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邵林道:“你好我不好。”
周怀懒得搭理他,用两根手指头拽着袖子想把他拉起来,“我后天就要进组了,从现在开始要好好休息休息,你赶紧回去吧。”
钟邵林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段乐萱住在这里的一个星期,他要时刻注意两人的分寸,不能影响到未成年的健康发展,所有的动作都相当克制。但是此时此刻小姑娘已经回去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钟邵林纹丝不动,反手抓住了周怀骨节突出的手,指肚在干燥的皮肤上揉了揉,声音低了两个度,“今天我不走了。”
周怀使劲往外抽了抽手,结果钟邵林纹丝不动,那双折痕明显的双眼牢牢地锁住了自己。
深海的鱼不知能拍几个月,最快也得两个月。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记者狗仔蹲点,钟邵林本身公事缠身,应该也不会去,再见面恐怕真的是杀青以后了。
周怀心头一软,结果就是这一瞬,他就被钟邵林一把拉了过去。
……
周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钟邵林早就去了公司。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还行,没有太大的不适。
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周怀酝酿了片刻之后坐了起来,先拨了拨垂落在额前的头发,然后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王大经纪人?”
王卓在那边飞快地说,“你明天就进组了,作为经纪人我必须跟过去,刚才钟总跟我说除了林文之外,再给你安排两个助理一个化妆师,有什么需要现在就可以提。”
周怀全身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上,一个经纪人,三个助理外加一个化妆师,就算顶流也没这待遇。
“我现在勉强挤进了十七线,不用整这么大阵仗。”
“哎呀,你可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钟总的心头宝啊。”王卓在那头压低了声音,“在钟总眼里这还不够呢。”
周怀知道王卓在开玩笑,他这个金牌经纪人难道连他现在应该把握的分寸都不知道了吗?
“你跟钟总说不用了,我就带着林文,”周怀说道一半皱了皱眉,另一只空着的手揉了揉突然酸痛的腰,“你也不用来了。”
“别人不去就罢了,我肯定得去啊,”王卓呵呵一笑,“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周怀没再反对,“行吧,你愿意来就来。”
第二天一大早,保姆车已经就位了,车上王卓和林文都到了。
“Ives,这么多那天没见你,怎么感觉你黑了?”林文边说边递上一杯热奶茶,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行礼箱。
行李箱里装着一些日用品,平时的衣服和几本关于表演的书。虽然东西不多,分量倒不轻。
周怀一手拿着奶茶一边绅士地说,“我自己来吧。”
旁边的王卓走过来,健硕的身体犹如一座小山,插到两人中间,单手一拎,犹如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我也觉得你黑了,不过你演得是霸道总裁,黑点好。”
林文跟在王卓的后面,不赞同地一会跑到东一会跑到西,“凭什么霸道总裁就得黑啊,这还有明文规定了?”
王卓把行李箱放好了,拍了拍手,对两人说道:“走吧,上车,去机场。”
林文看到王卓不理他,试图要引起王卓的注意。
王卓犹如一截枯树枝的手指头按在了林文白嫩的额头上,把她推到了一边,大嗓门地说道:“赶紧上车,哪有那么多凭什么?”
到了机场,周怀远远地看到有一群举着手机,表情兴奋地女孩们正围在一个男人的身边不停尖叫。
男人身形提拔,侧脸立体帅气,有一点面熟。在脑海中搜寻了片刻,周怀想起了他就是跟宴博容在餐厅拉扯的男人。
“是最近窜起来的新星,林立坤。”王卓顺着周怀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随即又问:“你认识?”
周怀摇了摇头,“不认识,在电视上见过。”
“嗯,对,最近他演得那部悬疑剧挺火地,算是出圈了,现在人气大涨。”王卓看到周怀一直看着,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周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拖着行李的林文走过来,圆圆的眼睛里写满疑惑,“宴哥说要在机场等咱们地,怎么没看到他人啊?”
周怀皱了皱眉,看向王卓,“宴博容要过来?”
