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元没有去做复健,难道他真的自暴自弃了?
周瑾捧着脑袋,他打算不再去想段清元,就像他说的,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真的成了一摊烂泥又关他什么事?
周瑾闭目养神打算睡觉,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挫败地望着天花板。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正当的理由,也比不过他想管闲事的心啊。
算了,自己去看一眼吧。
周瑾一边下楼一边想,去劝劝段清元,让他继续坚持复健,陈权说过复健这件事急不得,效果也不会很明显,但是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改善。
还有段乐萱,这段日子他是看出来了,段清元的厨艺也就下个面条,他可以不当这个家教,但是必须要教会段清元做饭,不管怎么样两人都不能再吃外卖了。
乱七八糟地念头转了一圈之后,周瑾到了段家别墅。
现在已经入冬了,天气干冷。周瑾下车之后一阵冷风刮过,寒风从衣领中钻进来,他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他刚抬步往里走就愣住了。
院子里还是枯黄一片,冷风一吹,倍感萧瑟。段清元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待在一片枯黄之中。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腿上盖着灰色的薄毛毯,眉眼淡淡地看着他。
周瑾愣了愣,段清元这是知道他要来所以在这等着他吗?不可能,他过来是临时决定的,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唯一的解释就是凑巧了,而他早就在院子里待着了。
这家伙是在自虐吗?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低领毛衣,连件外套都没穿,而且陈权说他的双腿要时刻注意保暖。
周瑾觉得体内的怒火又开始上升了——以前他还能控制控制,现在他觉得摊上段清元这样一个人,想控都控制不住。
“这么冷的天,你在院子里干什么?”
段清元放在轮椅上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是冻僵了,有些迟钝。
周瑾看得一清二楚,一向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外面待了多长时间?”
段清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我说过你别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段清元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委婉,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来说,就好像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周瑾没好气地说,“我犯贱呗。”
“你给陈权打过电话了?”
“陈权告诉你的?”周瑾想起陈权的抱怨,说段清元不接他的电话,他又改口,“你接陈权的电话了?”
段清元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了?”
“猜的,你听说我没去复健,所以过来了。”
“……”
这句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段清元真是一猜一个准。还有这家伙是不是故意不去做复健地,就是为了让他主动过来?
周瑾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就走,不让这家伙奸计得逞。
这时,段清元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进来吧,外面冷。”
说完之后他的轮椅滚动起来,朝着主屋走去,周瑾想了想,最终还是跟了过去,反正人已经来了,再走也晚了。
进了别墅之后,周瑾惊奇地发现别墅里的窗帘拉开了,虽然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有些阴霾,但是依然比拉着窗帘开着灯好多了。
段清元低声咳嗽一声,“今天没什么阳光,天气预报说还会下雪,跟开灯差不多。”
这家伙竟然开窍了,周瑾知道他这是强撑着,也没点破,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随即问道:“乐萱呢?”
“她应该在玩具室。”
周瑾上楼去找段乐萱,结果玩具室根本没人,他又去了她的房间,发现她还躺在床上。
周瑾笑了笑,小姑娘还知道懒床了。
他走过去,轻轻地叫了叫她,结果看到她小脸通红,眼睛睁都睁不开。
周瑾一惊,赶紧去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他赶紧把段乐萱抱起来,急冲冲地来到楼下,忍不住对着段清元发火,“你这个爸爸到底是怎么当的,乐萱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段清元也是一惊,他连忙滑动轮椅走过去,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浮现一丝懊恼,“我昨天情绪不佳,所以就没管她。”
周瑾简直无语,他只是一天没来,段乐萱竟然烧成了这样。
“我送她去医院。”
“我也去。”
两人一阵兵荒马乱,车子终于上路,周瑾一边开车一边告诉自己不能慌,乐萱不是长时间高烧,应该不会烧坏,如果他在路上不小心出了点什么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到了医院之后周瑾抱着段乐萱去找医生,原本要排号,但是周瑾把情况一说,医生单独让他插了个队,抽血化验一系列下来,他们在病房里挂上了点滴。
医生说幸好送的及时,如果再烧上一天恐怕伤害就不可逆了。周瑾听了之后胆战心惊,幸好他心软过来看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段清元,麻烦你振作起来,难道你要看着乐萱陪着你一起受苦吗?”
