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一会儿,朕被迫答道:“仅和钟良人同房一次,连第二回都没有。”.6
“这很重要,”钟毓说,“他挑拨了我们的关系,让你对所有人都产生怀疑,最后差点毁了你。”
朕支吾着:“没关系,以后我不会……”
成谟离道:“跟他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
手自己动了起来,朕起身,披上了外衣。
钟毓道:“怎么了?突然就要走?”
朕开了口,却是成谟离在说话:“朕不想回答,以后也别再问了。”
“可是……”
“朕说了不许问!”成谟离怒道,“你不做那些事,不就没人会知道了!”
他抓了衣服就走,一副不顾任何人阻拦的架势。
气冲冲地从钟毓宫里出来,走了没多远,瘫倒在草丛中了。
朕擦了擦脸上的泥,系着还松散的衣带:“朕是不会说的,你没必要这种反应啊!”
成谟离冷笑道:“我跟通奸的贱人有什么好说!”
朕不敢招惹他,穿戴好了回皇后宫里去。
朕心里知道,要不是钟毓,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剩余的路上,成谟离说了句:“我已经没了耐心。”
朕不知他的意思,问了好几遍,他都像消失般没回音了。
朕到了穆寻青那里,见他抱着檀月站在殿外。
“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檀月向朕扬了扬胳膊,身子往前倾了。
朕接过他,听穆寻青道:“天色晚了也不见檀郎回来,便出来看看。”
“是朕耽搁久了。”
朕和他并排走着,晚风潇潇,四周一片阴暗。
## 【76】
穆寻青把前线新寄来的信递给朕,朕捂着眼睛偷看了一眼,竟然是大捷!
塞北王已死,塞北正乱。
“那太好了!快给前线增派兵马!”
“已经派了,”穆寻青露出微笑 ,“两位良人都报了平安,回来要好好封赏他们。”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问朕:“檀郎身上有块黄玉,可是他俩谁给你的么?”
“阿朔送的。也是他娘亲的遗物。”朕实话实说,但是也有一点惶恐,悄悄瞅他反应。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皇上把这个也戴上吧。”
朕接过来仔细瞅了瞅,上面绣着个大大的“月”字,怎么看怎么眼熟。
嗯?这不是当年那所谓的“定情信物”?
其实是穆寻青的护身符?
穆寻青同朕解释:“臣小时候身子不好,家里人特意去国寺求来的,请了高僧加持。臣戴了它后,身体就慢慢健壮了,现在转给皇上戴吧。”
还好绳子够长,朕也把它挂到胸前:“我会好好收着的。”
穆寻青点点头:“祝愿皇上福禄长寿。”
朕闻言,大着胆子问他:“穆寻青,我不过是个冒牌货,国事都是你管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呢?”
“檀郎哪里是冒牌货了,”他道,“檀郎就是臣的夫君,占了这具身子,就是天意。”
“可我觉得你更适合当君主。”
他摇摇头:“臣不做大逆不道之事。”
“可是是我让给你的呀,我特意写了退位诏书。”
“那是檀郎被我逼走留下的东西,”他淡淡道,“第一眼便撕了。”
朕道:“可是你还可以传位给……”
“檀郎还不明白吗,”他打断朕,“我想要你回来。”
朕沉默了,他继续说着:“我也想过,要是当了皇帝,就把檀郎抢回来做皇后,后宫那拨人一律打发掉,到时候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朕一惊,他又露出个自嘲的笑:“可是檀郎一定会恨我了。”
“檀郎寻了短见,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活着又有多少意思呢。”
穆寻青……难不成还是个痴情人?
朕看了看他,心想,站在他的角度,已经做了太大的让步吧。
朕走上前去,抱了抱他:“我爱你。”
“以后一直在一起,还要给檀月生弟弟。”
“真的么?”他的眸里开始湿润了。
“真的,”朕抬头亲了他一下,“我愿意包容你所有的脾气。”
“也不再过问你以往的事情。”
他把朕搂得紧紧的,朕看不见他表情,只感觉他呼吸急促,肩膀在微微耸动着。
到底怎么跟穆寻青相处?朕想,当老婆宠就完事了。
这样以后,就能和他好好过下去吧?
