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一会儿,朕被迫答道:“仅和钟良人同房一次,连第二回都没有。”.5
“苏锦,你拿我当小孩子骗呢!”
“好好,檀儿不是小孩子,那要不要做一点成年人的事情?”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真是的,有必要这么讨好朕吗,他想要权势地位,还不如去讨好穆寻青呢。
不会就是为了上朕吧。
朕细思极恐:“你你你,你找别人去。只要你不做坏事,你……你就给我戴绿帽吧!”
这话说完朕都后悔,主动给自己制造绿帽,朕成了什么人!
看着他古怪的脸色,朕补充道:“但、但是,交代清楚,有多少绿帽!不许多于一个,还有!你找了新欢,就别再碰我!”
他问朕:“檀儿为什么要我去找别人?”
朕想说,反正你也是因为我是皇帝才对我好的。
但是,有的话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朕换了个说法:“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成谟离,为什么还要把我当皇上看待?”
他道:“因为我喜欢檀儿啊,我第一次发现,我也能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的。”
朕不敢再问下去了。
朕低着头:“……你就是想骗我给你生孩子。”
他严肃道:“已经跟穆兄说明白了,这次回去,什么都听檀儿的,檀儿说不要就不要,说不生就不生。”
“我喊停就停,说不要就不要?”
“对,”他咬着牙,“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咱檀儿。”
“这还差不多。”朕心里轻松了一点。
“檀儿……”他又开始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了。
“你、你别碰我啊!一起睡可以,我现在可没有心情做那档子事。”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悔,但也无可奈何:“好,就听我们檀儿的。”
他把朕抱得紧紧的,的确是很怕朕再丢了的样子。
朕想,如果他真的为了留住朕宁可不再碰朕,也不给朕戴绿帽,那他可能是有几分真心。
朕还是不知道他对成谟离抱以怎样的感情。
想到这,朕在自己脑子里唤了声:“前些日子你还那么闹腾,怎么现在又安静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叫我?”
“对啊,我们现在回宫,马上就可以看见檀月了。”
成谟离道:“确实挺想他的,毕竟是我的孩子。”
朕腹诽,才不是你的孩子呢。
朕给他做的胎教,朕给他带来的营养,朕告诉他所思所想,让他以后走向正道。
明明是朕的孩子,以后总会有些地方像朕的。
心里也有一点难过,朕干嘛要借别人的身体生孩子,他和穆寻青和成谟离有血缘关系,却和徐檀没有。
许是朕一直没回应他,成谟离又道:“想不到你还主动给我打招呼,我以为你盼着我彻底消失呢。”
“你都死了,我干嘛还诅咒你彻底消失。你心愿了的那天,自己去投个好胎吧。”
他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赶你下来,回到我原来的身体呢?”
“你要是能,那你干嘛不做呢?”
“得先欺负一下你嘛。”
朕道:“成谟离,好玩吗?你不想大家都讨厌你,那就至少不要对所有人都恶语相向吧?”
“哟,去一趟塞北,胆还养肥了。”
“朕不想跟你吵,”朕道,“你愿意的话我们好好聊聊,虽说碰巧接管了你身体的是我,但我跟你理应是没有冤仇的。”
“哈哈,”他笑了几声,“好一个没有冤仇呢。”
## 【68】
朕虽然离开了边关,但朕还是惦念,内贼抓到了没有,连成翼仗打得怎么样了,葛缨……
唉,葛缨。
朕这几天老梦见他,他说我没事,就是受了点伤,睡得有点久。
朕都想再回边关去寻他了。
“檀儿怎么又这么消沉?”苏锦对朕说话,“边关的事自有将领去打,再不然我们也到前线去,怎么也轮不到檀儿来操心。”
“朕怎么能不担心呢,”被他放到他自己的怀里,“现在出了内贼,又怎么能不让人害怕?”
“历朝历代哪有没内贼的,檀儿要对大家有信心。”
朕把脸埋进他衣服里:“他害死了葛将军,我怕他又害阿朔他们。”
“这么说我也担心呢,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呀,我们已经离那边很远了,”苏锦揉着朕的脑袋,“檀儿就别难过了,你生了小檀月没多久就走了,身子可有补好么?这心情一坏啊,病就会偷偷找上来,檀儿可千万别给它们机会。我以前在苏家受欺负,但总是撑着一股气儿,我就是要活得好好的,在那些讨厌的人面前怎么也打不倒。”
“我身体不差的。”朕埋着脸没动。
“可我瞧着又黄又瘦的,”他揉上了朕的肩和背,“回去要把你养得好好的,又白胖又细嫩,要让你多跑跑,檀儿身子骨太差。对了,我怎么看你像是长变了些?”
