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周瑾果断地目不斜视。
到了三楼，电梯门打开，三个人从里面出来。
明明今天阳光晴好，但是整个三楼依然拉着厚重的窗帘，阳光被隔绝在外，空气沉重而压抑。
“这是书房，平时你们就在这里上课。”轮椅缓缓滑动起来，段清元按下房门傍边的一个按钮，房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书房，四周是高大醒目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仿佛随便掉下一本都能砸死人。
书房里总共有两张桌子，正对着房门的大桌子上是摆放着两个笔记本电脑，一看就是段清元用的。
周瑾略显诧异，“段先生，如果我和乐萱在这里上课，恐怕会打扰到您的工作。”
“虽然乐萱喜欢你，”段清元毫不客气地说，“但是我这一关你并没有通过，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教得了乐萱，如果不能，你仍然不能留下来。”
周瑾这才明白了段清元的用意，他是想亲自看看自己的教学能力。他并没有不悦，并且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孩子只凭个人喜好，大人自然要帮忙把关。
此时，周瑾感到了放在自己手心里的小手忽然握紧了，他低下头，看到段乐萱的大眼睛里浮现一丝细微的紧张。
可能是听到了他爸爸说要把他赶走，所以紧张起来了吧。
周瑾揉了揉她的手心，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那一间呢？”周瑾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
“是乐萱的玩具室。”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对于他的主动要求，段清元略显不悦，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乐萱愿意就可以。”
段乐萱显然愿意，她拉了拉周瑾的手。
两人进了玩具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满屋子的芭比娃娃，她们睁着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穿着五颜六色的裙子，围了一圈又一圈，他站在门口，感觉就像被眼睛包围了。
“呃，乐萱，你的芭比娃娃都很可爱，但是好像……有点多。”
何止多，简直就要泛滥成灾了。
看来小姑娘非常喜欢芭比娃娃。
段乐萱拉着他去看其中最大的一个娃娃，这个芭比娃娃留着金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了两个精致的麻花辫，头上带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周瑾看了看，试探地问，“你想让我给你扎这样的辫子吗？”
段乐萱听到他的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用力地点点头。
“可是我并不太会，”周瑾略显为难地说，“可能扎不好。”
他曾经幻想着自己会生一个小女孩，也曾经想过给对方扎辫子，不过还没来得及练手，未成形的孩子就离他而去了。
段乐萱松开了他的手，跑到角落里翻出一个粉色的小包，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周瑾翻开小包，发现里面有一些卡通皮筋，小梳子，发卡。
他苦笑了一笑，他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好吧。”周瑾叹了口气，“我尽量给你扎得漂亮一点。”
段乐萱高兴地搬来小板凳，乖巧地坐在周瑾的面前。
段乐萱的头发发质很好，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梳理，有的都成结了，周瑾耐心地一点点给她梳开，再按照视频里的手法一点点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根漂亮的麻花辫梳好了，周瑾觉得自己第一次的成果还算有模有样。
他拉着段乐萱来到镜子面前，低声柔和地问，“好看吗？”
段乐萱的五官非常耐看，之前因为头发没整理，遮住了半张脸，这会所有的头发都规规矩矩地垂在脑后，黑亮的辫子灵动十足，越发显得她的五官精致漂亮。
镜子里的段乐萱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忍不住羞涩地抿了抿嘴。
“来，我给你带上发卡。”周瑾拿起一个***，帮她夹在头顶上。
段乐萱新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头顶的***。
“乐萱真漂亮。”周瑾轻轻地抚摸着她小小的肩头，忍不住发出真诚的赞美。
被称赞的段乐萱笑得更羞涩了。
“好了。”周瑾低声说，“我们去上课吧，时间长了，你爸爸说不定有意见了。”
两人走出玩具室。
书房里的段清元脸色果然十分难看，他刚想开口，看到了站在周瑾身边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段乐萱，脸上愣了一下。
“乐萱？”
