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盈满》作者:长亭树【完结 番外】 > 《盈满》作者:长亭树.txt

第2章 十六岁末

作者:长亭树 当前章节:4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说实话,阎徵这个名字,在那个晚上过后,就被时方满抛到了脑后,以至于过了很久后手机突然响起,陌生的号码背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时,时方满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方满哥,我是阎徵……”

谁啊?

他还在昏昏沉沉地想着,对方已经从过长的沉默里意识到了,那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委屈:“是我啊,哥哥,你上回在公园背着我,你还记得吗?”

身体的记忆比脑子更管用,背人的后果就是时方满的腿到现在还残留使用过度的酸痛感,他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下意识应道:“你腿还好吗?”

“快好了!不跑步就没问题!”那声音又雀跃起来:“方满哥,今天周六休息,我可以去找你吗?想去你家向你道谢!”

时方满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太客气了……”

“那我请你吃饭可以吗?实际上,我找不到人陪我出去……”

时方满听着阎徵的声音低落,沉默了会才道:“不好意思,我……”

“不是的,是我打扰了,”阎徵先抢断了话,讪讪道歉:“你要忙的话就先忙,我下回也可以的,只要你有时间就可以,我都有空啊!”

他是带了点委屈说这话的,却在话尾露出下次再约的期待,时方满挠挠头发,有种奇异的预感,阎徵怕是最近要缠上他了,这种实心肠的孩子,跟烫手山芋一样,有些难缠。而且,阎徵很敏感,时方满也不敢太冷淡地拒绝,待对方三次邀约后,时方满再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只好应着头皮,请人来家里做客。

说实话,时方满是想出去的,但阎徵颇有种得寸进尺的眼色,听得他同意却话锋一转说道:“哥哥,去你家里好不好?”

“我有数学作业不会做……”

这前三次的拒绝,阎徵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在不知不觉中,时方满在初中教数学这件事就透露给了对方,阎徵马上高二,学文,自己在电话里说讨厌学数学,单科成绩总拉后腿。

时方满对于阎徵可以拒绝,但作为老师,对于学生却惯性地有求必应。阎徵来的那天,他收拾了屋子,买了熟食和水果,又找了几份他们市去年高二期末考试的卷子铺在书桌,等着上午十点半的门铃响起。

他在这间连过年都不会来客人的屋子里,安静等待阎徵的拜访。

*

阎徵是拄着拐杖来的,他腿上还打着石膏,完全不是自己所说的“只是不能跑步”的状态。时方满拿谴责的目光盯着他上门来,阎徵却红着脸招招手,只躲着他的眼色跟人招呼着:“都搬进来。”

这孩子算是坐实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这一身份,这回身后跟了俩黑衣黑裤的男人,看着像保镖,实际是搬运工,都提着满满的礼品盒,摞起来快占了时方满家客厅的四分之一。

“我不需要,阎徵,你叫人带回去吧。”

许是因为有过几次电话联络,隔了将近一月不见,时方满叫男孩名字的口气反而更亲近了些,阎徵熟练的拄着拐杖凑上前,微微仰着头看他,讨好道:“这都是别人送的,放着都落灰了,方满哥,你就收下吧。”

男孩凑过来的眼里澄亮,时方满不得不向后躲开些距离。

“那也是送给你的,东西落灰也是你的,不用送我,”时方满摇头:“那天真的是举手之劳,你要是把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反而显得太生疏了。”

阎徵很明显是要亲近他的,时方满这么一说,他当下抿着嘴,神情苦涩。

时方满示意那俩人把礼物拎回去,又指挥阎徵坐沙发上,阎徵不发话,那俩人也不动弹,他只好抽了一方茶盒,在阎徵眼前晃了晃:“我收下了。”

阎徵抿起的唇翘起小小的弧度:“那你们把剩下的东西还拿回去吧。”

时方满去沏了壶茶,用的是刚收到的礼物,端着茶杯回来时,阎徵正翘着伤腿,蹦跶着合上门口的铁门。

“他们走啦!”

阎徵宣布着,语气是掩不住的雀跃。

时方满有些跟不上他的情绪,淡淡嗯了声,招呼着:“喝茶吗?”

“好。”

“冰箱里有酸奶,还有芒果汁和椰汁,要喝吗?”

阎徵笑道:“你不是应该问我要喝哪个吗?”

时方满捧着惯用的白色茶杯,水里淡绿的嫩芽正在慢慢泡开,他吹了吹热气,从善如流地问阎徵:“你想喝什么?”

“都想喝。”

他朝着时方满伸出手,掌心捧起来搁在他面前:“方满哥,我都想要。”

阎徵的刘海有些长了,往前倾时都打在眼前,时方满听办公室闲聊的人提过,睫毛长的人可以把刘海挡住,今天亲眼见识了,才晓得传言不只是传言。阎徵的睫毛是普通的高中男生不应该有的纤长卷翘,像是打扮过一般精致。单看五官,他并不女气,但这份眼睫上的细节却叫时方满想起那些化作精巧妆容,如芙蓉花一般柔软馨香的女孩子来,他放松了捏着杯柄的指头,舒口气:“那要先补课啊。”

阎徵掏出试卷递过去,让时方满出乎意料的是,这男孩的字体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讲究,说好听了是疏狂,说不好听便是杂乱,在数学这种数字比文字出现频率更高的卷子上,都听看出卷面歪歪扭扭飘的到处都是的手写字,单看也不丑,合在一起却叫时方满这个做老师的直皱眉头。

他随意指了一处:“这里怎么挤在一起,为什么不另起一行写?”

