腔里没有心,他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他这两天,走过两个伤心的地方,沈么府附近,魔界入口附近。
他不怎么认识路,是宫昙夫带着他走的,感觉他是故意的,他还是想要伤害自己。
也许他想多了,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他真的害怕了宫昙夫。
每一次遇见他,总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开始明面上表现对我的厌恶,对我的恨了吗。”宫昙夫冷声的问。
“你的仇报完了吗。”沈月秀问。
“我现在告诉你一些事情,你若是原谅我,愿意和我做朋友,那么我便不再恨,不再伤害你。”宫昙夫的眼中闪烁着幽光,凝视着沈月秀的双眼。
沈月秀不以为然,语气淡淡道:“你说吧。”
宫昙夫观察着他的眼睛。
他说,他是苦昙门主,从他再出,步入飞苟村的那一刻。
他遇见的,遭受的,都是他暗中推波助澜。
若殇是他的属下,他的行动皆是受自己的指挥。
小蛇侵犯他的妹妹是他诱导,兄妹成亲,半虎之死,挑拨他与剑野的关系,消耗他们的力量,小息被民众乱棍打死,众人在神落之地的拦阻,林中强迫挖心,间接害死他的大哥。
他的父亲被他的大护法步枯打入地狱,他派人追杀甫阳夺剑。
沈月秀的眼神渐渐地冷了,紧紧的握着拳头。
宫昙夫继续的说,沈么府早期的损失,他功不可没。
他虽然没有亲自带人攻击沈么府,但是攻击沈么府的战略他有参加。
提供了情报,势力的细分,这样他们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了沈么府。
牧芸苔的通灵镜,其实是他抢来的,目的就是要他相信自己的话,好让他主动的去魔界。
那名假月秀也是自己寻找提供。
后来,也是他利用他换了魔心的这件事情,聚集所有对他怀有怨恨不满的人。
在他必经之路上拦阻,其中拿着棍子打他的,就有他的人,也是他安插的人建议将他沉湖。
沈月秀听着他的讲述,眼中红红,似要喷出火来。
他知道他跟一些事情脱不了关系,但是没有想到他如此的恶,如此的可恶。
“你的想法是对的,每一次遇见我,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因为你的每一次的磨难痛苦,都是我介入安排。”
宫昙夫冷淡的叙述着,沈月秀所遭受的痛彻心扉,在他眼里都是无感。
沈月秀脑中已经失智,他忍着他很久了,这一刻终于爆发。
他「蹭」的起身,朝着宫昙夫扑去,双手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推到在地上,坐在他的腹部。
他眼中红红,泪水凝而不落,他掐着宫昙夫,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宫昙夫面无表情,脸色已经泛红。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就是你从来没有救过一个人,谁与你签订向善约定,谁就被申家杀死……甚至,这世界上因为你而死的人更多。”
沈月秀的手颤了颤,掐着他的脖子:“不,不,你骗我。”
“沈么府与申家的契约书,在我衣里。”
沈月秀松开一只手,伸进他的衣里,摸到好几张纸,他僵硬的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内容,沈么府遇恶不杀,由申家来杀……
沈月秀连呼吸都颤抖,手拿着这几张纸,不断的抖着,攥着。
“你有考证过,跟你约定的人,有活着的吗?为什么没有人讲你的不是,因为申家人杀光了对你有意见的,飞苟村算是一个例子。”
沈月秀眼中的泪啪啪的留下了,他降生人间,一个人也没有救,一个人也没有救,更多的人因为他而死。
“落梧湖水鬼,吃人的怪蛇,不详白犬,媚妖天媚,憨憨半虎,巨鼠魔友蝶等等,与你约定的妖魔,现在无一存活,你不信,可以去查。”
沈月秀颤颤的伸出自己的手,捂着自己的太阳穴,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声音,身体里的力量飞撞在四周。
宫昙夫忍不住运着力量防御,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沈月秀踉跄着步伐,扔下宫昙夫朝着外面跑,一只跑,漫无目的的跑。
宫昙夫站起身来,口中喃喃:“痛苦到极限了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