还没跟他温存完,听见了成谟离的声音:“你往身上戴了什么?”
“你取下来,我好难受。”
“我才戴上啊,”朕在心里说,“怎么也得等穆寻青走了再说吧。”
“快取下来!那是驱鬼的!”成谟离已经开始嘶吼了。
驱鬼?
朕和他谁才是鬼?
他似乎不想再费口舌,朕感到一股力道传来,手不受控制地移动,把胸前的护身符扯下,扔到了草丛里。
“檀郎……?”
成谟离道:“对不起,是我魔怔了。”
随后移步到草丛中把它捡了起来。
握着穆寻青的手:“朕有些困倦,先回去小憩。晚膳时与你相见。”
而后便离开了。
朕说:“你拿着护身符,没事?”
他说:“若我再回到这具身体,护身符对我就没作用了,毕竟身子原本就是我的。”
朕说:“那……朕以后不戴着它了。”
成谟离嗤笑一声:“徐檀,你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朕愣了愣:“你不打算再还给我了?”
他慢悠悠地走着:“一开始就不是你的啊?”
朕不明白,如果他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为什么现在却来把朕关起来?
成谟离回了寝宫,扯下身上的黄玉,连同护身符一起,锁进了柜子。
又去了摇篮那,檀月还在睡觉,他亲手摸了摸他的脸庞。
坐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许是忍不住,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抱了起来。
拥在怀里,蹭着他额头:“我的孩子……”
他露出了让朕感觉非常陌生的表情。
像是慈爱,像是悲伤。
心里慌乱,朕问他:“你不会永远把我关起来吧?”
成谟离笑了笑:“怪你自己蠢,抢了我的一切,还一副假惺惺很善良的样子。”
“难不成,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
## 【77】
闭上眼睛,像处在暗无一物的牢笼里。
若睁开眼,朕如同一个旁观者,局限在一小片视野,看着成谟离的一举一动。
朕无法夺回主权,也逃脱不了身体的束缚。
说作被关了起来,再贴切不过了。
只有成谟离能听见朕的声音。
可他也装作听不见没有回应。
檀月醒了,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身子。
伸出小手打他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些音节。
还是没有哭,却往他的胸上蹭去,应该是饿了。
成谟离似乎有所察觉,唤来了乳娘给孩子喂奶。
喂完奶后又换了尿布,成了个干净的小团子,让人怎么亲昵都不够。
可是,是别人在抱朕的孩子。
成谟离带着檀月出门,他不陪孩子玩,也不教他说话,只是带着他四处乱逛。
他重新获得他想要的一切,可是眼里并没有喜色。
摸了摸墙柱,看了看砖瓦。
用着无限怀念的表情。
穆寻青处理完政事,和他共用晚膳,成谟离给他夹菜:“你辛苦了。”
“无碍的。”他带着笑意,又给成谟离舀汤。
朕说过,不会再过问他的以往。里面包括他对成谟离的感情。
朕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不可替代。
他俩睡在一块,成谟离道:“孩子已经睡熟了,要和我……嗯?”
穆寻青道:“我近来身子不好,怕传染给檀郎。”
“嗯……好,”成谟离抱着他的腰,“那便早点休息吧。”
穆寻青为什么要拒绝?
他是真不好,太累了,还是对朕失去了兴趣?
成谟离要把他们再一一召幸吗?
朕喊道:“他是我的,你不要碰他!”
成谟离直接不理朕。
“你和朕说话呀!”朕已经开始受不了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他悠悠道:“不然呢?身体只有一个,你想怎样?”
“那你放我出去,我不要你这身体!”
成谟离道:“别急着走啊,你也体会一下当初我被禁锢在里面的感觉啊?”
“那也不怪我!谁叫你自己糟蹋身体,谁叫你病了也不好好休息!”