阎徵不好意思得缩着头:“我忘了。”

“要养成好习惯,这样写下去,步骤之间容易没有逻辑,检查的时候也不方便。”

时方满的教学经验提醒他应该先通篇看一遍,掌握学生的基本情况,他推了推眼镜,坐在阎徵旁边的椅子上,一手翻看着卷子,一手拿着笔做些标记,余光中,阎徵也正低着头,十分专注地也在看些什么,时方满没有捕捉到对方视线的落点,便没有戒备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没有看见,便不会想得到,阎徵正抬着眼皮,一瞬不动地盯着自己。

“你做题的时候……思路是不是很容易跳?”

他看完了,靠在离阎徵一臂开外的椅背上,指着卷上那几道得分寥寥的大题:“从哪一步开始,到哪一步结束,有思路吗?”

阎徵苦恼地摇头,抱怨道:“我不知道从哪开始,学得知识点很乱,想什么是什么,没什么思路。”

时方满跟他说:“你要学会画思维导图,把每个知识点串成线。”

阎徵似懂非懂地点头:“怎么画?”

时方满大概给他讲了讲,又拿了导数一章给他举例,文科数学并没太多难点,但阎徵可能是天生缺乏逻辑性,每个单独的知识点问起来都懂,合在一起让他做题就只抓着头发,写几行字又圈成黑色蜘蛛网,划去错误的答案后可怜巴巴地瞅时方满一眼。补了两个小时,时方满只能捧着茶杯安慰道:“慢慢来。”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阎徵自己念叨着“我想去罗马”,提着笔写了个“解”字,肚子却不给面子咕咕叫了起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他俩简单收拾了书桌,时方满打算去厨房把准备好的熟食一一热好,摆上桌好用餐,他叫阎徵先去客厅坐着,对方却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摇头拒绝。

“我想看看你怎么做的?”

时方满正从碗柜里掏出空盘子,闻言只能尴尬地指指他们,解释给一脸期待的阎徵听:“我买的熟食,放盘子热热就行。”

“不太会做饭。”

他背过身,补充道。

阎徵的拐杖敲在地上哒哒响,少年凑上前说道:“没事,我会做饭。”

时方满对他的接近下意识闪避,拉远距离后才挥挥手:“你先去客厅坐着吧。”

这回阎徵也没坚持,退了出去,时方满在微波炉运转起来的空隙,掏出手机随意翻着,有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把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孩子单独扔在家里剩下的空间。警惕心在此时姗姗来迟,促使他放轻了脚步,悄悄踏出了门。

阎徵正坐在沙发上,抽出自己书包里的习题册做着题,时方满对于这种好学的学生自然宠溺,一面唾弃着自己莫名的怀疑,一面给他递了满满一果盘的水果和酸奶。

“谢谢方满哥,不过我得等会儿再吃,我害怕吃不下饭。”

时方满点头保证:“饭很快就好了。”

他猜不准阎徵的食量,又想着吃不下的东西可以留着下顿,买的食物便格外的多,而阎徵以低了时方满一头的体格,吃了他两顿多的量,然后又在下午的补习中,干掉了时方满大半的零食存量。

难得他吃得多还长的那么瘦。

这会儿还是夏末,时方满在心底暗自感慨着,等过了半年,日子从暑假晃到寒假,这声感慨已经变了味。

时方满说得是:“难怪你吃得多还这么瘦。”

这半年的时间,阎徵长了六公分,一米七七的他和时方满几乎一样高,站在一起,时方满得平视他随着身高增长同样硬朗起来的五官。时方满见证着他和班上的学生一起成长,而那些十五岁的学生不过是小孩子变大孩子,十六岁的阎徵却似乎一下子从孩子变成大人了。

过了一月份,阎徵就十七了。

时方满这半年几乎变成了阎徵的家教老师,不光补数学,全科都要补,后来发展到阎徵周一到周六住校,周日直接拎着行李住到时方满这里,他住在侧卧,牙刷睡衣都是和时方满一样的款不同的颜色,他也不叫人“方满哥”或者“哥哥”了,很干脆利落的一声“哥”,叫得没半点不好意思。

阎徵的生活费和补习费,每个月给时方满五千块钱,时方满没收,退回去阎徵也不要,于是月底阎徵就买了类似手表、西装之类的礼物提到时方满面前,不依不饶地叫对方收下。

从去年十一月开始这样的关系后,时方满就决定在阎徵生日时,也回赠他一件礼物,一月二十五号阎徵期末考,时方满便决定二十六号时约他一起逛街。

那天,也是阎徵的生日。在生日这天,时方满要陪阎徵这件事,却是阎徵自己提出的。

相处久了,从阎徵透露出的家庭信息里,也能拼凑出了这人生长的环境。时方满的社交原本很少,对外的警惕心也强,但他默认这阎徵的靠近,很大原因就是对方并不算正常的家庭环境。

阎徵亲口说的,他是阎家私生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