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乐萱又晃了晃头,“我要在这里看你做饭。”
周怀暗忖,没想到小姑娘还挺粘人地。
周怀倒也没反对,把剩余的东西装进冰箱,之后就开始准备做饭了。
炖鱼的时候,段乐萱拖了个板凳过来,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认真地看他往里面加调料。
“周叔叔,你刚才往里面加了什么啊?”
周怀将火势调小了一些,顺便回答了她的问题,最后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段乐萱抬高小下巴,认真地说,“我长大了要当厨师!”
“哦?”周怀挑起眉毛,显得非常意外,“你喜欢做饭?”
“其实以前不喜欢地,”段乐萱歪了歪脑袋,仿佛非常苦恼,“但是爸爸做饭太难吃了,我就想着自己做。”
周怀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随即一想,段清元在车祸之前经营公司,自然不会做饭了,出了车祸之后跟没心思精进厨艺,估计段乐萱也没吃到什么好吃地。
段乐萱虽然全程围观他做饭,但是安安静静地,只在自己空闲的时候问几个问题,显得非常乖巧懂事。
周怀忍不住感叹,如果小瑾能生出这样一个宝宝那他的人生应该无憾了。
周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继续搅拌着碗里的蛋液,没有遗憾的人生不叫人生。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吃过饭了之后,周怀给段乐萱打开了电视,让小姑娘先看着,自己则给钟邵林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钟邵林果然在忙,能听到那边秘书恭敬的声音。
周怀柔韧的后腰靠在桌子上,手里端着现冲好的咖啡,袅袅的雾气升腾而起,笼罩着他放柔的五官。
“你还在忙?”
“嗯,”钟邵林简短地回应了他一下,紧接着就把秘书打发走了,继续说道:“快忙完了,一会下班去你那。”
“来我这干嘛,我又没做你的饭。”
“我已经吃过了,”一个拒绝,一个就硬往上凑,不过钟邵林好像挺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喜欢看周怀那股不情不愿的模样,“我必须过去保护你们两个人的安全。”
“这里安保挺好地。”周怀抿了一口咖啡,这是刚从超市里买得,微甜,很香,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别墅,现在天已经黑了,落地窗上照出了段乐萱安安静静的身影,“就不劳钟总大驾了。”
“安保再好也不是万无一失,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们两出点什么事,你觉得你能对得起小瑾吗?”
他家伙是看出来小瑾是自己的软肋了。
周怀无奈,只好默许了他的骚扰。
段乐萱安安静静的看动画片,周怀则陪在她身边,手上是一本关于表演的书。
一集播完了,段乐萱凑过来,好奇地撅着嘴,“周叔叔,你在看什么书?”
周怀想起段乐萱问得所有问题,觉得小姑娘肚子里装着十万个这什么那什么。
他翻过书皮,给她看封面,指着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影视演员表演技巧入门。”
小姑娘抬起头来,一脸天真无邪,“周叔叔你为什么要看这样的书?”
周怀笑着把书翻过来,“我是一个演员,为了提升自己我要不停地学习。”
“周叔叔,你是大人了还要学习啊?”
“是啊。”周怀把段乐萱耳边零碎的头发往耳后收了收,声音放轻,“你没听过活到老学到老吗?”
段乐萱摇了摇头,刚刚收到脑后的头发又落了下来,“没听过。”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段乐萱用手指戳着嘴唇,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半天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知道了。”
周怀被段乐萱的表情逗笑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周怀没有动,手里捧着那本表演的书,眼睛则盯着门口,下一秒,钟邵林就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透明的蛋糕盒子。
钟邵林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额头上的刘海自然地落下了几缕,他一边熟练地低头换鞋,一边将手里的蛋糕举了起来,“嗨,乐萱,钟叔叔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大部分的孩子对蛋糕甜食这些都没有抵抗力,段乐萱自然也不例外。
装蛋糕的盒子是透明地,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手软可口的蛋糕,从刚才段乐萱的眼睛就放在了上面,这会蛋糕放在茶几上,小姑娘的眼睛也跟着飘了过来。
“喜欢吗?”钟邵林知道自己买对了,越发得意洋洋,非要亲口听一听段乐萱的肯定。
坐在沙发上的周怀不仅屁股没动一下,就连刚才的姿势都没变,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重新低下头看书,“半夜三更让我们吃甜食,你安得什么心?”
