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歌的一部分场景是在雪山上拍摄,现在已经入冬,如果天气正常的话,下几场雪并不是难事,所以非常有利于拍摄。不过对于演员们来说并不好受,为了拍摄效果,他们不能穿太多,否则拍出来的效果没什么美感,但是这毕竟是冬天,碰上天气不好的,绝对受罪。
这几天气温极低,再淋一场雨,想想就浑身冒寒气。
一大早,谭欣悦就忧心忡忡,“Ives,要不然跟陈导说说,淋雨的这场戏过些日子再拍吧。”
周怀知道谭欣悦这是在关心自己,笑了笑,“现在已经入冬了,越往后天气越冷,再说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改变拍摄行程。”
“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在衣服下面穿上雨衣?”
两人还在酒店里,这还没出去就听到外面狂风大作,预示了今天绝对不是个好日子。
“陈导要求严格,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做的。”周怀穿上外套,淡淡地说,“而且我也不会这么做。”
谭欣悦叹了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渐渐摸出来了他的性格特点,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至于吃苦受累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别看平时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沉稳,但是一旦认定了某件事,绝对有一种誓不罢休的信念。
今天着重就是拍淋雨这场戏,这场戏本身在整部戏里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周怀到了片场之后立刻去做造型,化妆。
天气状况也不太好,冬日极少有阳光明媚的日子,今天更是天气阴霾。
场地布置妥当,洒水车也已经就位了。
叶修文站在那里,脸上浮现一个阴险的笑容。
瓢泼大雨兜头而下,周怀身上的衣服完全浸透,冷风袭来,他顿感凉意浸遍全身。
他的下颌绷紧,他体会出了陈明章对这部剧的用心,如果用替身,或者用什么防护措施,演员的表情和动作都会有细微的差别。所谓致胜的关键,往往就是细节决定的。
周怀已经把台词背的滚瓜烂熟了,但是叶修文却故意卡词,要不然就是表情不到位。
来来回回折腾了六次,而周怀也淋了六次的雨。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叶修文是故意NG,就为了让周怀一遍遍地淋雨,周怀一声没吭,导演让重拍他就重拍,没有丝毫怨言。最后还是陈明章看不下去了。
他让工作人员帮周怀擦干,然后阴着一张脸把叶修文叫到了一边。
谭欣悦赶紧拿着毛巾热水递给周怀,一脸义愤填膺。
她想说什么周怀一清二楚,叶修文是在针对他。别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现实,你的咖位不够就没有话语权,只能任人捏圆搓扁。
想要改变现状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自身的实力,这样他再作妖的时候有所忌惮。
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围着,周怀淡淡地对谭欣悦说,“没事。”
谭欣悦也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说,再者说了能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给Ives招来麻烦。她只能闭上嘴巴。
不知道陈导跟叶修文说了什么,两人再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叶修文,有火发不出,整张脸憋得发青。
不管怎么说,第七遍的时候过了。
剧组上下的工作人员都松口气。
晚上回去的时候,谭欣悦不放心地问周怀,“Ives,你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要不要紧?要不然我先给你备点感冒药?”
周怀鼻子发痒,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闻言摇了摇头,“没事,我多喝点热水就行。”
谭欣悦忍不住再次叮嘱他,“有什么不舒服地赶紧给我打电话。”
周怀点点头。
他喝了点热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感到头很重,嗓子几乎要冒烟了。等他爬起来要找杯水喝的时候才感觉出自己可能是真的感冒了。
一开始没发作,现在倒是来势汹汹。
他勉强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谭欣悦一向睡得早,这个点已经睡着了。他想了想,最后拿过羽绒服披在身上,打算自己下去买点药,原本想要硬抗,但是他不想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耽误明天的拍摄。
平时的药房到晚上这个点都关门了,但是影视城这里特殊,有不少明星晚上都要拍戏,所以也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他印象中酒店旁边就有一个。
头重脚轻地坐在电梯里,电梯启动的那一刻,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脚下一个踉跄,赶紧扶住栏杆。
随即脸上露出苦笑,他的身体一向不错,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健身,锻炼,多少年没咳嗽一声,更别说感冒发烧了,结果这一次来势汹汹,好像把几年前欠缺的都补上了。
这也是拜叶修文所赐。
叶修文你最好把我彻底弄垮,否则老子绝对一笔笔地算回来!