“啊,你不提我还忘了呢?”他发出笑声,“钟毓……我怎么处置他才好呢?”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照顾檀月,和穆寻青同食同寝。
甚至抱着孩子去接穆寻青下朝,眼里温柔得像只有他似的。
也不再提别的男人,专注于孩子的衣食起居。
他看檀月的表情充满浓浓的温情和眷恋,仿佛再也见不到似的。
穆寻青唤他檀郎,他也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前关已胜,上报请示皇帝是否要乘胜追击。
穆寻青道,此次战争我方损失也大,赢得艰难,百姓们需要休养生息,还是班师回朝吧。
又对成谟离说,塞北那边都派细作来偷我军的武器,多亏檀郎画了那些图纸。
“老天派檀郎来,是要赐福于我们的。”
成谟离面色不改:“也是连成翼仗打得好吧,听说他多次上战场。”
“是,他也是有福的,没有受什么重伤。”
穆寻青又道:“只是听说上官良人……”
“他怎么了?”
穆寻青叹息了一声:“性命无忧。你看见他,便知道了。”
## 【78】
连成翼要收拾残局,一时不能回城。其他人则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塞北进贡,向我朝求和,成谟离坐在朝堂上,面色嘲讽。
财物什么的自不必说,塞北还特意献上了几个看起来还算英俊的壮汉。
这次倒是把皇帝的上下弄清楚了。
穆寻青皱着眉,看了成谟离一眼,成谟离道:“笑话,输了仗,还想玷污皇室的血统?”
成谟离改为要求他们归还所有我朝被拐卖的奴隶,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朕见到了上官朔,他脸上有了刀疤,一道在左边脸颊,一道在右边眼睛上。
不仅破相了,而且瞎了一只眼。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对成谟离道:“没关系,我杀了塞北王,灭了仇家。”
他在成谟离怀里蹭了蹭,被揉了揉头。
成谟离问:“眼睛怎么受伤的?”
他说:“我去杀仇家的时候,他家的小儿子躲在暗道里,被他暗算了一下。但我一剑就击穿了他的心脏。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不过是个四肢发达的孬种。”
他越无所谓,朕越心痛,恨不得亲自动手打他。
去报复别人的时候,想过关心他的人吗?
想过朕吗?
另一只眼睛就能一直好好的吗?
人有几条命可以拿去折腾啊。
成谟离道:“嗯,你报了仇,也立了大功了。”
“我现在不好看了,会失宠吗?”他搂着成谟离的腰。
成谟离道:“我一向都很宠爱你的。”
孩子正在苏锦那养着,成谟离下朝后去接他,檀月依然爱和他亲近,只是这次不凑巧,小孩子撒了尿,弄湿了尿布,也弄在了他身上。
成谟离皱了皱眉头,把他递给苏锦:“我回去换身衣服。”
他走在路上,说:“要不是我儿子,我可能会把他扔地上。”
朕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不喜欢也不能扔啊!”
成谟离停了脚步,说:“徐檀,你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别人。我讨厌就是讨厌,我对他已经比对其他人要宽容太多。”
朕道:“哪怕是看在我为这个国家做的那些事份上,你也不要再折磨我了吧。”
成谟离道:“我看心情。”
他换了衣服回去,穆寻青也在,抱着檀月对他说:“檀郎会不会做小婴儿车?我们这没有,但我想要是能推着小孩走,他坐得又舒服,放些玩具在里面,照顾起来也省力许多。”
成谟离道:“这倒是问着我不会的地方了。还是找几个好工匠琢磨一个吧。”
穆寻青又说:“檀月总爱咬那只木头猫,久了不干净,檀郎雕个新的可好?”
成谟离点头答应。
“你要怎么雕?”朕问他。
“不就是块木头,让别人做就行了,难不成只有你才会雕么?”
朕一听又丧了气。
成谟离每日都宿在穆寻青处,尽管他婉拒了自己的求欢。
苏锦来找他邀宠,也是被敷衍回去了。
上官朔问他为何不去看他和钟哥哥。
成谟离道:“我最近想陪陪皇后,过段日子再说吧。”
可是穆寻青明明已经不管他了呀。
他打发走上官朔后,让人取了一壶酒。
拿出一包白粉,往里面倒了去。
“你在做什么?”