“怎么还长变了。”
“是秀气了些。原来的脸是有一点棱角,现在这样感觉我的檀儿更可爱。”
“是吗?说得朕娘兮兮的,”使唤他拿来了镜子,“唉,确实是有点不一样?”
怎么有点接近朕本来的样子了?
他也把脸挤到这小镜子前,微微侧过去,亲了朕一口。
把他的脸推开:“不许占我便宜!”
“我一日三餐道歉,天天道歉,认错千百回了,檀儿怎么连个亲亲都不给。”
“就不!”朕从他怀里跳起来,“你肯定不只想要亲亲,我不会再被骗了!”
“檀儿——”他这一声喊得极为肉麻,“你坐在我怀里我还不动乱,那我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难道就没硬过?檀儿也是男儿,这方面应该是懂我的呀。”那手也突然伸过来,在朕胯下摸了一把。
“苏锦,你不要脸!”朕软了一下,被他又捞过去,手往下面探,使着巧劲儿按捏几下,朕就开始喘起来了。
“我可跟穆兄不一样,”他在朕耳边哄着,“我不欺负檀儿。要让檀儿自己舒服透了,许我进来一起快活才行呢。”
“唔……”他把前面弄起来了,又从后面伸入。
“你也是……坏蛋……你摸我……”朕喘着气,拍打他的背,“伸进来……还有……硌得慌……东西拿开……”
“长在那儿怎么拿得开,”他摸进了朕的裤腰,又顶了朕一下,悄声道,“感受一下你男人的硬度。”
“下流!”朕缩紧了腿,“慢点摸……”
“唉哟,好想进檀儿的小穴儿,”他在朕耳边呢喃,“我们多久没有过了?好像你怀孕以来,就没插过你了,檀儿那里是不是都紧了?好想进去尝尝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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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骚话第一人?
## 【69】
朕还是被骗了,朕不过往他怀里钻了钻,就被脱了裤子大“吃”起来。
“嗯……”朕推着他胸膛,“你没完了!都做了多久了!”
“好檀儿!”他堵住朕抗议的唇,“好容易亲热一回,怎么干得够!”
“唔唔……”朕被迫承受着他的力度,在那灼热之物地入侵之下,抽搐地绷紧了腿。
所有神经都敏感到了极致,抓着他的肩,被迫送上巅峰。
等慢慢松开腿时,朕气都要喘不匀了。
他改为抬着朕的一条腿,从侧面往里抽插。
“要干坏了……你……你停!”
“真的要停吗?”他作出可怜的表情,“檀儿我真的太想你了。连成翼肯定是尝了你的滋味了,你也这么叫他停?好檀儿,再让我射个两三回吧,小穴还吸得我紧紧的呢。”
“你不要脸!”朕踹他的力气都不太有了,“只许一回,不许多要了!”
“哎呀檀儿……”躲过他黏上来的嘴唇,被亲在微微汗湿的侧颊上:“说好了,我说不要就不要的!”
他顿了顿,眼神露出一丝哀怨:“唉,是是是,天大地大,檀儿最大。”
他又弄了朕一回,不情不愿地拔出来了。
“你去干嘛。”看他还挺着下身,穿着衣服就要走。
“你又不许我碰了,我去洗个凉水澡泄泄火。”
朕瘫着腿,搂着半条被子,鬼使神差叫了一句:“我就在你面前,你还去找什么泻火?”
他瞅了朕一眼,又上了床:“那檀儿给我亲亲。”
“嘴巴都亲累了……你唔……”
那大东西又要戳进来,朕是真有点受不住了,用手抓着:“不许进来,朕身子其他地方……你自己想办法!”
“那檀儿用手抓稳了,再把腿夹紧一点。”
“嗯……”
这感觉,好像朕自己拿着男人的物什在往自己腿里戳一样。
“檀儿的嘎吱窝。”
“檀儿的小乳头。”
被他玩得浑身污浊,又在腿下最内侧咬了一口,背着朕去洗澡了。
“你怎么也学着咬人了,坏蛋……”
“嘿嘿,又不是只咬了,舔得你舒服吗?”
“檀儿下次也给我舔舔?你那小嘴又湿又软,光看着就要射了……”
“闭嘴,都做完了,还这么多荤话……”
朕换了衣服,趴在他身上睡了好一会儿。
醒来时都是晚上了,身上酸疼,瞪着他由他喂饭。
“哈哈,我给檀月喂过奶呢,现在看皇上跟他,表情真是一模一样。”
“朕不是小孩!”无效地抗议着。
“我就是愿意把檀儿宠成小孩,天天抱在怀里,捧在心上。”
不知他又想到哪里去了,露出个淫邪的笑:“每天晚上用那里给你喂……”
他要再说下去,朕要掀饭碗了。
回想以前他和成谟离相处的时候,都是低眉顺眼,小心伺候,怎么到朕面前就一股下流劲儿!
