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用食指压了压眉峰，在沈哲明的紧紧盯视下缓缓开口：“小瑾已经和钟邵林离婚了，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地。”
“那你现在应该跟钟邵林没什么关系了吧？”
“我现在还是以小瑾的名义出现在大众面前，”周怀用余光看到那对小情侣已经吃完了早饭，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不过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叶修文就是个小人，我怕他还不肯放过小瑾。”
“所以你现在还是跟钟邵林有联系？”
周怀隐约听出了端倪，沈哲明好像对自己跟钟邵林有联系是什么滔天大罪。“小瑾结婚的事没多少人知道，就连钟家也不知道，还以为钟邵林跟小瑾是夫妻，这种情况我们不可能不联系。”
“好，就算我理解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瑾，”沈哲明勉强让抖动的双腿平静下来，他整个人倾身向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口气里莫名多了一丝严肃，“但是我想知道你对钟邵林什么看法，还有钟邵林是不是喜欢你？”
周怀一时没开口，突然注意到了沈哲明下巴有极短的胡茬，沈哲明一向最注重外表，结果今天竟然没刮胡子。
咖啡馆的那对小情侣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人了，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周怀戴口罩是怕引人侧目，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他把口罩摘了下来，盯了一眼略显气急败坏的沈哲明，知道自己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哲明，对不起。”周怀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地画着圈，“我们两个可以是朋友，是兄弟，但不可能是爱人。”
“为什么不可能？”沈哲明的脸涨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钟邵林那样的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周怀用余光瞥见咖啡馆的服务员动了好几次身，但是都被沈哲明的吼声定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的沈哲明古怪地笑了一声，原本俊朗的五官略有扭曲，短短一瞬，他又开始对自己苦口婆心，“周怀，就算钟邵林和小瑾离婚了，但是两人毕竟是夫妻，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而你现在又跟他在一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服务员意识到两人可能都不需要咖啡，只是需要他这个临时落脚点，干脆也就不上前了，径直走到刚才那对情侣的桌前，自顾自地收拾起来，就当他们是空气。
“我知道。”周怀压了压声音。
人们通常关注的是结果，而对过程忽略不见，而他也不想解释更多。
沈哲明犹如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的郁闷化成了实质，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咖啡掀翻。
他努力地平复心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站了起来，“周怀，我不会放弃地，这么多年了，你让我这么快死心，我告诉你不可能！”
撂下这句话，沈哲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怀坐在椅子上，姿势没变，眉头却皱了起来。
服务员收拾完那一桌，又跑到他们这一桌，想要把沈哲明的咖啡收走。
周怀抬了抬眼皮，平静地说道：“放着吧。”
服务员诧异地抬起头来，“啊？”
“给我拿一份早餐。”周怀继续说。
服务员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放下了咖啡，“好的。”
咖啡馆提供的早餐是全麦面包外加培根和煎蛋，还有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
周怀慢慢地嚼着面包，心里的无奈在咀嚼的时候一点点地吐了出来。他本来以为不回应沈哲明就会知道自己的意思，但是他低估了他的执着。
……
婚礼的前一天，周怀躺在床上，床头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短信声，紧接着，紧挨着他的另一部手机也响起了提示音。
床上的薄被里探出一只精瘦的胳膊，准确无误地抓住其中一个，递到眼前，用两秒钟看完之后他又顺手放回了桌上。
“谁发地？”异常慵懒的声音响在耳边。紧接着一条健壮的手臂横了过来，拿起来了另一部手机，“咱们两个不会是一样的短信吧？”
周怀没开口，半阖着眼睛醒盹，模糊得感到下半身酸得要命。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果断地把人赶走。