他漾了漾酒壶:“给钟良人赐酒。”
“不!”朕眼睁睁看他差人把酒送了去,“我求你了,你放过他!”
“你放过他吧!!”
## 【79】
看着酒被仆从拿走,朕急得喘不上气了。
“你往里面下了什么?”
“活不了的药啊,”他悠悠然道,“希望死得也不要太痛苦吧。”
如果灵魂会哭泣的话,朕已经碎成了一瓣一瓣。
“我恨你。”
“对,”他笑了,“就是要这样。”
朕哽着喉咙,是朕不好,当初为什么要和他闹别扭?
为什么回来这么久,只顾着檀月,迟迟不去见他?
见了一次也不欢而散,而后再也不召见。
朕误会了一个人,害了一条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预示着事情无可挽回。
空气里十分静寂。
朕闭上了眼睛。
“皇上。”隐约听见有人推门,而后是穆寻青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台面上,他说:“你给钟良人赐酒了?”
朕睁开眼,看见桌上银色的酒壶。
成谟离道:“是啊,有何问题么?”
穆寻青看着他,面上情绪难明。
“谟离,何时回来的?”
成谟离表情僵了僵,强笑一声:“这都多久了,阿月现在才发现?”
穆寻青道:“你在模仿他,可是不像。”
成谟离道:“我不屑于模仿谁。”
穆寻青道:“他去哪儿了?”
“你问谁?”成谟离斜瞟他一眼,又嗤了一声,“本来就是个野魂儿,自然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告诉我他的下落。”
成谟离道:“怎么,你盼着我死,好换他回来么?”
穆寻青道:“他怀孕的时候,知道了诸多往事,后来甚至顺着密道逃走,这都是皇上告诉他的吗。”
成谟离笑了笑:“阿月真聪明。”
无论穆寻青怎么向他探查朕的下落,成谟离都不搭理。
穆寻青道:“看来皇上是要跟我耗上了。”
成谟离走到他面前,牵起他一只手:“何必跟朕闹气呢?以前是朕待你不好,朕认错。我们忘掉那些过去,重新开始。朕从来都是只爱你一个的,往后也绝不再碰其他人了。”
穆寻青甩掉他的手:“臣不会信你的。”
僵持无果,穆寻青用力关了门走,成谟离坐在椅子上发呆,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桌上还放着下了药的酒壶,他看了一眼,拿过来,一饮而下。
朕阻止道:“那是你放了药的!”
他无所谓地继续喝:“真有毒,就一起死呗。”
成谟离没有死,朕后来才想明白,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下毒。
也是后来才知道,钟毓拿到那壶酒,转头就去找了穆寻青。
穆寻青甚至没有验酒,就来质问成谟离。
他们之间依旧没有信任。
穆寻青何时觉察出枕边人的不对,朕不知道。
他对他抱以怎样的感情,朕也不清楚。
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他们争执,随后穆寻青抱走了孩子,软禁了成谟离。
成谟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每天吃吃喝喝,出门看看风景。
哪怕见不到任何熟悉的人。
“唉,可惜我还没怎么抱他呢,”他自顾自地说,“不过照顾他也怪麻烦的。”
而朕闭了眼睛,没有说话,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沉睡之中。
若永远身处黑暗,宁可长睡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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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每次给我点赞的鱼鱼们,那些三字四字还有英文的,总是成对出现,还特别有cp感。
## 【80】
朕沉睡着,梦里传来徐徐花香,云雾退散,眼前是参天的古木,顶着一树繁花。
花瓣在周围飘洒。朕伸出手,触摸树干,却触摸到生命的温度与脉搏。
梦幻般的场景逐渐消失,朕看见穆寻青跪在祠堂前,对着花神像祷告,又看见他们都入了国寺,围着住持讨论生死。
苏锦道:“我还想见檀儿,不想让他超生!”
住持道:“人死不可挽回。强行逗留于世定会殃及魂魄,终至幻灭。”
钟毓道:“那又如何解释,他曾经寄居在别人身上,食寝如常,甚至育子,同生者别无二致?”