朕落到他手里,每天被吃,早晚吃上两回都是常有的事。
气得朕跟他抗议,要休息!
不然就要对他的小兄弟做出一点事情!
再黏再哄也不听,还是自己的屁股要紧。
没羞没臊的,一行人离王城越来越近。
离城门不远时,收到连成翼寄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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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上是被一路干回去的?(惊觉.jpg
## 【70】
朕又看了一遍那封信,苏锦问道:“要犯已死,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其他人?”
心里有些迷茫,朕反问道:“是朕逼他叛变的吗?”
苏锦道:“无论如何也不能怪檀儿,是他负心不要情人,是他朝堂举止不端,也是他一错再错,竟然连生养他的国土也要出卖了。”
朕低着头:“他该死。”
只是林逸之死了,钟毓会怎么看朕呢?
会认为是朕故意杀害了他吗?
但朕也知道,林逸之罪无可恕,连成翼来信,只是给朕说个结果而已。
那是他好兄弟的旧情人,他心里也一点波澜没有吗?
成谟离道:“你竟然还同情叛徒?”
朕摇摇头:“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葛缨对他那么客气,还常陪他喝酒。”
“这人传出那样的丑闻,我闭着眼睛都想得到,无论他被调去哪,只要那点事被人知道,他就必定受同僚排挤。只要你还在位上,你不点头,他就永远做一只阴沟里被赶到四处乱窜的老鼠罢了。”
朕思索着,问他:“钟毓当初为什么看上他?”
成谟离“哼”了一声:“你自己看吧。”
于是朕眼前切换了场景,见到许久不见的人。那时背着箱笼初到王城的钟毓,顶着日光抬眼,虽然眉目间还有揉不开的青涩,但修长的身姿已初见风骨。
他很自信地踏进了王城,似乎认定自己能在这里获得一片天地。
日头正晒,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去了一间客栈。
却放低姿态对店家老板说:“这里有散活么?我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想尽可能节约些盘缠。”
老板见他长得高大俊朗,问他会不会算账,代替来不了的管账一天。
特意给他在大堂搬了个桌子:“小哥,我瞧你是个人中龙凤,你就在这堂里算,我给你用矮屏隔开。来往定有客人看,要是你还能不算错,我给你出两倍价钱。”
两人一拍即合。钟毓拿着个账本,衣摆一甩走到了桌前。那架势,端的是白鹤之姿,简陋的木桌变成了玉案,斜挑一支毛笔,仿佛挥毫之间就要流芳千古。
渐渐便有人来围观,还有些大胆的妇女凑上来,人群之间窃窃私语着,有人说:“好俊的哥儿。”
钟毓继续写着账本,仿佛身在另一方世界。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那店家老板移了矮屏,点头哈腰上前来:“小哥,有位贵客出了十倍的价钱,要你别算账了,跟他攀谈几句。”
钟毓停了笔,抬头往人群里瞧了瞧,和拿着折扇已经站到最显眼地方的人对视。
林逸之微笑道:“我想结识这位兄台,兄台若确有学识,我的报酬,可比店家要丰厚得多。”
谁料钟毓却低了头:“有幸得这位公子赏识,只是我和店家有约在先,不可弃之。”
林逸之走上前来,扶住了桌板:“你有脾气,我也有。你要做账,我就在你旁边看书。左右不过是多等你一些时候罢了。但如此能结识一位新友,又有什么不值得?”
他说罢果真坐下来,让仆人给他递了书袋,拿起一本就翻开看。
林逸之也是白净好看的,所以这场景还真的是很养眼。
就这么两人凑在一起各干各的,赌气似的坐了那么一会儿,钟毓小声道:“我与人接触不多,自小没见过几个姑娘,都还不如你秀气的。你若是哪家出来的女公子,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个陌生男人坐一块。你去楼上休息,在下待会儿过来赔不是。”
林逸之听了,一副生气又好笑的样子:“你说谁是姑娘呢?”