钟邵林顺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挂在了沙发旁边的衣架上,然后弯身帮段乐萱把盒子外面的缎带解开。
“我答应过请乐萱吃好吃的,不能食言啊。”钟邵林转头看向段乐萱,寻找同盟,“是吧,乐萱?”
全心全意盯着蛋糕的段乐萱没空搭理他,急的在一旁指手画脚,“钟叔叔,我要吃这块!”
钟邵林选得蛋糕是一块德国的黑森林,黑白经典搭配。没有多余的颜色,没想到竟然讨到了段乐萱的欢心。
钟邵林拿出黑色的勺子递给段乐萱,示意她看好哪块吃哪块。
段乐萱欢呼一声,立刻开动。
钟邵林也拿着勺子扣了一勺,不过并没有塞到自己嘴里,而是举着凑到了周怀身边。
周怀如临大敌般地盯着勺子里那块摇摇欲坠的蛋糕,难得挪了挪屁股。
“你凑过来干什么,衣服弄脏了你给我洗啊?”
钟邵林赶紧伸手在勺子底下托着,以防蛋糕真的不给面子直接从上面掉下来。他把蛋糕凑到周怀的嘴边,声音温存,“来,尝一口。”
周怀一脸厌恶地拧着眉,“要吃我自己会吃,不用你喂。”
“你再不吃蛋糕可要掉了。”钟邵林锲而不舍地凑过去。
周怀无奈,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开嘴,把蛋糕卷进了嘴里,不得不说德国的黑森林口味浓郁,里面融合了樱桃的酸、奶油的甜以及巧克力的苦和樱桃酒的醇香,确实很美味。
钟邵林见缝插针,赶紧又扣了一块下来递到他的嘴边,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周怀的自制力可不是盖得,这次没张口,而是握住了钟邵林的手腕,反手一推,将蛋糕推到了他面前。
“晚上吃了容易长胖,还是你自己吃了吧。”
钟邵林的视线在周怀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如果眼光是实质的话,周怀敢保证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切成一条一条地了。
“你这么瘦,就算把整个蛋糕吃完也不会胖。”
末了,还加了这么一句。
周怀怕钟邵林越来越过分,最后影响到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只好把第二口也接了。
钟邵林的目的达到了,自己也吃了两口,然后又喂了周怀两口,终于,蛋糕这才吃完了。
段乐萱吃饱喝足,又闹腾了一阵之后就困了,周怀把房间收拾利索,让小姑娘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段乐萱拉住了袖子,“周叔叔,我想听故事。”
周怀一脸为难,“我不会讲故事。”
“可是不听故事我睡不着觉。”小姑娘坐在床上,撅着嘴唇。
“你小爸爸每天都给你讲故事?”
段乐萱揪着被子点了点头,“小爸爸可会讲故事了。”
小瑾估计是想让段乐萱尽快开口说话,所以才会给他讲故事。
周怀站在那里,一手掐腰,一手搓着额头,小姑娘坐在那里,仰着头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了片刻,最后周怀只能投降。
“行吧,我随便说一个,你随便听一听。”
段乐萱不知道随便说一个是什么样地,不过感觉肯定是不一样地,于是赶紧乖乖地躺了下来,把毛毯拉在下巴的地方,眨了眨眼睛,“我好了,周叔叔你开始吧。”
周怀哑然失笑,这睡前的仪式感还挺足。
周怀搜肠刮肚,东拼西凑了一个极有东方传统又有西方科幻的故事,原本以为段乐萱会抗议,没想到小姑娘却听到兴致勃勃,不停地问,“为什么啊?后来呢?”好不容易把段乐萱哄睡了,也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回身把门轻轻关上,周怀把手贴在后脖颈上,艰难地转了转。
楼下,钟邵林靠在沙发扶手上,整个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胸腹上扣着自己的那本表演书,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悠长平静,像是睡着了。
周怀放轻脚步走到他跟前,如慢镜头一样缓缓伸过手,捏住了书脊,刚想把书拎起来,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周怀一个踉跄往前栽了过去,他往下坠的腰被强行拖住了。
书从周怀的手里滑了下来,摔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只听一阵沉闷的声响。同时,他身体被强行扭了过去,屁股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钟邵林单腿支地,悬在他的身体上方。
原来这家伙就是在装睡,搞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