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试戏结束之后陈明章导演对几人说，“我有几个私下的问题要单独问问你们，叶修文你先留下，周瑾一会再进来，宋薇你先回去吧。”
宋薇的小助理没有资格进来，敬业的宋薇还坐在地上，她只是假装腿受伤了，并没有真伤到，起来也并不费事。
但是周怀还是绅士地伸出手来，正打算自己起身的宋薇微微一愣，最后把手伸了过去，周怀拖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对方站了起来。
两人从试镜室里出来，来到休息室。宋薇的助理小姑娘连忙递上一杯新鲜果汁。
宋薇并没接，而是把头转向周怀，“你刚才只说姓周，你叫什么啊？”
周怀报上了弟弟的名字，“我叫周瑾，你可以叫我Ives。”
不管这次他有没有被选中，周怀都下定决心踏入演艺圈了，因为他要让叶修文输的心服口服。一旦自己成为了一个艺人，那他的私生活早晚有一天有公布于众，思来想去用弟弟的名字是最保险的。
“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周怀没有拒绝，在演艺圈里，人脉就是资源。
助理小姑娘在宋薇耳边嘀咕行程。宋薇打趣地跟他说下次再见，然后带上墨镜离开了。
没一会，叶修文从里面走了出来，相比一开始的自信满满，此刻的他有些灰头土脸，看到周怀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怀权当没看见，站进来进了房间。
陈明章看到他之后难得地给了他一个正脸，毫不废话地直接把问题扔给了他，“说说你对剧本和男二的理解。”
对方的问题在周怀的意料之中，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不急不缓地开口，“我对剧本并不是太懂，我只能说一说我个人的理解，我觉得这部剧侧重江湖侠义，除了男女主的儿女情长之外，其实构建了一个更大格局的意境……”
周怀还没说完，陈明章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周怀停下了话头，听陈明章说。
“现在的电视剧就跟现在的快餐文化，没有内涵，但是一旦牵扯到意境就容易跟晦涩难懂联系在一起，可能不会火。”陈明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你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周怀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现在的剧本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说实话，投入的资本越大，我跟制片人的压力就越大，怕这部剧败给了纯粹炒作的快餐剧。”
这句话有点促膝长谈了，周怀微微有些惊讶，因为自己跟陈导并不熟，而且现在还没定下来谁来演男二。
陈明章火眼金睛，岂会看不出周怀的想法？他深吸一口烟，随即吐出来，“我很欣赏你，一个从来没演过戏的素人有这样的领悟能力很难得了，如果你后期再用心琢磨，我敢保证不出两年你必定成为一线。”
周怀并没有对方的肯定而沾沾自喜。陈明章是个导演，他注重的是演员的演技。但是一个人要火并不单单靠演技，也要靠机缘。娱乐圈是资本的角逐，是流量的碰撞，他没这么自大。
“陈导，我接着说吧。”
陈明章从桌子上划拉了一张废纸铺在桌子上接烟灰，“嗯，你说。”
“每一部剧制作之前都不能预测到能不能火，我个人认为如果单单是为了赚钱，拍那种快餐剧最保险也最合适，但是如果您想要让自己的作品被人津津乐道，成为武侠剧的一个标杆，那就必须要在格局上有所突破。这要看您个人的选择。”
陈明章沉思了一会，最终笑了起来，这可是周怀第一次看到陈导笑，他这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板牙，莫名喜感。
“说实话你是第一个肯定我想法的人，”陈明章好像忽然轻松了很多，“别人都让我奔着收视盈利去，我还差一点放弃了，幸好还有个懂我的人。”
周怀有些哭笑不得，“陈导，我可没有帮您做决定啊。”
“虽然你说了两个选择，但是你想说什么我还听得出来。”陈导一副你小子在给我下套的表情。
周怀但笑不语。
他确实是支持陈导能拍出一部不流于表面的好剧，但是这只是他个人的观点，并不想左右陈明章的决定。
“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至于对男二的看法我就不问了。”陈明章笑了笑，“你对剧本都理解这么透了，我问也是白问。”
说完朝他挥挥手，“这两天在家再好好琢磨琢磨剧本，不出意外这个男二就是你的了。”
周怀没想到陈导会直接拍板定案，但是也没多问，谢过之后就出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叶修文已经不在了，应该是离开了。
如果只是公平竞争，周怀不担心陈导会出尔反尔，但是叶修文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这样拿走男二的角色？再加上投资的钟邵林，也不可能就这样毫无动静。