## 70.5
林逸之有一个从武的大哥,妾室所生,两人一向无所交流,林逸之觉得他像个粗野的蛮夫。
林大哥知道自己在尚文之家不受待见,早早告别去边关谋功业了。
一年前听说他得了儿子,林逸之跟他爹表面同为一党,扩张势力,实际上父子俩有所嫌隙,林父不喜欢做武夫的大儿子,也不喜欢这个比女人还秀气的小儿子。
可谁叫他一个男子天生媚骨。身边那些人模狗样的官宦子弟开始出入烟花柳巷寻欢作乐时,林逸之对着偶然见过的俊朗男子幻想出神。
宫里的皇上真有福气,皇后、将军,就连那个他不是很喜欢的苏锦,老实话讲,也是很有才色的。
要是他不是林家的小公子,是个王公贵族,要么就做个乡村野夫,也不用受那么多束缚。
诗书礼仪,圣人的教条索然无味,它没有教人为人,反而宣扬压抑自己的欲望。
林逸之想,还不如做个女人呢。
他见到钟毓的时候就动心了,从而故意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挑逗般的温柔。
等他们共处一室,共卧一塌,互相挑弄身体的时候,钟毓说:“我不明白,男子之间,也可以如此亲昵么?”
“当然,”他跨坐在他身上,搂着脖子在他耳边嘀喃着,“我喜欢你,你可以把我当女人操。”
“逸之,不要这样自贱,”钟毓推开他,“哪怕你喜欢男子,也要找一个珍爱自己的,怎可送上去叫人玩弄身体。”
“那你能珍爱我么?”林逸之抬头问道。
“你……”钟毓为难地看着他,“你出身高官门第,自有涵养,又是继承家业的嫡子,委身给一个贫贱男子,你愿意?”
“钟郎考取功名了,就不是贫贱之身了啊,”他露出渴慕的眼神,“难不成你会让我受委屈吗?”
他是如此的主动,要把初次献给这个一见倾心的男人。
也让这个涉世未深的男人被迷住了。
钟郎是好的,对他忠心,对他深情,虽然他只尝过这一个男人,但那飘飘欲仙的感觉,怕是别人再不会这样满足他了。
那些存在于幻想和春画里的场面,都可以和他的钟郎一一实现。
钟毓总是配合他,也在他身上尝遍新鲜。
所以他舍不得,当他挚爱的男人被皇帝夺走后,他胆敢潜入深宫跟他偷情。
所以他太后悔,他昏了头为了官位拒绝钟郎,哪只是空房寂寞,更是见他目光看向别人时妒火中烧。
但是钟郎却不肯听他解释了。
因为他不小心暴露了伪装,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被调到了外地,以为可以重新开始,谁知对方调查清楚了自己的底细,背地里指点不说,明面上也开始污蔑嘲讽。
一降再降,一转再转,最后被赶到了边关。
四处遭人排挤,四处遭人口舌。
凭什么,那昏庸无能的皇帝,要夺走他的爱人,毁掉他的前程?
父亲有事都只把庶兄叫回去了!
林逸之看见徐檀的时候,就很想拿他泄愤。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身形很像的局外人。
林逸之跟连成翼无甚交集,钟毓将他护得很好,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匆匆忙忙找了个替死鬼,没想到连成翼还不放过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察觉了什么踪迹,总之他被人打了。
一天夜里,眼睛蒙起来,挨了好多鞭,整个背都在流血。
黑暗之中听见那人说:“你知道的,这个世道,人善就会受苦。”
“所以该狠的时候要狠。”
他又道:“阿檀不需要心狠。日后你还敢陷害他,我会让你死得难看。”
“我不管你是谁。”
那人径直走了,自己流着血痛了整整一个晚上。
即便上了药,悉心照料最后还是留下了疤痕。
去找葛缨,对方的态度也变得冷淡:
“林大人,在下忙着边防,不便跟您喝酒了。”
林逸之忍不住了。
凭什么,一个毁容的小小木工,也让人围着他转了!