王卓正在低头看表,随口道:“巧了,宴博容取景拍摄的也在山城,所以坐得是同一班飞机,之前说好了在机场汇合的。”
王卓说完之后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周怀远远看了一眼正在给粉丝们签名的林立坤,仿佛知道了什么。他伸手按了一下王卓的手腕,说道:“算了,别打了,说不定有什么突发状况。”
王卓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接,听到这话随即也没再打了,脸上略有遗憾,“本来想让宴博容帮你带带人气的,哎,你看他竟然爽约。”
周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单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朝面前一点,“我的粉丝来了。”
王卓抬眼望去,可不是,几个女生一马当前,手里举着荧光捧和自制横幅跑了过来,他定睛一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基本上都是周怀跟陆晔的CP 粉。
不过周怀倒是不在意,朝她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人数显然不能跟林立坤那边的比,没多长时间周怀就签完名了,再次跟她们挥手告别,踩着航班的提示音找登机口。
周怀的票是头等舱,王卓和林文的票是商务舱。上了飞机之后三个人就分开了。
周怀调整座椅,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隔着过道,他旁边的人还没到,他瞥了一眼转过头去。
在飞机即将起飞的那一刻,周怀带上眼罩,想要再眯一会,结果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拎着眼罩,微微侧过头去,眼睁睁地看着宴博容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座椅上。
宴博容看到周怀,长长地吐了口气,朝他挥了挥手,“嗨,差一点就赶不上了。”
遇到熟人,周怀暂时没办法眯一会,干脆摘下眼罩,客气地问,“你也去山城拍戏?”
“嗯。”宴博容用手背摸了一下鼻尖上的细汗,随即抱歉地笑了笑,“本来跟王哥说好地在机场碰头的,不过临时有事,不好意思啊。”
周怀看透不说透,摇了摇头,“没关系。”
“那个,”宴博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还是继续说下去,“王哥说让我帮你带人气地,结果没带成,你……真的不怪我?”
周怀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表演书,淡淡地说,“人气终归要自己挣,靠别人有什么意思?这件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宴博容此刻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系上安全带,眼角细细地打量了一眼周怀脸上的细微表情,知道他不是在说客套话,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Ives,”宴博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最终肯定地说,“以你的悟性和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地。”
周怀笑了笑,阳光从悬窗中照射进来,映照在他明媚的五官上,“借你吉言。”
三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两人虽然拍得不是一个剧本,但是拍摄地都在山城的影视城里,而且安排的酒店也是同一家,只不过楼层不同罢了。
宴博容之前虽然拿的是影帝,但是他有意转向电视剧方面发展。现在接的剧本就是他第一次试水。
两人一同坐了飞机,有时候简短地聊几句,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小时,但是两人都能察觉出对方的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
两人在进入酒店之后互换了电话和微信号,还约定如果有空一起坐坐。
周怀已经不是第一次拍电视剧了,虽然每个剧组各有不同,不过大体流程他心中已经有数,卫凯显然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导演,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拍摄上,开机宴和开机仪式都省了,到了酒店的第二天就正式开拍了。
经过三个多月紧锣密鼓的拍摄,深海的鱼进行最后一场戏。
剧中余小鱼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却有一项拿手的手艺,那就是布艺刺绣。
纪南是知名家具公司的老板,为了让公司产品多样化,他打算引进中国古典元素,刺绣就是其中一种,于是便让员工去找民间手艺人。
余小鱼不喜欢上网,但是为了糊口,他会绣一些小工艺品零售,他的作品虽然制作简单,但是风格非常风趣,充满童真,而且手法相当生动,让人觉得栩栩如生,很多顾客对他的作品非常满意,其中有一个喜欢发布小视频的女生分享了他的作品。
纪南让员工寻找民间手艺的同时也会自己上网浏览,结果他发现了这则视频,于是联系了女生,女生又把余小鱼的地址发给了他。
而这部剧的最后一场戏就是纪南在一个午后来到了这个陈旧破败的小巷,寻找独自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余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