住持摇头:“天机深奥,老衲不知。”
穆寻青问:“有没有可能又换了个人寄居?”
住持依然摇头:“这也不得而知了。”
穆寻青急道:“那有没有办法以死换生?哪怕用我的命……”
苏锦道:“不可!穆兄,以命换命也是我来!”
住持道:“这有悖伦常,会遭天谴。”
他们思考着,钟毓开了口:“还是得追根溯源,找那位问个明白。穆兄,你和他好好谈谈吧。哪怕阿檀确实离世,也需要知道个过程缘由。”
“这样僵持下去会误事。”
朕看见连成翼入了王城,本来志得意满,听上官朔给他说了几句,立刻变了脸色。
绕开了幽禁皇帝的宫殿,去找穆寻青他们会和。
朕看见成谟离无聊地敲着桌子,嘀咕道:“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累了,”他对着空气一个人说话,“没有谁爱我,还留恋世间做什么。”
朕不想看见这些,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睡去。
傍晚的时候,穆寻青来找了成谟离,手里提了壶新酒。
“皇上,我们聊几句吧。”
成谟离道:“不是为了他,你会来看我么?”
穆寻青道:“会,前提是皇上配合。”
“不是被关起来,我都快要忘了,后宫前朝,全是我娶的皇后一个人说了算的。”
穆寻青坐下来:“天下还是成家的,臣代为操劳一下罢了。”
成谟离道:“孩子呢?一段时日未见了。”
“他很好。”
成谟离低着头:“你忍心让我们父子分离。”
“谟离,我只是想知道缘由而已,”穆寻青放柔了声音,“告诉我吧。你能活过来,这是福气,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成谟离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酒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我十六岁的时候跟你在一起,我说我想给你生孩子。后来又提了多次,你为什么不同意?”
“那个时候要孩子还太早。”
“这是借口,”他声音平平的,已经被磨没了怨气,“你只是不想和我生罢了。”
穆寻青独自饮了一杯,道:“那臣问皇上,你与臣好容易修成正果,却大婚不出一月便有新欢,把臣的颜面置于何地?”
成谟离道:“他和钟毓睡了一晚上你便生气,在我面前,你从来没闹过。”
空气里又安静了。
穆寻青道:“这都是些陈年烂账了。”
成谟离道:“你不爱我的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穆寻青道:“你得不到我的话,会甘愿放弃吗。”
“还不如就嫁给你,做点造福民生的事罢了。”
成谟离红了眼角:“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荒淫好色、败坏国家之徒吧。”
“可我几乎没有真正地执政过。”
穆寻青道:“臣并非想要谋权。你刚即位时,臣多劝了几句,你嫌话不中听,对臣发脾气,说臣多管闲事,要管自己去管好了。”
成谟离道:“是,我确实不耐烦。可我把权力交给你,我想,你能更好地施展拳脚,百姓的生活会变好,你也不至于跟我吵闹。”
他又垂下头颅:“我以为你会开心。”
穆寻青道:“臣所希望的,只是不被负心。”
又沉默了一会儿,成谟离道:“你是唯一一个为我哭过的人。我可以理解为,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穆寻青点头。
他继续说道:“若我当年不去试探你,只专注于你一个,你是不是就不会恨我了。”
“我对皇上谈不上恨。”
他流了泪:“你是不是……也有可能,爱我的?”
穆寻青没有说话,顿了一会儿,又点了一下头。
“我想见见孩子,”成谟离看着他,“你让我再抱抱他吧。”
穆寻青和他对视着,见他两边都垂着眼泪,没说什么起身,向门外走去。
过了一阵子回来,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婴孩。
成谟离接过他,泪水一颗一颗地掉:“他算我的孩子吗?”
穆寻青道:“他姓成。”
成谟离吻了吻孩子,又还给了他。
“你不是想知道徐檀的下落吗?”他倒吸两口气,稳住情绪,“我可以告诉你。”
穆寻青抱着孩子:“你说。”
“我有一个要求,”成谟离颤着声音,“你把他放下,和我再做一次。”
穆寻青皱着眉,成谟离笑了:“你对我,已经硬不起来了吗?”