后来遇见了苏绫,被没收家财后穷愁潦倒,做生意的本事又不够,于是开始私自贩卖军火。
不过即便塞北崇尚武力,他们更喜欢壮士的体格而非精巧的武器。
苏绫为了讨好他们,也尽可能出卖一些国内的消息。
林逸之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骗上了贼船。
苏绫将亲妹献给了塞北,对方也大小算个美女,然而塞北王把她随意赏给了部下,却瞧上了林逸之。
几番强暴后,嫌弃他身上的疤痕,又时不时丢给部下玩弄。
那段经历让他痛不欲生。
然而葛缨已死,他做的事情再也无可挽回了。
他逃去了塞北宫廷,和塞北王一起站在城楼上看战场,连成翼策马飞腾,搭起神臂弓弩,对着城楼一射。
他惊呼,正要蹲下躲窜,突然被人拉过去挡在面前,箭穿胸而过,血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贯穿的伤口,和同样受刺的塞北王两相对视。
他想动一动嘴角,太痛了,无法牵动一丝肌肉。
他瞪着塞北王,充血的眼眶弥漫出泪水。反手握住那支箭,将它更深地刺入。
但他是如此地无力,被人一把就拉开了,那支箭有没有刺进塞北王的心脏,他不知道。
他也想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记着叛徒的名单藏在自己的营帐里。
可惜,没有用上。
可惜,再也不见他的钟郎。
## 【71】
朕尚不知塞北王受了重伤,连成翼浴血厮杀于战场,战争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的转机。
也不知上官朔深入险境,谋划刺杀,给大兴干戈的荒漠之王最后一击。
朕回信,一切按军法处置。要是连成翼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按他想的来就行。
朕不管了,朕也要出一口恶气。
可就在朕祈祷天灵灵地灵灵我军一定要守住边关时,苏锦告诉朕,已经达到王城了。
朕一阵心慌,根本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穆寻青。
几乎是被他拖下了马车,朕根本不听他哄,想办法甩开他又要溜回去。
“檀儿!”他搂住朕乱窜的身子,“穆兄自从接到消息,每天都抱着檀月在城楼上等你,现在去一定能看见的!”
“朕害怕!”朕心里着急,“朕还没准备好!”
“檀儿啊,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拖了好几天了,不能再拖了啊!”苏锦使着吃奶的劲儿拦住朕,“城外也不怎么安全!为防另生是非,还是早日进城安心吧!”
“呜……”朕都要急哭了,几度拉扯,硬生生又拖了两天,苏锦无奈地同朕商量:“既然不想,那便不见了。檀儿总在城外不是个办法,不如趁夜入宫,那时睡得正香,还有什么可怕?等到了第二天,你不召见,谁也不能来扰你,这样可好?”
朕苦着脸,矛盾了好一会儿,推了推他:“走吧,只是朕要躲你后头。”
于是朕畏畏缩缩,像个偷了东西的贼,扯着苏锦的衣袖跟在他身后。
探出个脑袋,天哪!城楼上抱着个小孩子的是谁!
缩回去,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因为小孩子脸对着城外,朕感觉他在往朕这边看!
朕问道:“穆寻青很生气吗?他会不会打我?”
苏锦神色复杂,叹气道:“谁敢打你?我断了他的手指头。”
朕不情不愿地被带到了城楼下,穆寻青已经抱着檀月在那里等着了。
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朕本以为他会在皇宫等朕的。哪晓得他不让别人出行了也要在最外的城门就把朕守着。
朕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他,心里还是后怕。
见到他那故作镇定却又十分憔悴的面容时,朕顿住了,心里也蔓延起一股酸楚。
有的人吧,你不见他的时候想他,见到他又委屈得不行。
“你还好吗?”朕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穆寻青笑了,似要开口,却又咳嗽了一阵,他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道:“我很好,只是最近染了一点风寒,不碍事。”
他怀里戴着虎头帽的婴孩注意到朕,嘴里含糊几声,拿出朕当初雕的那只小猫,放在嘴里咬着。
“干净吗?就这么咬!”朕心里尴尬,便故意转移换话题凶他。
檀月迷茫地看着朕,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朕伸了手,忐忑道:“抱抱?”
不待穆寻青反应,他自己就把胳膊伸过来了。
朕接过他,掂了掂:“你好重哦,穆寻青把你喂成了小胖墩。”
檀月:?
穆寻青道:“和同龄的孩子比,檀月不算胖的,我倒是想把他喂成个小胖子,可他很有脾气,不想吃的时候就不会吃。之所以重,是臣给他裹的衣服多。”
苏锦又补充道:“他认生得很呢,臣伸胳膊,他不闹,但也很少主动伸手的。”
“真是奇了。”
朕闻言,将他往胳膊上提了提:“算你有良心,生你可疼了。”
又往周围看了一圈:“……钟毓呢?”
“臣让他在宫里等着,臣想先和皇上说几句话,”穆寻青和朕一起往城内走着,早有轿子在那里候着了,“皇上,我们回家吧?”