到了一楼,周怀勉强压制住自己的不适,从电梯里走出来。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周怀,两只眼睛发亮,虽然对方不出名,但是他五官俊美,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她以女人第六感觉得他肯定会火。
“周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周怀朝对方笑了笑,“没什么,我出去一趟。”
本来可以让酒店的服务员帮忙买药,但是他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小姑娘对着他攥起拳头,“周先生,你要加油啊,我觉得你一定会火的!”
周怀点了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他去酒店旁边的药房,拿来两种感冒药,一种消炎药,还有一种应急退烧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虚弱,他一直在强撑。等出了药房,他一时觉得天旋地转,眼看就要从台阶上扑下来——
预期的痛疼并没有到来,而是碰到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周怀想他可能撞在陌生人的身上了。
“抱歉。”周怀头晕地厉害,挣扎着从对方的怀抱里起来,摇了摇头,力图清明。
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松手,一双强有力的胳膊半搂着他的腰。
周怀微微皱眉,调动仅有一点意识,难道对方想要碰瓷?
他勉强抬起眼来,终于认清面前的人之后愣住了,钟邵林?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周怀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成了浆糊,完全转不动了。
钟邵林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你发烧了。”
他说得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发烧了?周怀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就像有一团乱麻扯不出一根线头,他硬邦邦地说,“走开,不管你的事。”
只是一个发烧,还轮不到渣男关心自己。
“周瑾,”钟邵林叹了一口气,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我们两个还是夫妻。”
周怀听清楚了,心里却有些抗拒。谁跟他是夫妻?跟他是夫妻的是小瑾,不是自己。
周怀用力挣脱开他的双手,结果一转身差一点跌倒,还是钟邵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走吧,先到我那里。”
钟邵林半扶半抱住他往旁边的车上而去,周怀不想跟他当街争吵,身体紧绷地上了车。
现在的他确实烧得厉害,他一时挣脱不开渣男,再者他不想让钟邵林带着自己回酒店,刚才的前台认得出自己,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跟钟邵林有什么牵扯。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是一栋豪华公寓。
周怀脑海中滑过一个念头,这是他的临时住处?
进了房间之后钟邵林扶他躺在床上。顺手拿过他的药,看了一下说明便转身离开了,很快他拿着一支温度计过来了,“这里没有体温枪,医药箱里只有这种体温计,先量一下体温。”
周怀接过温度计,夹在胳膊下面。
周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他能感觉出钟邵林就在一边,那两只眼睛还放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渣男这是几个意思,他现在没心情也没有力气去琢磨。
底下的床软硬适中,贴合人体构造,周怀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何时,他的胳膊被人抬了抬,温度计被取了出来,又过了一会,他像是被人扶了起来。
“先别睡,吃上药。”
周怀勉强睁开眼睛,就着钟邵林手里的水,把药喝了下去。
药吃完了之后,他又把剩下的水喝了个干净。
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躺了下来,彻底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怀猛地惊醒过来。他记忆中钟邵林在照顾自己,而他浑身虚弱地没有拒绝。
房间里并不黑,有淡淡的光亮,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折射出的光线,他转了转还有丝钝痛的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钟邵林听到动静站起身来,走了过来,“你醒了?好点没有?”
周怀觉得自己出了很多汗,好像整个人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现在几点了?”
房间里暖气充足,一点也感觉不出冬天的寒冷,钟邵林只穿着一件条纹衬衫,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零四分。”
这次发烧来得气势汹汹,去的也快,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是周怀觉得已经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