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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玩吗?

作者:长亭树 当前章节:53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就在放假前一天,学生们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地冲出教室,时方满跟在后面,锁好办公室的门,把收上来的试卷装在袋子里拎回家,路上还去了趟超市,补充些自己要吃的零食,又给奶茶买了些奶猫专用的罐头。

他是不会做饭的,阎徵一走,厨房基本没开过火,在桌上摊开零零碎碎的小零食和一大盘楼下小吃店新出锅的卤味,就着一杯冰啤酒,时方满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十一长假。

奶茶从另一侧的门缝里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咪呜”着叫着,声音又细又黏糊,时方满朝它勾勾手,它反而飞快地缩了回去,过会儿又还带着奶味叫唤着,一点都不肯罢休。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下啃了一半的鸭翅,从沙发上下来,走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小的毛团子在瓷白地砖上蹭来蹭去,屁股擦着地,倒退着往后走,两只小爪子还时不时拍在自己脸上,似乎想要遮挡起玻璃珠似的灰蓝色眼睛,时方满蹲下身,疑惑着把他抱起,盯得近了,许是挡住了光,眼球中间那块黑色的瞳孔充分放大,从细长的椭圆形变成了个滚圆的圆形状,奶茶可怜巴巴地缩着脑袋,眨了眨眼,一边卖萌一边又细细地叫唤了声。

时方满低头一看,地砖上面,一条不太明显的黄褐色线条从猫砂盆绵延到自己脚下,他扶了扶眼镜,刚刚吃过的卤味突然就有些反胃了。

“我找湿纸巾给你擦擦吧。”

时方满不敢给这么大的小猫洗澡,但奶茶屁股毛上都沾着屎,不处理也不行,于是一边擦,一边给常岭打电话。

奶茶之前并没有软便过,时方满有些担心,那头常岭倒是很淡定,问了下情况,只叫时方满给喂点益生菌,顺便控制下奶茶的食量,一般情况下小猫也是知道饱饿的,但奶茶之前是流浪猫,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冲多少羊奶粉就吃多少,很容易吃撑。至于洗澡这事,理论上只要大于三个月都可以,不过最安全的还是打了疫苗,等抵抗力强了再洗。

“上次医院说它估计是刚满两个月,叫过了十一再过去打疫苗做驱虫。”

“那你拿热毛巾擦擦吧,实在不行把屁股上的毛减掉。”

时方满拿纸巾轻轻抵了抵奶茶的屁股,对方哀怨地叫着,躲了几次都被捏着脖颈提溜回来,最后也只能敞开来,里里外外都被蹂躏了个干干净净。

常岭那边传来隆隆的打奶器的动静,还有几只喵咪掺在一起的叫声,很是热闹:“我说,你还要不要小德文卷啊?”

时方满一直没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德文卷品种猫,本着养猫是大事要好好挑选的态度,这事他也不急。把奶茶带回家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着过渡几天就好了,但没想到,李诗李悠两姐妹家里那只大哈士奇和奶茶压根合不来,奶茶被追得缩在墙角,模样实在可怜,时方满和它处了一周也有感情,看着奶茶求救的目光,一个冲动就把它带了回来。他的鼻炎最近也没怎么犯过,奶茶又黏糊得不行,结果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养的第一只猫。

认真负责地新手猫奴好不容易擦干净奶茶的屁股,想着还要去清理地板,整理猫砂盆,顿时头大:“先缓缓吧,等奶茶大点,再说养别的事情。”

“哈哈哈,”常岭的笑声还未落,就是哐当一声巨响外加一句操。

“大毛!你死定了!”

“怎么了?”

“一个没看住,大毛跳盆里了,我操,我又得重新打发了,”常岭暴躁道:“先不跟你聊了,你最近放假没事儿的话,记得带奶茶来店里玩。”

时方满应下来,常岭的店不算红火,但也正是如此,每次去时方满都能找到安静的角落,吃些甜点,喝口奶茶,惬意地消磨时光。左右十一长假也没有出行计划,第三天他便带着奶茶去店里,一边改卷,一边看着大毛三兄弟热情地围着奶茶,而奶茶却很矜持,只趴在桌台上舔着爪子上的毛,不时丢个眼神,就看大毛胖乎乎的身子像一发导弹发射出去,一头撞奶茶身上,再被一爪子挥开。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时方满和常岭都看得惊奇,二毛和小毛虽然不像哥哥那样明显,可也是紧紧围着奶茶不住示好。除了刚开始有些紧张外,奶茶一直都显得游刃有余,冲这个喵几声,对那个舔几下毛,很是做到了雨露均沾。

“太能耐了,这小流浪,”常岭感叹道:“够骚了。”

“不是骚,是挺茶的,”时方满却想到最近被学生科普的知识,一锤定音:“奶茶也是一种茶。”

“你这是个母猫?”