话已至此,穆寻青把檀月放好,去解起了他的衣裳。
没有任何前戏,直挺挺地捅了进去,成谟离抽着气,抓紧了他的肩。
“你别停。”成谟离一面缠着他,一面哭出了声音。
最后竟痛哭流涕。
“朕爱你!”他喊出这一声,身子剧烈地抖了抖,声音越来越弱,“再见了。”
手绵软软地放下,也闭上了眼睛。
“谟离!”穆寻青惊慌地起身,把他抱进了怀里,“你怎么了?太医!传太医!”
朕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睁开双眸。
成谟离站在朕面前,故作轻松道:“我走了。”
“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他拍着朕的肩,“我确实是死了。可是我执意要在阳间逗留,所以变成鬼缠在了你身上,也开始能和你对话。按理说,几年都不会消散的,但要是我取而代之,几个月就会灰飞烟灭了。”
“我这辈子过得挺失败的,”他感叹道,“失去的终究无法挽回,我已经厌倦了。”
朕这才明白,他已经没有了来生。
“反正投胎了也是什么都记不得的人,跟魂飞魄散也没太大区别,”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抱歉欺负了你这么久。我死时才二十一岁,剩下的时光都赔给你,你就别再恨我了。”
他的身子开始模糊起来,颜色渐渐浅淡。
“你讨厌我么?”他最后问了一句。
“永远不会。”朕说。
## 【81】
朕回到了那具身体,虽然有意识,却陷入了昏迷之中。
每天都能听见脚步声,渐渐地甚至能辨人,穆寻青是天天来看朕的,会给朕擦脸擦身。
甚至听见了孩子的哭声,穆寻青说:“父皇都在昏睡了,还想着闹父皇。”
他的手抓着朕的脸,在朕身上爬,翻过去,又踢了踢朕。
小没良心,你是认个壳子当爹吧?
“不管是谟离还是檀郎,”穆寻青叹息着,“快醒来吧。”
朕觉得累得慌,明明到这里也算不上太久,感觉比人生之前度过的所有时间加起来还累。
但是重来一遭,从零岁长至成人,就不累吗?
各人有各人的苦。
都活在这一个世道。
朕慢慢睁开了眼睛。
朕看着檀月,檀月扬起小脑袋,看着朕。
“爹……爹……”
他发着简单的音节,朕艰难地抬起手护住他:“乱爬小心掉床底下。”
穆寻青杵着,嘴蠕动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朕道:“是我,这次是徐檀。”
他俯下身,直接跪在了床边,握住朕的手:“檀郎,真的是你?”
朕道:“嗯。你看着点檀月,朕现在不太动得了。”
穆寻青把孩子抱起来,吩咐仆从道:“把皇上醒来的消息通知各宫。”
他问朕:“你醒来了,那谟离他……”
朕道:“投胎去了。”
他听罢了缘由,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臣能去佛堂给他诵些经吗?”
“嗯,你想做什么都行。”
他还是流了泪:“我也是对不起他的,在他走前,那么对待他。”
朕不置可否。
他擦干净泪水,抽了抽气:“檀郎也受了好大的委屈,都是我不好。”
“有些事情,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朕劝慰他:“你愿意为了朕死,朕听见了。”
苏锦先一步赶来,得知床榻上醒来的是朕本人后,又开始呼天喊地了。
“我檀儿怎么这么命苦哟,”他紧紧抓着朕的手,“以后檀儿再有什么事,我都想跟檀儿去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朕说,“我梦见花神了。”
两人一惊,问朕:“他说了什么?”
朕道:“他说,‘天佑我朝,国祚不衰’。”
随后上官朔他们一块来了,钟毓道:“自你上次离开后,就没好好说过话了。”
朕想了想,道:“是他让我离开的。”
钟毓道:“我明白。”
“对不起。”
连成翼走过来,站到了朕枕旁。钟毓摇摇头:“你没有错。”
他蹲下来,用上一种很诚挚的眼神:“皇上,我们重修旧好吧?”
