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人可以沟通的情况下,有一个人愿意认真地听你说话,不管说什么他都会有反应,那么即便知道因此而喜悦的自己像个掉进陷阱的傻瓜,时方满也不自觉地越说越多。
相对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当聊天的次数多了,时方满也从最初的抗拒变得柔软起来。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阎徵的警惕,草原上的那一次强迫和这一次的囚禁,叫他终于意识到,阎徵是一个咬住目标就不会松手的疯子。
他在等待着那个小疯子酝酿出新的风暴。
而这一天,比想象中更快,阎徵并没有等足一个月,在3月22日,当他带来新的一期杂志后,并没有停留,只稍坐了会儿就匆匆离开。
时方满咽下这回送来的齁甜的蛋挞,把积攒起来的杂志按顺序整理好,从第一期开始慢慢地往后翻看。
坐在桌上等到时间接近十一点,他把最后一期摊开,逐字逐句地仔细看完本期第一个故事,然后合上书,洗漱睡觉。
所有灯光的开关都在床头,只留了通道口那一盏,照亮着巨大的圆形钟表。
黑暗沉沉,屋里安静,窗外的声音也传过来。
床榻上的人呼吸平稳,很快就陷入睡眠中,睡姿朝一侧倾斜,弓着身子,手脚缩起,是许久未有的香甜。
阎徵推开沉重的房门,“哐”的一声响动,在寂静的屋子里如炸开的惊雷,却没有叫床上的人有丝毫的动作。
他从门口的光亮出走近黑暗,俯身趴下,绕过男人熟睡的面容,修长的手指轻扣,把所有灯光全数打开。
璀璨明亮的人造灯下,阎徵握起男人的手腕,锁环的内侧包裹着厚厚的羔羊皮,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在肌肤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但那一圈肌肤的颜色还是较周围不太一样,虽都是一样的白皙,却是无机物一样的泛着冷调灰的色。
他用温热的唇轻轻亲吻过青色的血管。
小心注意着男人的面容,在平稳和缓的呼吸声里,钥匙碰撞在铁器上的声音清脆响过,牢牢禁锢着时方满的锁链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第一次打开。
一道只有十来公分,一指多粗的锁链从他的背包里倒出来,扣到手腕上两个锁环的内侧,然后用钥匙再次锁紧。
同样的一道锁链也扣在两脚之间。
因着时方满的睡姿,这样也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像是最初最初,在妈妈温暖的子宫里熟睡的小小胚胎,缩着身子,合拢眼睛,睡得平静而安详,对睁开眼来那个真实而又冰冷的世界一无所知。
手腕之间大约十公分长短的锁链崭新而明亮,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脚腕上的稍长一些,却也最多只是三十公分,即便绷直了也比肩宽要窄,时方满愣愣地看着他眼前的状态,桌前是阎徵沉静凝视着自己的面容。
“因为我要做一些事情,不希望哥会反抗。”
“我不想伤害哥。”
“所以,需要用到一些手段,以后如果不需要的话,我还会解下中间的这一节。”
时方满沉着脸挣扎,试着用力把中间这一段锁链挣开,他偏过头去找锁环连接处的缝隙,大力抡起来往坚硬的木头床角撞。
床头木料簌簌掉下,留下一个坑坷不平的凹坑,他默不作声地停下,低低道:“你要做什么?”
“我今天不会很过分,会慢慢来……”
“让你接纳我。”
阎徵走近,松松环抱着他的身体,搂着腰将人公主抱在怀里,长长的黑色头发垂在莹白的脖颈间,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哥,我们来洗澡吧?”