钟邵林依靠在床头，外面的阳光从窗帘中的缝隙露进来，撒在灰色的地板上。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靠在床头上，笔直的阳光正切割着他完美的胸肌。
“今天去往X国的航班信息，”钟邵林也飞速地看完了，他梳理了一下完全散落在额头上的卷发，“应该是群发的，要不然不会同时收到短信。”
这个空档，周怀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双手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就要下床。
昨天晚上还是亲密爱人，今天早上就装不熟了。
钟邵林在周怀要站起来的时候，恶作剧般地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还没有满血复活的周怀顺势往后倒去，直接仰躺在了钟邵林的怀里！
周怀气恼地一抬眼，正好迎上那束刺目的光线，他下意识地垂下睫毛。
“不奢求你跟昨天晚上一样，但是最起码要说两句话吧。”钟邵林的胳膊压住周怀乱动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周怀一时挣不动，干脆放弃了挣扎，微微移动身体避开了阳光，懒洋洋地说，“说什么？”
钟邵林恨得牙痒痒，但是却又被他这样爱答不理的模样弄得心痒难耐，“说是不是群发地？”
“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周怀清凌凌的眼睛里明显写着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那你去坐吗？”钟邵林边问边拽了一下他身上的黑色背心，顺便想看看昨天晚上才欣赏的美景。
周怀没给他这个机会，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手背上，那清脆的一声已经让钟邵林的手背泛了红。
“当然要去，难道你想让我游过太平洋？”
钟邵林揉了揉手背，周怀趁机坐了起来。
“我有一架私人飞机，你跟小瑾说一声，别定咱俩的票。”
这话说得可真是财大气粗。
周怀翻身从床上下来，“私人飞机留着你自己坐吧。”
“别啊。”钟邵林紧随其后下了床，跟着周怀进了洗手间，结果直接被人推了出来，门也被砰地一声关上了。他锲而不舍对着洗手间的门说，“你不跟我一起，我坐什么私人飞机啊。”
里面传来一阵动静，就是没有周怀的回应，钟邵林加大音量继续说，“你知道养一架私人飞机要多少钱吗？托管费，维护修理费，机组人员费用，停机费，所以该用的时候就得用，不然留它有何用？”
下一秒，紧贴着钟邵林鼻尖的门一下子被拉开了，周怀转身拿起杯子刷牙。
钟邵林倚在门框上，再次游说，“你现在人气高了，机场肯定有你的粉丝，到时候他们知道你去参加小瑾的婚礼，说不定那些嗅觉灵敏的八卦记者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周怀拿着牙刷的手一顿，他没奢望自己的秘密永远不会暴露在阳光下，但是他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晚一些。
他将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最后拽过毛巾扔在了钟邵林的身上，“一大早现什么现，去穿衣服！”
钟邵林将手里的毛巾扔回去，终于松了口气，“就这么说定了，你别忘了跟小瑾说一声。”
私人飞机内部就如同一个简单的会客室，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可供休闲娱乐的电子设备，身穿淡蓝色制服的美丽空姐，精致可口的点心。
周怀昨天晚上被折腾到了半夜，飞机除了一开始起飞的时候有些颠簸之外，其他的时候都相当平稳，周怀看了一会世界地理杂志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灰色的毛毯，钟邵林坐在旁边的座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貌似正在处理公事。
“醒了？”钟邵林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然后按下头顶的呼叫铃。
周怀看到空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礼貌地将手搭在小腹前，微微躬着上半身，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需要？”
“拿一杯温水过来。”钟邵林说完之后看向周怀，“饿不饿，需不需要吃点点心？”
周怀在座椅上伸了伸懒腰，不答反问，“我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钟邵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不过再撵转去酒店的话也要半个小时，可以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周怀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不过这一觉醒来他觉得身体彻底缓过劲来了，“好吧。”
空姐闻言轻声地转身离开，周怀转头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错，澄净的天空上有几朵白云飘过，他们在万米高空之上悠然自得。
空姐很快就把水和点心拿了过来。
刚才周怀还没觉得饿，这会看到这些精致的点心，他一下就有胃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