朕一愣,点了点头。
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但实在没力气了。
朕又往旁边看了一眼,瞅见戴着眼罩的上官朔。
等朕能动了要好好收拾他。
“我好饿啊……”
于是一行人又开始手慌脚乱地给朕准备吃食。
朕喝着粥,对穆寻青道:“当皇帝太累了,以后檀月长大了就丢给他。”
穆寻青笑了笑:“嗯。”
“到时候你陪我游山玩水。”
“檀儿偏心,怎么不想着带我去!”
“那就顺带捎上吧。”
“我们也去,”上官朔凑过来,“我保护你,带你去塞北玩!”
“嗯,要加强对檀月的教育,”朕捏着小崽子的手,“以后,这个国家就靠你了。”
檀月一脸茫然,嘴里重复着:“爹……爹……”
再怎么叫爹也没用,你爹累了,要带着一帮人享清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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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点完。
## 【82】
各位看官,故事讲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朕喉咙都干了,真没想到会说这么久,容朕先喝几口茶。
能讲的差不多都讲了,还尽可能添了一些想象性的描述,感觉都可以出一本书了。
时间的脚步就停止到这里,未来的事,朕也不能未卜先知。
朕现在生活还算圆满,几个“老婆”成天伺候着,主要陪陪孩子,偶尔上上朝。
朝里换了许多新面孔,穆延也不再对朕使脸色。
刘芸升了官,现在是朕的御前侍卫。
林尚书已经告老还乡,因林逸之在营帐里藏的叛徒名单被发现,不再对他家进行追究了。
反而林大哥立了战功,得了封赏。
上官朔去礼部做了郎官,尽管年纪小,据说很多人看见他带着伤疤的脸就犯怵。
虽然他当初在宫里被朕追着打。
跟钟毓也彻底和好了,在一起时就黏糊糊的,谁也不能阻拦朕见他。
嗯,特意提一下朕的皇后,朕和他那啥,咳咳,算朕半主动吧。
大概是一天下朝,朕突然跳到他面前,伸出胳膊拦他。
“喵喵喵,穆寻青抱我回房。”
其实朕当时只是撒撒娇,反正他有力气,朕猜他抱一路也不会很累。
结果他把朕拦腰抱起来,朕羞涩地躲在他胸膛里,然后感觉他……硬了。
朕也硬了,僵硬。
那啥,朕还真没想他会这样!
“你别让人家看出来了。”朕把脸彻底藏了起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也预见了,羞羞,朕就不说了。
朕推他,问他之前为什么一直不碰朕。
“一来怕檀郎心里还有芥蒂,二来身子确实不好,哪怕檀郎要了,也怕传染给你,或者让你不尽兴,”他一条条细数着,“三来等我想要的时候,却觉得枕边人像是变了。”
朕知道他在提谁,他在佛堂了替他披麻戴孝好长日子。
一袭素缟,跪身合掌,看起来虔诚而静穆。
这个秘密就跟着朕进坟里吧。
后来他过生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更羞羞的事,嗯哼,不给你们说。
关于朕的后宫,一开始他们嘴里还说全听朕的意愿,朕想跟谁睡就跟谁睡,朕说要几回就要几回。
但禁欲了一段日子后,他们的眼神都像要吃了朕,朕感觉隔着衣服都被看光了。
好吧,朕作为夫君,也要满足一下夫人们的需求不是?
朕偷偷使唤顺公公给朕做了绿头牌,嘿嘿!一共五个!皇后一个,苏妃一个,剩下的一人一个,都整整齐齐码在朕的小木盒里。
朕拍拍胸脯,想象着电视剧里皇帝宠幸妃子的片段,一股满足劲儿,闭着眼睛抽了一个。
嘿嘿嘿,太好玩了。
结果后来被发现了。
朕当时正在床上玩绿牌呢,突然听见后面幽幽的声音:“檀儿在干什么呢?”
朕一惊,拿手捂住:“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苏锦狐疑道:“藏了什么好东西,也给臣看看?”