他用“家”这个字眼,朕即便不自然,也只能应下。搂着孩子上了轿子,回了句:“嗯。”
## 【72】
檀月继续啃着小猫,他已经长牙了,下齿槽里探着两颗小小的门牙,泛着浅白色。
他的睫毛很浓密,眼型很像穆寻青。
他的头发软软地覆盖了头皮一层,从帽檐下伸出。
朕戳了戳他的脸蛋,嫩得像豆腐,身上还飘着股奶香。
朕走的时候他还小成一团,现在都伸展成那么大个宝宝了。
真神奇啊,朕有孩子了。
“你认不认识我?”朕问他。
他看着朕,流着口水,不说话。
“随便让不认识的人抱,小心偷小孩。”
“嚯,你好闷哦,我不喜欢闷小孩。”
看他嘟着嘴巴,朕又忙凑上去:“骗你的。”
“亲亲。”在他颊上蹭了一下,触感太好,忍不住多蹭了几下。
朕也嘟着个嘴,对准他粉嫩的小唇。
“真香!”朕又亲了一下,“奖励你以后跟朕睡觉!”
苏锦在一旁幽怨道:“檀儿从没主动亲过我。”
穆寻青道:“也没主动说要跟我睡觉。”
朕心虚:“不许跟小孩子比!”
然后朕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空气里诡异地安静着,檀月扭动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聊,枕着朕的胳膊睡着了。
小手揪着朕的衣角,模样十分乖巧。
穆寻青道:“这几日檀月没再那么哭闹了,想必心里知道皇上要回来了罢。”
“他看起来很乖啊。”朕瞅着他安静的睡颜。
苏锦接过话:“才不是呢。醒了哭,饿了哭,无缘无故也要哭,快要把我也弄哭了。”
朕沉默了,朕没有见证他的成长,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抱着他下了轿子,四周的景象真让人心生感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都是熟悉的影子,却又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有几个人在远处正挥着锄头。
穆寻青道:“这离内宫还有一截路,皇上把檀月给我抱吧。”
朕搂着小孩:“不碍事,我还没有没用到这个地步。”
檀月依然抓着朕的衣角,即便身子在动,手也不曾松开。
朕踏进了宫门,看见了殿外等着的钟毓。
他是有些清瘦了,穿着一件素净的衣裳。
朕移开视线,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朕后头。
本来想回自己寝宫的,穆寻青拦着朕:“皇上的东西都在臣那,去臣寝宫吧。”
朕闻言,心里紧张,穆寻青说:“不必担心,臣会去其他地儿。”
“皇上想一个人呆多久都可以,也不必照顾檀月,待会儿送来就行。”
“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也应该养他,”朕心里不是滋味,“今晚你来,我们聊聊吧。”
朕先去了皇后宫里,坐在床上,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一遍遍蹭他的脸颊,朕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他。
这没有人的房间里,只有成谟离在和朕说话:“总算见着小孩了。”
他说:“五年前我就想生他了。”
朕道:“为什么不生?”
他顿了一会儿,道:“阿月不想要。”
“为什么不要,那时候太早?”
他烦躁道:“我不知道,不要问我了!”
朕没有跟他顶嘴,只是抱着孩子不再说话。
朕跟穆寻青说什么呢。
捱到晚上的时候,檀月醒了,倒是没有哭闹,只是揉了揉眼睛,开始砸嘴巴。
“不要吃手指啊!”朕唤来乳母,带着点不舍把孩子递给她。
那乳母边喂边哄:“小皇子啊,今日没哭,真乖。”
“他很爱哭吗?”
“是呢,而且很不好哄,”那乳母顺口一答,又告罪道,“奴婢该死,在皇上面前多嘴了。”
“他和你很亲吗?”朕示意她不要在意朕,只管专心喂孩子。
她说:“也不算太亲?奴婢不敢僭越,小皇子的乳母换了好几个,不太排斥奴婢,是奴婢有福了。”
“好吧。”朕觉得自己虽是个男人,但要是能亲自哺乳自己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地难以接受。
檀月吃饱后,朕张开胳膊,他又主动探过身子来了。
朕永远也不想跟他分开了。
朕陪他在榻上玩了一会儿,其实朕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选了个布老虎,在他眼前晃,又往他脸蛋凑。
他咕噜咕噜的,伸着小手四处乱抓。
朕逗他怎么也不会累。
等到他打起哈欠,朕又把他抱到怀里,轻轻摇晃着,直到他渐渐睡着。
还没放下他,便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
## 【73】
穆寻青走过来,朕有点紧张地抱着檀月,见他笑了笑:“倒是想了千百回,回来就能看见你和檀月,今天倒是实现了。”
朕起身,想把孩子放下,但檀月依然揪着朕的衣角。朕狠狠心一扯,小手拿开,把他放进了摇篮里睡着。
“我们换个地方,还是在这说?”