“不是啊,公的啊。”

常岭不相信,非要自己亲眼看看,刚掰开奶茶的腿,就被一爪子呼在手臂上,奶茶飞快地跑到时方满的试卷上,一边警惕地望着常岭,一边蹭着主人的手心,喵喵喵地告状。

“哈哈哈哈。”

“茶里茶气。”

那一掐都出水的委屈小奶音,把两个大男人都给逗笑了。

这时候,时方满压根没想到同样在这座城市,阎徵就在离这家奶茶店只隔了几条街的地方。那间他住过大半月的酒店,也成为阎徵度过这次十一假期的秘密场所。阎家没有人知道他这次回来,阎徵又一贯谨慎,前天夜里到机场后,就直接打车过来,这几天再没有出过门。

他这次回来是有正事的,只是刚又打了通电话,那个人却想要再次搪塞过去,压了几天的脾气终是忍不住,窗外透过川流不息的车流,对向行驶的车辆往来穿梭,红色的车尾灯闪烁着在视网膜上滑过,阎徵收回视线背过身,烦躁地拉上窗帘,倚靠在窗台边:“孙东岳,我不是没有别的路。”

“虽然费点事,但总能达到目的,你呢?你做事的时候给自己留过退路吗?”

那头滞了半晌,结巴起来:“我……我之前都照你说的做过了,那女的也……也说过不……不追究了。”

“文白跟我说了件新消息,你知道的,发生那种事情,她会一直在盯着你。”

“那女的?”

“假的,你骗我吧?”

孙东岳一向没什么脑子,从小就跟在阎礼屁股后面混饭吃,以前阎徵他妈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仨还一起在书房写过作业,阎徵还记得那时见孙东岳抄过阎礼的作业,连作文都抄的一模一眼,题目都是《我最亲爱的妈妈》。

思念我最亲爱最善良的妈妈。

那时候,孙东岳他妈还正在和阎家的新女主人在楼下一起打麻将。

阎徵悄悄踮着脚尖去看,一边看一边偷笑,被拿饮料回来的阎礼一可乐罐砸在脸上,顿时鼻血溅开,混着黑色的可乐泡沫流进嘴巴里。

猝不及防的袭击,阎徵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那液体混着血腥又混着可乐的甜味,咂咂嘴,还能尝出咸咸的泪水味道,阎徵愣了半晌,昂着头看面前那高了大半个头的阎礼燃烧着愤怒的眼睛,他们对视着,像动物世界里随处可见的两只捍卫主权而开始对峙的小兽,还没长大,就学会了仇恨。

在最初的钝痛后,嘴唇慢慢肿起,可乐粘在脸上,鼻血在脚趾缝里黏成一团,阎徵退后一步,飞快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拎着自己的作业本安静地跑开了。

想到旧事,阎徵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厚重的窗帘布料:“我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但她手上确实有一些证据,不多,但只要能够送你去血检就行,一旦查出来,就不是我们要不要追究的问题。”

孙东岳过了许久都没回答,只是一声比一声更加沉重的呼吸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他的反应基本实锤了文白所说的消息,阎徵没想到,他的胆子那么大,或者说,那个属于上流社会的,阎礼所在的,从来没有被接纳过他的圈子比看上去更加放纵,更加无脑,更加疯狂。在脑海里想象着那个光鲜亮丽又现实黑暗的世界,阎徵在鄙夷的同时,又的确体会到自己的神经正在兴奋地颤抖。

“他玩吗?”

阎徵带着期待,故意问道:“你俩可是发小,他跟着你玩吗?”

“……他知道。”

“参与过?”

“来看过,但是没敢碰,”孙东岳苦涩道:“那东西谁都知道,碰了就难脱开身了。”

阎徵冷笑一声:“我以为你不知道。”

“他老骂我,上次你叫我开车撞你,礼哥就骂过我好几回,他也是害怕你出事……”

“他害怕的是给你擦屁股,要论关系,他可是更关心你。”

“他是不喜欢你,但也不至于要盼着你死,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针对他……”

“他不至于盼着我死?”

阎徵叹口气,轻声提议:“这问题,下回聊天的时候,不如你问问他。”

“如果他对那东西有兴趣,你就劝他试试,反正不能强喂下去,吃不吃是他的事情,和你也没关系,对不对?”