朕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嘶,朕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苏锦蹙了下眉,朝朕伸出手来。
朕死死护住绿牌,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他见朕不给看,也不来拉拽,只是双手一抱,平淡道:“那便不看了。”
朕松了口气,只见他转身:“我去找穆兄说去。”
这可了得!朕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扯住他:“不许走!”
他把朕揽在怀里,视线投向那方:“我道什么呢?看起来像几个木牌?怎么玩得那么开心?”
朕再也藏不住了。被知道真相后,小绿牌遭到了没收,呜呜呜。
“还我小绿牌!我要绿牌!”
苏锦挑了下眉:“还檀儿可以,只是明儿我还要知会皇后一声。”
朕怂了:“不许告诉穆寻青!你、你凭什么不许我有小绿牌!”
苏锦把朕压到身下:“我天天憋得下面都要炸了,檀儿还觉得这样挺好玩?”
无意跟朕多说,直接脱裤子上阵,把朕顶得不行。
“唔唔……轻一点,你个坏蛋……”
朕没了抽签的“仪式感”,愁眉苦脸,后来是“后宫会议”,他们委婉地提出希望朕固定时间去他们宫里。
最好是年初到年底,月首到月末,鸡鸣三声到月上枝头。
那朕屁股是不要了!!
穆寻青道:“往年未用的灵果,全部拿去酿酒了,臣每十日给皇上一小杯,是可以壮阳的。”
什么!朕要服壮阳酒满足他们的需求!!
苏锦道:“皇上得疼疼我们呀,都是龙精虎猛的男人呢。”
连成翼面色沉稳,没有发表意见。
钟毓带着笑意给朕写了四个字。
堵不如疏。
朕屁股一紧。听上官朔嚷嚷道:“哥哥们,我们猜拳吧,今天就把顺序定了。”
朕看见连成翼没有犹豫地过去了!
朕惊了:“三天一次行不行?”
看他们聚在一起就要猜拳,朕急了:“两天一次!”
钟毓倒是没加入他们,在朕耳边道:“阿檀乖,你要知道,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最后变成了一天一次,朕死活不干,穆寻青道:“每五日让檀郎休息一日。”
上官朔道:“固定了也不好玩,我们每次都猜拳吧,这样多刺激!”
朕敲打上官朔脑袋,装哭装闹不干,可这次他们不听朕的。
当晚就把朕打包送到得胜的人宫里去了。
到了床上又哄又骗,再加上皇后那该死的壮阳酒,朕还是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下了。
就连休息的那一天也时不时被“克扣”,朕咬牙切齿,发脾气的时候,又被抱在怀里轮番劝哄。
他们还玩出了花样,有时在一起比试,谁赢了,皇上今晚归谁。
朕踏进房门时,看见穆寻青和连成翼在掰手腕,差点晕厥。
朕后来在“后宫会议”上挨个“教训”他们,这种事才得以止息。
还有好多好多事,你说吧,朕在宫里每天好像都过得差不多,仔细一回想,却又似乎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朕的身边吧。
连皇宫都变成可以一直待着的地方了。
不过朕还是想去外面看看,姑且等檀月长大吧。
不知不觉怎么又说了这么多话了,茶都喝了两杯了,要没完没了了。
打住打住,说书人也是要休息的,以后再说。
最后再提关于小孩的一点事吧。
朕给檀月做了婴儿车,推着他走,他坐在里面玩玩具。
学会了喊爹,又学会了走路,那几天在教他认数。
朕看他摇摇晃晃地走着,就跟在他后面学。
左手并左腿,右手抡一抡,站稳看看地下是什么,又抬头向着前面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一屁股坐地上了。
朕也要坐地上,却被人搂着,他温柔道:“可摔不得,肚子里有孩儿。”
没错,朕又要有小孩子了。
你问是谁的,朕卖个关子,不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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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调皮了,咱正文是已经完了哈。
什么,番外,那是什么?
明年再说。
感谢你们的陪伴,感谢徐檀小朋友的倾情描述,少了任何一方,都成不了这个故事。
(画外音:朕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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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们有缘再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