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邵林住的地方并不是别墅，而是安保得当的高级公寓，离着公司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怀虽然知道，不过一次也没来过。
门口的保安显然对钟邵林记忆犹新，只上来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放行了。
周怀借着路灯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楼层并不高，七八层左右，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大，就算是一楼也会有充足的日照。
因为楼房密度不大，放眼望去是各种绿植，为了突出过年的气氛，一人高松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彩灯。
车子拐了几个弯之后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周怀下车之后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身问道：“过年要吃水饺，你家里有吗？”
钟邵林的厨艺不敢恭维，估计他也不会想这么多。
他一边下车一边回道：“冰箱里的东西都是钟点工买的，我不知道有没有水饺。”
一阵寒风袭来，夹杂着一点零星的雪花，周怀拢了拢大衣，算了，实在没有自己就现包一点，刚才在钟家吃了一顿，一会象征性地吃几口就行了。
但是转念一想，钟邵林家有面吗？
钟邵林走过来，帮他挡掉了一部分寒风，半抱着他走到单元里。
周怀拽了拽钟邵林的黑色大衣，小声问道：“家里有面粉吗？”
“不知道，”钟邵林拉着人都到了电梯面前，按下了数字六，随即疑惑地问：“你要面粉干什么？”
周怀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他觉得有面粉的概率远远小于有水饺的概率，当然什么都没有的概率更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周怀衣服都没脱，先去厨房翻冰箱，事实证明钟邵林请的这个钟点工还是挺靠谱的，水饺有，而且还有还几种口味地，就连面粉也有小半袋。
钟邵林把衣服脱了，从他身后走过来，看了眼周怀手里的水饺，点了点其中一袋，“吃三鲜的吧。”
周怀吃什么都不挑食，闻言单独拿了出来。
钟邵林的公寓风格偏冷色系，灰黑蓝为主，好在灯光够暖，中和了一部分冷硬。
整个房间里暖融融的，周怀后知后觉地感到热，他脱下外面的大衣，只留里面的一件奶白色的圆领羊毛衫。
周怀脱完衣服回到厨房，看到钟邵林挽起了毛衣袖子，正拿着那袋水饺在研究。
“上面写着要先把水烧开，然后……”
周怀没等他念完，就从他的手上把那袋水饺抽走了，“现在不急，过会再煮。”
钟邵林抬腕看了看表，现在不到九点，时间确实有点早。
周怀先把水饺放在保鲜里存着，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些水果装在果盘里，两人一起到了客厅。客厅有一面是一整扇视野极好的落地窗，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几乎连成片的红灯，汇成一条条明亮的灯海，这个时候有人正在放各种各样的烟花，一朵朵造型各异的礼花在空中炸开，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秀。
客厅里没有摆放茶几，只铺了一张白色的长毛地毯，两人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拿沙发当靠背。
钟邵林问道：“看电视吗？”
“当然看。”周怀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草莓塞到嘴里，理所当然地道：“春晚都开播一个小时了，赶紧打开。”
如果钟邵林一个人在家，他绝对不会看这些节目，说不定还会对着电脑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公事，现在多了一个人，所有的步调都被打乱了，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恼，反而觉得心里某处空荡荡的地方被填满了。
钟邵林对着空气中的某点说了一声打开电视机，电视机便嗡地一声打开了。
是声控的。
热热闹闹的晚会声钻进耳朵，周怀整个人放松地坐在地毯上，旁边放着一盆水果，修长的手指念起一串葡萄放进嘴里，不时因为小品演员夸张的表情勾了勾嘴角。
钟邵林本来也想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热热闹闹的晚会上，可是却发现自己旁边坐着这样一个人，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办法集中。
白色的圆领毛衣，衣领上方是微微突出的喉结上，喉结小幅度地上下滚动着，原本就软热的嘴唇在汁水的浸泡下格外水润——
周怀正看得全神贯注，忽然整个身体往后倒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钟邵林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吻住了自己的嘴。