穆寻青道:“差乳母看着,皇上跟我去殿外逛逛吧。”
朕跟他出了宫殿,寻了条僻静的路走,皇宫别的不说,地方是很大,倒是够人走的。
彼此无言,他表情看上去有一丝疲倦。
真是的,既不跟朕吵闹,也不跟朕说对不起,还要朕先开口和他说!
朕停下来,抓过他的手,他下意识想躲,朕喊了声:“不要动!”
翻看他的掌心,一道道结痂的伤痕,坑坑洼洼,看着就疼。
朕知道那时在塞北做的梦是真的了。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朕不敢触碰,只是拿自己的手在外面包裹着。
“和皇上受的委屈比,我这点哪里值得一提,”他淡淡地笑着,“皇上放心,再也不拘着你了,你去哪儿宿都可以,只是……”
他声音有一点颤抖:“檀月还养在臣这,皇上偶尔想起了,便来。”
朕叹了一口气,抓着他两只手。
他当初的强势和此时的脆弱一样,都让朕不知所措。
有必要这样吗?
或许他就是这种性格吧。
朕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么?”
他说:“臣不该打皇上,不该把皇上关起来,甚至……不该要这个孩子的。”
“檀月有什么错呢?”朕说,“虽然你没有问过朕的意思,可是朕喜欢檀月,不许说孩子不好,也不许你说不该生下他。”
“臣知错。”
“朕一个男人,挨打便挨了,但是你力气很大,下次轻一点。不对……不要有下次,还有,对其他人也一样,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臣知道了。”
“不许关我,不许欺负我。要……要爱惜我。”
“我明白了。”
朕走上前,抱了他一下:“这便和好了。”
正要松开,却被他紧紧搂住:“檀郎……”
朕拍拍他的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也那么委屈,但朕要大度一点。
他是朕的妻,朕认他做自己的妻了。
“外面冷,你不是受了风寒吗,”朕抱着他,“我们回去吧,檀月在等呢。”
脱了外套和他躺在一块时,朕心里还有些忐忑。
腰下紧紧环着一只胳膊,朕问:“檀月半夜会醒吗?”
“会,”穆寻青把头枕在朕颈侧,“我不放心把他交给仆人,到时候我起身,檀郎睡着就行。”
“一起吧。”朕闭了眼睛,“我也亏欠他。”
半夜,果然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哭得很响,他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结果是个小哭包。
“你哪来那么多眼泪,”朕见穆寻青怎么也哄不好,主动把他接了过来,“喂也喂了,尿布也换了,还闹呢?”
他看着朕,突然凑上来搂着朕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气。
好歹是止哭了。
眼泪鼻涕擦在朕身上,朕摇了摇:“不哭了,快睡觉,做个乖宝宝。”
穆寻青道:“看来檀月是离不了皇上了,只有皇上能把他这样快哄好。”
“我也没怎么哄他呀。”朕感到他渐渐不怎么活动了,想着把他再放进摇篮里。
结果刚一剥开,他像感应到似的,伸着两个小胳膊,又开哭。
他是要贴在朕身上才能安静了。
“你这么我怎么睡觉?”朕靠在床墙上,“没办法了,搂着你过一晚吧。”
穆寻青也陪朕并排坐着:“是我没用,辛苦檀郎。”
“你照顾他才辛苦呢,既然我都回来了,你快把身体调养好吧。”
“不然朕又要操心小的又要操心大的,”朕装作不满,“小孩子就算了,我不负责哄你睡觉啊。”
他低笑两声,枕着朕胳膊沉沉睡去。
## 【74】
朕发现穆寻青真的挺累的,以前可能是身体劳累,现在还有点心累。
他时不时就在休息,但檀月一有动静,很快就能醒过来。
就像做了千百回成习惯了一样,明明自己还在打哈欠,便开始细心照顾起孩子了。
让一个大男人这样也怪不容易的。
他还要上朝,还要批奏折。
后宫的事也都是他管。
朕只帮他分担了照顾孩子的一部分,就已经觉得挺费劲了。
黏,实在是太黏了,朕上茅厕都要带着他。
别人来抱,他要闹,连穆寻青都不能讨好。
他不会以后比穆寻青还有小性子吧。
朕捏他的脸:“能不能跟我像一点?黏什么黏,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对自己亲爹那么黏的。”
不过,朕也只是逗他罢了,到时候还是要陪他玩。
“你笑的话今晚跟你一起睡觉,不笑你就去睡摇篮,”朕拿来个猴子秋千,那猴子抓着杠杆翻了好几个跟斗,“想不想玩,给爷笑一个!”
檀月咿咿呀呀的,伸手来抓。
朕在他凑上来时,秋千拿开,对着小嘴亲了一下。
又在他脖子上蹭,许是有点痒,他“咯咯”笑了两声。
朕一愣,会笑了?