周怀来到厕所隔间，打开手机，带上耳机。
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一会才传来了叶修文的声音，“邵林，你说陈导是什么意思？我之前是没看过剧本，但是拍戏的时候我肯定会仔细琢磨，演出他要的感觉不就行了吗？怎么罗里吧嗦地问了那么多问题？”
叶修文的背景声音有一些杂音，两人应该是在车上。
钟邵林没说话。
周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现在的钟邵林话越来越少，好像有点无话可说。
叶修文又开口道：“邵林，你赶紧帮我去打听打听李总和陈导的想法，我要防患于未然。”
钟邵林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李明奇给我打了电话，说男二已经定了周瑾。”
“什么？！”叶修文的嗓音猛然拔高，“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钟邵林的口气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修文，陈导选了周瑾必然有他的考虑，我再帮你留意一下其他的剧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修文不乐意，“你觉得周瑾能胜任男二，我胜任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修文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不依不饶地问，“邵林，你到底有没有跟李总好好谈谈？为什么周瑾能把男二抢过去？难道他让李明奇包养了？”
龌龊的人必然存着龌龊的心思，周怀都懒得嘲讽他了。
“修文，我知道你不想输给周瑾，但是李总和陈导的态度很坚决，男二必须是周瑾。”
“我不会接受的。”叶修文冷声说道：“邵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男二我不演了，就给周瑾吧，你帮我争取到男一。”
男一？他想跟拥有三千万粉丝妥妥一线的当红小生抢男一？周怀冷笑了一声，叶修文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显然那头的钟邵林也不太赞同，“修文，这部剧早就定了顾杰是男一，除非顾杰那方主动提出解约，否则是不可能更改。”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叶修文像是铁了心要跟周怀一较高低，丝毫不让，“只是钱多钱少的事罢了。”
叶修文的话已经相当直白了。你钟邵林不是爱我吗？你不是说过我想要的东西都能给我吗？你就给我砸钱，砸资源，反正这个男一我当定了！
那边一时沉默下来，久到周怀因为自己的监听设备出了故障，终于钟邵林开口了，“好，我帮你拿下男一。”
钟邵林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并不重，不仅如此，仿佛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但是周怀却有一种直觉，钟邵林肯定会帮叶修文拿下男一。
叶修文拿下男一有两种办法，一是像刚才钟邵林说的那样顾杰主动提出解约。第二种就是投入更多的资金，多到足以改变出品方和导演的决定。
而这两种办法好像都不太容易。
顾杰这个人他之前没接触过，不知道性格如何，但是主动解约这样的事好像脾性再好的人也不会做，毕竟这件事关乎自尊和颜面。另一种看似容易，但是牵扯的问题太多，比如李明奇这边的想法，陈明章的意愿，也未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周怀不想猜测这件事的可能性，他只想静静地看着他们怎么作。
下午，他按照约定去了医院。
儿童病房里，周怀看到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大大的眼睛，细看的话鼻子和嘴巴长得挺像钟邵乾的，眼睛则像谭欣悦，长得非常漂亮。
男孩对他好奇，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也在打量他。
“小宇，”谭欣悦摸摸他的头，“叫周叔叔。”
谭宇听话地喊了一声，小家伙声音软萌，叔叔喊得不是一声，而是二声，不是周叔叔，是周蜀黍。
周怀忍俊不禁，点了点头，“你好。”
说着把手里的遥控汽车递给了他，“送你的礼物。”
周怀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玩具，直觉对方应该喜欢机械之类的，过来的时候从超市里捎了一个最大，功能最全的智能遥控汽车。
谭宇看到遥控汽车，大大的眼睛一亮，兴奋地喊，“谢谢蜀黍！”
谭欣悦想拦没拦住，只能再一次表达感谢，“让你破费了。”
周怀笑了笑，摸了摸谭宇圆圆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钟邵林：我的老婆谁都不能碰。
周怀：谁TM+是你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