段清元狠狠地闭上眼睛,沉声说,“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段乐萱正在昏睡,周瑾压低声音,“既然你已经当了父亲,你就没资格说这话!”
段清元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是啊,我要振作起来,不仅为自己也为了乐萱。”
“你能想明白就好,”周瑾冷冰冰地挖苦他,“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别等着乐萱的母亲一打击,你又打回原形了。”
段清元像是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嘴角,“我很少受到这样的评价。”
周瑾不知道段清元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拼图,他只能通过自己了解的事情渐渐拼凑出一个大概。
他在无形中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说明在出事之前他肯定是一个领导者。如果闫韵诗真的是为了他的钱,那么表明他的经济条件也不错。
可惜他没见过他风光的时候,现在他就是一个脾气暴躁,连孩子都照顾不好的平凡普通的男人。
“如果你再不振作,这样的评价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段清元还是头一次听到周瑾这么不客气的话,平时的他就像一只乖巧的小奶猫,这会竟然变成了小野猫,亮起了自己的小爪子。挥舞着要挠人。段清元嘴角勾了勾。
周瑾也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跟平时不一样,脸上气恼地浮现一丝薄红。
段清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你那天的话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解释?”
周瑾掩耳盗铃地认为段清元根本不会去深究,现在人家直接把话扔到了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什么话?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你说你永远也体会不到当父亲的感觉。”
真是段清元一贯的说话风格。
周瑾脸色涨红,“有没有人说你很讨厌?”
“很多人,闫韵诗,陈权,我的竞争对手们。”段清元觉得这些事很光荣一样,一个个地数完,随即说道:“有些事终究是心里的一根刺,不拔出来虽然会渐渐麻木,但是伤口是不会痊愈的。”
周瑾咬了咬牙,“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当你有一天不再回避,正大光明地谈论曾经发生过的事才表明你真正放下了,”段清元认真地看着他,“我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
段清元的眼睛弧度很漂亮,当他直视自己的时候,周瑾竟然有些仓皇,他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正在这时,躺在床上烧得昏迷的段乐萱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周瑾一脸惊喜,连忙凑过去,摸摸她的小脸,“乐萱,你醒了?”
小姑娘朝他眨了眨眼睛。
“想不想喝水?”
段乐萱点点头。
周瑾把她扶起来,然后端过水来让她慢慢喝。
喝完水之后听到她的小肚子咕噜一声,周瑾笑了笑,“是不是饿了?周老师去给你买饭。”
周瑾又马不停蹄地去给段乐萱买吃的。
折腾完了之后,段乐萱的烧完全退了,周瑾终于松了口气。
段乐萱下午还需要打一次点滴,本来他们来一趟不容易,所以就在病房里等着。
段清元坚持要了一个最高档的单人间,这里除了病人床之外,旁边还有一张陪护可以休息的床。
周瑾心细地看到段清元皱了皱眉头,好像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坐轮椅的人虽然用轮椅作为基本的交通工具,但是却不能久坐,因为这样会导致下半身血液不流通,平时在家的时候段清元会定时上床休息,今天则是情况特殊。
“你是不是不舒服?”周瑾不忍心他硬撑,问道:“要不上床上躺一躺?”
段清元好像忍耐到了极限,迟疑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段清元滑动轮椅到了陪护病床的前面,发现这张床比他平时的床要高。
周瑾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段清元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一会之后说道:“这个床比我的床要高,需要你帮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现在都不敢看订阅了,就怕受到打击,我就是掩耳盗铃地认为大家也喜欢大佬和小奶猫,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