周瑾明白段清元的反应，虽然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段乐萱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刚见面的那会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脸色过于苍白，但是此时此刻她白皙的小脸上红扑扑的，就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她漂亮的眼睛也多了一份神采。
“段先生，乐萱很漂亮对不对？”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是自己一手打扮出来的，周瑾莫名感到骄傲。
段清元回过神来，看向周瑾，“这是你给她梳的头发？”
周瑾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第一次梳，可能不太好，不过我觉得多练几次应该就好多了。”
段清元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以后少管闲事。”段清元说完之后就收回了视线，冷声说道：“我找你来让你教她课程的，不是让你给她打扮的。”
周瑾并没有被他的口气吓到，因为他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
看来段清元不仅脾气不好，而且性格还有点别扭啊。
接下来的时间，周瑾开始讲课。他来之前准备了一些课程，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能得到这份工作，但是他还是做了积极的准备，结果现在就用上了。
不过他的学生有些特别，自己准备的好像用不上。算了，他还是临场发挥吧。
“乐萱，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周瑾拿过纸笔，在本子上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姓氏，“我姓周，以后你可以叫我周老师。”
既然段清元说段乐萱可以说话，那他就会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她。
段乐萱听到他的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周瑾看到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用急，慢慢来。”
说完之后把本子推给她，“乐萱，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段乐萱拿起笔，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完之后期待地看着他。
周瑾拿过本子一看，虽然字体有些歪歪扭扭，但是非常工整，周瑾知道像段乐萱这样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喜欢开口的孩子多半是因为自卑，于是他立刻伸出大拇指以示鼓励，“真棒！”
段乐萱露出羞涩的微笑。
小女孩笑起来非常可爱，周瑾希望她能多笑笑，多一点互动，于是临时想了一个点子，拿过笔在她的名字旁边手动画了一个大拇指。
段乐萱一开始不知道周瑾要画什么，等他画完了之后才明白过来，随即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瑾看到段乐萱高兴，他也忍不住露出了温和清浅的笑容。
周瑾教得全神贯注，非常用心，并没有发现段清元的视线不知何时从电脑中抽离出来，放到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微凉的声音响在耳边，“周先生，你的家教时间已经到了。”
周瑾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的家教时间是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因为面试的半个小时，两个小时延后到了十一点半，现在确实已经下课了。
“不好意思，”周瑾抱歉地朝段清元笑笑，“一时忘了时间。”
段清元淡淡地说，“明天请准时过来。”
周瑾有丝诧异地问，“您的意思是我被录取了吗？”
段清元坐在书桌后面，双手撑在扶手上，把问题扔给他，“你以为呢？”
“我刚才讲得都是跟课业无关的事，我以为……”
网上明确地说帮助孩子做学前准备，让她可以跟上小学一年级的进度，而他刚才却是想方设法地让段乐萱尽量放松，表达自己，跟课程一点关系也没有。
“周先生，我再重复一遍，你被录取了。”
周瑾难掩高兴，“谢谢。”
“慢走不送。”
周瑾本来也没想着麻烦段清元或者段乐萱，他站起身来，朝段乐萱挥了挥手，“再见，乐萱，我们明天见。”
段乐萱伸出小手，朝他挥了挥。
走出别墅的时候周瑾碰到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快递员，对方手里正拿着一份外卖。
周瑾一愣，直觉段清元不会吃这些外卖食品，但是转念一想，他行动不便，段乐萱又太小，别墅里里外外又没有第三个人，他们好像也只能吃外卖了。
可是外卖的东西没有营养啊，乐萱这么小，她应该补充营养才对。
想到这，他又返回别墅。
快递人员熟门熟路地将外卖放在门口的架子上，随即转身离开了。
周瑾走过去的时候，大门正巧打开，坐着轮椅的段清元拧着眉看向他。
“周先生，你现在已经下班了。”
周瑾无视他略显不快的口气，看向塑料袋里的外卖，“段先生，你们平时就吃这些吗？”
【作者有话说：有小可爱说周瑾的故事可以单独写一本，这个我真不敢，因为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残疾攻，所以只能做副CP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