“我……”

“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没有进展。”

他先挂了电话,一时不知道是快意还是失望,心情起伏波动了许久,才终于缓下来,爬上床,打开手提电脑继续干活。未开灯的房间里只看见电脑屏幕照亮的一处小小的角落,窗外霓虹灯起,城市的夜景繁华绚丽,那么热闹而明亮的地方也是在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的另一个世界。

一夜未睡,天亮时,阎徵给文白去了个消息,叫了客房早餐,吃罢就一歪头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文白已经拿了客房给的门卡进来了,坐在一旁边吃外卖边看“剧”。

恶心。

“我先熟悉熟悉,”文白扎了块黏糊糊的酱红色血肠,指着屏幕:“专门问学姐要的好东西,解剖实验教程。”

“肠道解剖……你吃得下就行。”

“嗯。”

睡了会,身上略有些黏,阎徵取出件新衬衫,打算换了衣裳再坐下来好好聊。他抬脚往套房的另一间屋子走去,文白盯着屏幕头也没扭,却道:“在这换呗,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着的样子。”

“不好意思,”阎徵笑着摇头:“我介意。”

文白拿叉子挂去嘴角红色的酱汁,不太在意地点下头:“那你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在门口冰箱里拿瓶喝的,我不想动了。”

阎徵给她拎了瓶苏打水,文白看着不太满意,一边扭开一边嘟囔:“下回不订这家了,不送饮料,大肠看着也不太新鲜。”

女孩短圆脸上秀气的鼻尖正往外冒着鼻涕,吸了两下,眉头皱起,又猛灌了一口水。

阎徵取了另一双筷子,尝了一小口:“这么红,我以为挺辣的,结果还好。”

很多辣椒都是后劲很足,文白这会才觉得喉管和鼻腔都烧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喝水。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哥,他也不太能吃辣,但是瘾大,有一次我做了羊汤米线,他一边辣哭了一边还要我再乘一碗。”

“脸像喝了酒一样红,眼泪这样往下流,睫毛上都是湿的。”

文白擦去鼻涕:“现在你俩还联系吗?”

阎徵笑道:“你在套我的话吗?”

他本就是偏秀雅俊俏的长相,白皙的面皮上,勾过去的眼角,翘起来的鼻尖,张合的唇齿,每一处细节都精致流畅。在你面前,低着头看你,笑起来时的眉眼微微弯着,露出毫无攻击力的平和眼神,饶是文白知道他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无害,也要因为眼前俊美乖巧的假象而心智动摇。

“我只是随便问问,”文白识趣地移开视线:“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孙东岳他承认了。”

女孩猛然转头,夹在耳朵后的长发也就此散开,遮在脸庞两侧,露出巴掌大一张小脸,声音颤颤:“你直接问他了?”

“可我们没有证据,他……”

“我试着诈了下,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废物,心理防线脆弱的很。”

文白咬着唇,把头发捋到后面:“我上次看到他包厢里出来,本来想跟过去,但是不敢。”

“你不去是对的,本来就不该冒险,”阎徵从抽屉里拿了把全新的梳子,拆开包装,体贴地递过去,声线温柔:“我觉得你更需要保护你自己。”

“那次你是怎么溜进去的?”

文白低头梳着头发,回道:“我们学校有几个人在那里打工,你知道的,漂亮点的家里又困难的女生,去那种地方方便,来钱又快。”

“里面有个叫钱雪的,我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把在金岁华年听到的事告诉我,她见过几回孙东岳,我就又给她五万,让她想办法问孙东岳套出点事儿来。”

“我当时只是不甘心……”

“钱雪他爸是干那个进去的,她说孙东岳身上有股臭味,凑近了一闻,跟他爸一模一样,她很肯定,但没证据我也不敢信,后来她就说我是她妹妹,带我进了金岁年华。”

“我躲在钱雪后面偷偷看他,他比原先瘦了很多,而且在屋里也穿着长袖,遮得很严实,钱雪说他身上有股味道,但我闻不出来。”

“钱雪说他估计不仅吸毒,也贩卖,好多跟他进过包房的客人都是一股子老毒瘾的味道……”

文白还是有些没有现实感,摇摇头:“我们一直都只是猜测,他很谨慎,到现在还没找到什么证据。”

“证据总会有的,他不是个聪明人,盯紧了总有破绽。”

阎徵拍拍她的脑袋:“你叫你那小线人机灵点,不用急,如果找到证据,就再给她二十万。”

“你自己就别再参与了,注意安全。”

也免得打草惊蛇,和文白那丫头不一样,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孙东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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