……
晚会将近十二点，节目少了，主持人频繁上场，周怀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他用手指戳了戳钟邵林的胸膛，汗津津的脸绷了绷，“……饺子还吃不吃了？”
钟邵林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笑了笑，“做了快三个小时，当然要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周怀顺手捞过沙发上的抱枕，扔在了钟邵林的身上，“那你去烧水。”
钟邵林没异议，不过在起身前又把人拉到身前亲了亲，这才站起身来去了厨房。
周怀懒得不想动，但是一想到他的厨艺，只能忍着酸痛穿上裤子，也跟着进了厨房。
“你怎么进来了？”钟邵林正在烧水，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问道。
周怀将酸软的后腰靠在流离台上，语气有些无奈，“过来看你煮，我怕饺子吃不成，要吃片汤。”
周怀本来肤色就白，刚才两人亲热，他脸上呈现淡淡的粉色，就连眼尾也泛着红，即使现在冷嘲热讽也没有一番妩媚的风情。
钟邵林恨不得直接把人拉到床上再温存一番。
“水烧开了，”周怀这个监工不知道钟邵林怎么走神了，出言提醒，“把饺子下进去。”
钟邵林刨除脑海中的废料，赶紧把饺子下进去。
周怀看到钟邵林把饺子下进去就不管了，忍不住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煮？”
钟邵林像模像样地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嗯，上面说七八分钟就好了，我正在算时间。”
周怀闻言无语，幸好他本来也没指望钟邵林真的能下好一盘饺子。
“还是我来吧。”
周怀觉得在一旁指挥更累，干脆亲自上场。
饺子刚倒进去的时候，原本沸腾的水再次冷却下来，周怀反过铲子顺时针在锅底转了几圈防止饺子沾到，然后等水开了之后转小火，而且时不时用铲子转几下，周怀也没看表，看到饺子犹如鼓胀起来的气球，肚子朝上慢慢飘了上来之后才关了火。
钟邵林厨艺不怎么样，不过眼力劲倒不差。
周怀把手一伸，他就把盘子递了上去。
周怀把饺子平均分配，盛了两盘。
皮薄馅大的饺子此刻就像一个个圆圆滚滚的胖娃娃，绿莹莹地卧在盘子里，让人食指大动。周怀让钟邵林端出去，自己转身拉开冰箱。
钟邵林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问道：“在找什么？”
周怀上半身扎在冰箱里，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先吃，我调一点醋汁。”
身后没有动静，周怀以为钟邵林先吃了，也没在意，等他调完醋汁出来，看到钟邵林正在椅子上加上一层又一层的软垫。
刚才一阵忙活，周怀都忘了自己下半身的不适，这会所有的不适回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是不是不舒服？”钟邵林接过他的醋汁放在餐桌上，眼里有一丝愧疚，“要不然我抱着你吃？”
想起刚才在地毯上的缠绵，周怀脸一热，低斥一声，“闭嘴，吃饭！”
屁股底下有厚厚的软垫，周怀坐了一会也适应了。
虽然是速冻水饺，不过料馅很足，食材也很新鲜，再加上他调得醋汁，味道很好。
钟邵林不吝赞美，“老婆，你的厨艺真好。”
餐桌底下，周怀抬起脚来踹了他的小腿一下，嗔怪道：“谁是你老婆？”
“还有，你这超市买的速冻水饺要什么厨艺？”
这赞美真是侮辱他了。
说话间，电视里传来了十二点的钟声，一声连着一声，悠长深远，像是敲击在两人的心上。
钟邵林穿着他那件V领的黑色毛衣，带着自然卷的刘海遮挡住一点浓黑的眉毛，他深邃的眼睛里有无限柔情，“阿怀，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从这一刻开始了，周怀弯了弯嘴角，低声说：“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周怀睡到自然醒，感觉有一道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一只劲瘦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
周怀清醒过来，昨天晚上吃过饭之后两人在床上又温存了一会，直到凌晨左右才睡，钟邵林年前忙着工作，超负荷的运作让他在今天睡得格外沉。
周怀本来不想打扰他，奈何有人不肯放过他。
手机突兀的震动起来，在柜子上打着小旋，周怀伸手拿过来的时候钟邵林已经醒了。
他眯了眯眼睛，把手搭在脸上，过了一会才清醒了一点。
周怀问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钟邵林捞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彻底醒过来，“头一次睡到这么晚。”
周怀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看到了王卓给自己发得短信，上面写着，“新年好啊，今天《分身》上映，要不要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