时方满的挣扎被他以暴力压下,拖着人扯进盥洗间,玻璃门在争斗和对峙中被锁链甩到,发出一声脆响,几乎要炸裂开来,但最终被压在浴缸里,摘下眼镜前,眼角余光所看到的只是透明的玻璃上从中心往外扩散,几乎要占满整个区域的白色蜘蛛网。
他的头被温柔而有力的一双手按在水中,水流大量灌进浴缸,滚烫沸腾,让他甩着完全湿透后贴在脸上的头发在咕噜噜灌进口腔和鼻腔里的热水中拼命挣扎,身上的衣服在两个男人的拉扯中彻底毁损,破碎的布料狼狈地飘在水面上,蹦开的纽扣清脆地砸在浴缸内壁上,当啷一下掉了下去。
扒掉了身上一层皮后,皮肤在热水中辣辣地灼烧起来,因着缺氧,眼前也开始昏沉。
白皙的肌肤被热水烫得通红,他赤裸裸的身子贴在盥洗室的冰凉的玻璃壁上,欺身压过来的阎徵也是全身湿透,衣领斜着扯开,双臂肌肉绷紧,未褪去的戾气留在眉梢眼底。
青年推高时方满的双手,按着手腕,粗声喘气。
结实且肌理分明的胸膛大敞,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晶莹的水迹带着白蒙蒙的热气从莹润的肌肉间滑过,落在黑色的裤子湿透后紧紧绷绷包裹着一处硕大的胯间。
这场实力悬殊的争斗,时方满最终几乎昏死过去,即便阎徵挺着半硬起来的下身,变态一样趴在他身子上顶动,他都只能听着趴在耳边上的野兽模样的喘息,眼前一片黑暗,连一只手指都移动不了。
沉重压在身上的人,和用力撞在双腿间的性器,都叫他胃里翻涌,低下头忍不住干呕。
方才喝进肚子里的水流带着涩涩的古怪味道,又全部都吐了出来。
狼狈,混乱,又令人恶心。
水流哗哗啦啦,持续在头顶。
时方满费力抬起眼皮,瞅着晃动在模糊视野里的人影,伸出胳膊,锁链搭在他十分脆弱的脖颈上。
软绵绵的力气,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十分温柔,即便被抵着最致命的大动脉,即便坚硬的锁链勒地喉管袭来强烈的痛楚,阎徵还要欺身贴得更紧。
眼尾红艳,颊边粉红,无法控制的唾液溢出唇角,却还划开一个略微上扬的弧度,齿牙尖锐,一点森白,肆意而张狂地笑。
他在笑,赌这个温柔的人无法下手。
他再向前,喉管咯咯作响。
呼吸带着甜甜的血腥味喷出。
俊美的青年眯着眼,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狠狠挺身,掐着柔软赤裸的腰肢,坚硬性器陷进去一团绵软,快感奔涌,在接近窒息中享受高潮。
锁链泠泠撞上浴缸壁,时方满呜咽着叫着,被他压在身后的玻璃上,狠狠地亲吻,是濒死前才会有的极致疯狂。
阎徵擦去沾在脸上的泪水,嘶哑的声音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咳出一口血。
“你……哭……”
牙床充血,是骇人的紫,牙齿森白,沾着弥漫开的鲜血。
断断续续,说得缓慢。
但阎徵要告诉时方满,他曾经否认过的那些:
“我没有温柔,没有善良,没有任何可以温暖你的东西。”
“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了,给了你一些慰藉,你还年轻,如果走出这片天地,你就会发现真正像明亮炽热的太阳一样光芒灿烂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你觉得冷,你应该向着太阳而去,而不是困这里。”
不是这样的。
你说错了。
“你叫我觉得温暖。”
“不是太阳,而是月光,我要的温暖,你能给予的温暖,是地下室里透出来的灯光,从通风口里逸出来的花香。”
“是同样残缺地落在这个冰凉世界上,彼此靠在一起时候的那点温度。”
“是洒下了的月光,是你的温柔。”
“如果有你陪着,我不会觉得冷,我没有被困住,而是我窃取并囚禁了月亮。”
阎徵的喉管受损严重,说话时候就往外吐血,说完便带着颈上触目惊心的锁链勒痕从浴缸里站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全是蜘蛛网痕的磨砂玻璃竟然还牢牢镶嵌在门框里,人影走动,淅淅索索,在衣柜前换了身干燥的衣服,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阎徵走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