一看他又面无表情,朕的手不受控制地去挠他嘎吱窝。
檀月推着朕的手,皱着小脸。
不给爷笑了,啧。
朕抱着孩子出门,随意逛了逛,苏锦过来找朕,看朕一直和孩子黏乎,不满道:“没想到檀儿回来了,我反而失宠了。”
“不许跟小孩子争宠!”
“是是是,”他满脸不高兴,“檀儿第一,檀月第二,臣一个偏房,根本排不上号。”
朕抱着孩子:“你吃醋也没用,回来的时候几乎天天被你干,现在就给我憋着。”
“怎么这样,”他叫苦,“檀儿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睡个几次都嫌多。”
朕说:“有你也要等一等,还没跟皇后和好呢。也还没跟钟毓说话。”
“你还没跟穆兄和好?”
“不算完全和好吧,”朕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不太开心。而且……”
“嗯?”
朕有点难为情:“不是说朕不肯主动跟他睡觉嘛,想也没机会啊,小孩子太黏了。”
“啊,”他笑了,“能看不能吃,穆兄不一定比我舒坦啊。”
“你过来,”朕也豁出去了,“不是说朕不主动亲你?要亲亲!”
他愣了愣,随即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唉哟我的宝贝!”
凑上来把朕吻了个天昏地暗,还不得不推推檀月:“檀月别挠,我也算你半个爹啊……”
朕和孩子黏了几天,决心要分开了。
得找钟毓,他应该也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朕把孩子给了穆寻青,交待清楚自己的去向,便一个人去了钟毓的宫门。
也没人让人通报,自己就把门打开了。
庭院里没有人,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竟然不见踪影。
朕四处张望着,一路摸到他的书房,刚好有个窗户开着,朕凑上去,看见钟毓坐在桌案前写东西,旁边也堆了不少折子。
趴在窗台上摇着脑袋,望了他一会儿,便有点理解了林逸之当初看他的心情。
很认真的表情,就是眉稍稍皱了些。
他歇了笔,拿出一块玉在手里把玩,转了转方向,突然视线扫了过来!
朕一惊,缩了下去,蹲在台下。
他看见没有?要不朕先跑吧。
正要动作,地面冒了阴影,头一抬——天!什么东西蹿出来了!
朕惊坐在地上,钟毓转身,罩在朕上方:“为何不进来?”
“我想你。”他靠近,吻了朕一下,拉着朕的手离开了。
## 【75】
他走得太快,半拉半扯的,朕回神过来都被拽到床上去了。
压在朕身上,含着朕的唇抵弄。
“唔……”朕被迫容纳着,推了推他的舌,便被更深入地纠缠。
一吻下去不知耗了多长时间,朕推开他,衣襟半敞:“我不是来找你做这个的!”
钟毓握住朕的手,放在脸上揉蹭:“臣失宠了么?”
看着他那仿若是悲伤的眼神,朕心里一震:“哪来的说法呢?”
“当初的事情你不听我解释,现在回来也不肯多看我一眼了。”
“不是这样的,”朕难过地看着他,“我怕你恨我。”
钟毓道:“我对你是有一些怨气。”
朕垂着眼,不再去看他了。
“只是因为你不肯相信我。”
他又俯下来吻朕,朕感觉自己要掉眼泪了。
朕和他是从一场醉酒开始的,因为俱被人弃,所以抱着取暖。
享受性的快乐,不顾伦理和道德。
朕多久没见过他了?多久没触碰过他?
自己也记不清了。
和他结合在一起,变得青涩又犹豫。
喘息着发出轻吟,在他的抚摸下,开始专注于此刻。
“我爱你,”他说,“再见你还是会动心。”
“嗯啊……”
“你说了总是会要我的,”他用了力,“不要再让我被抛弃。”
朕缠上他的腰,搂着他的肩膀。
吻着他的颈侧,注入他的温度。
情意绵绵,细水长流,窗户从白亮变得昏黄。
朕卧在他身上,下体依然融合着。
“晚上也留在这吗?”
朕动摇着,还是说:“不了,小孩要哭着找我。”
“你有孩子了,”他叹道,“你是属于别人的。”
“也是属于你的,”朕说,“想见朕的时候,只管来。”
“阿檀,我有一个疑问。可是我问了,你又会起疑心。”
“是什么呢?”朕俯在他胸膛上,“你问,我就答。”
“是谁告诉你弃我之人的名字的?”
可是,朕没有办法回答啊。
成谟离不许朕告诉任何人他的存在。
“这、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