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勾了勾嘴角，“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这穷乡僻壤地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拍长安歌的时候，他跟叶修文一唱一和，诬陷自己让叶修文过敏。虽然这件事钟邵林没有追究下去，不过他觉得两人肯定讨不到好处。
以叶修文的性格作风，说不定还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他的身上。
小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就好像有点怕他似的，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愿意来，关你什么事？”
“既然这样，”周怀不想跟对方废话，直接说，“那我们就各干各的，互不干扰吧。”
周怀说完之后就迈开长腿，大步走到了小刘面前。
小刘的脑子转得还不是太慢，知道这个地方唯一吸引人的就是金牌经纪人王卓了。他们能得到消息，别人同样也能得到。
他赶紧小跑步地追上周怀。
上次他把过敏的事给搞砸了，叶修文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自己办事不利。这一次他说了如果请不来王卓，自己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所以这次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对方捷足先登！
周怀看着小刘呼哧带喘地冲到自己前面，因为没看清自己脚下的路，还差一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并没有跟他比速度，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稳住身子一步步地往前走。
正在这时，一个玉米地里正在拔草的老人身体一歪，摔在了地上。对方可能年纪大了，一时半会没爬起来。
走在前面的小刘隔得近，就在他的旁边，只要他往旁边挪两步，伸个手就能把老人扶起来。
可惜对方只瞄了一眼之后就果断地收回了视线，熟视无睹地继续往前走。
周怀见状，拉了拉肩上两用的行李背带，快步走了上去。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套在小刘和叶修文身上还真不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都是一路人。
“大爷，您没事吧？”周怀弯腰把老人扶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老人带着缝补过的草帽，紫红色的脸膛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他皱着眉摆了摆手，半天才蹦出两个字，“没事。”
周怀并没有松手，而是扶着老人坐在了地头，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有喝过的矿泉水递给他，“大爷，您不嫌弃地话就喝点水。”
老人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带着水，你的水自己留着喝。”
周怀也没勉强老人，帮着他把水杯拿过来，递给他。
老人喝了两口，缓过来了，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周怀，好奇地问，“你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城里人，你跑我们这个山沟沟里来干啥？”
周怀没有对老人隐瞒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我们这里有什么人让你找的？”
“您知道王卓吗？”周怀耐心地解释，“他之前在城里当经纪人，很有名，我是来找他的，您知道他住在哪吗？”
老人一时没回答他，狐疑的视线又把他从头打量到尾，“你找他干什么？”
周怀说，“我想让他当我的经纪人。”
“你是明星？”
“不算，只是一个新人演员。”
老人接着他的话说，“你找他就是想着让他帮你成名，对不对？”
周怀直觉排斥这种说法，他想把话说得好听一点，但是最后却发现老人说得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归根结底，他找王卓是为了个人原因，他无奈地点点头，“对。”
老人一脸不屑，“你们都是为自己考虑，人家为什么要答应你？”
周怀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老人说，“大爷，我的出发点确实是我自己，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双赢，我实现了我的目标，他体现了他的价值。您看，就像您地里的这些玉米，您辛辛苦苦地除草，喂肥，不就是希望它们长的好吗？最后发挥它们最大的功用，这才不枉费您的付出啊。”
老人听完周怀的长篇大论，撇了撇嘴，“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说的。”
周怀能看出对方有些接受自己的说法了，知道对方是个明事理的老人。他笑了笑。不过显然对方是不打算把王卓家的地址告诉自己了。
他站起身来，“大爷，我还有事就不陪您唠了，有缘我们再见。”
“走吧，走吧。”老人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周怀重新上路，这会功夫小刘的身影已经被庄稼地挡得严严实实地看不见了。
到了村里，一眼望去就是低矮的房子，虽然都是简单的自建房，但是看起来还算整洁干净。说实话比周怀想象地要好一些。
周怀跟村民打听到了王卓的住处，到了之后看到小刘已经到了，而且王卓正在一脸不耐烦地撵人。
之前周怀在手机上搜索过王卓，对方四十左右的年纪，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
而此刻的男人，穿着一件被汗渍浸得发黄的白色汗衫，腿上一条黑色的短裤，脚上随意蹬着一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拖鞋，浓密的头发显然是临时抓了几把，下巴下面冒着长短不一的胡茬，往外鼓着的大牛眼里满是骇人的血丝。
网上的人跟面前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小刘是铁了心地要请王卓出山，王卓撵他他不走，甚至还扒着门框不撒手，王卓牛眼一瞪，刚想动手把人推出去，撇到了缓步走上前来的周怀。
王卓动作犹豫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说吧，你又是哪家艺人的助理？”
王卓的家相比村里其他村民的房子显然老旧地多，就是一栋年久失修的泥土房。屋顶上的瓦五颜六色地，就像裤子上打的寒碜的补丁。
周怀挺纳闷，村里的其他人都盖了自建房，王卓作为金牌经纪人，收入不菲，反而住地比村民还寒酸？
王卓家面前是一根合包粗的大杨树，此时枝叶繁茂，夏日的风一吹，小孩巴掌大的树叶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就像孩童的手欢快的拍在一起。
顶着太阳走了一路，周怀身体素质再好也有些喘，他往树荫下站了站缓了口气，说道：“我不是助理，我是一个新人演员，我叫Ives。”
周怀的话一出，王卓略显诧异，上下打量他两眼，最后抬手摸了摸下巴扎人的胡茬，挑眉道：“别人是助理，你是自己来，看来你很有诚意啊。”
小刘一手抱着门框不撒手一手从包里掏出水猛灌两口。他为了早点找到王卓，这一路走得差点中暑，找到人之后满脑子就是别让人跑了，哪顾得上喘气，这会看到对方一时半会不能把自己撵走，趁机赶紧松口气。
结果一听王卓的话，也顾不上再喝了，赶紧争取存在感，“他怎么能跟我们叶哥比啊，他演得都是什么角色，我家叶哥都是男一！”
王卓抱胸哼了声，“你的意思是你们家的那位比眼前这位人气大呗？”
小刘浑然不觉自己被人挖了坑，毫不犹豫地说：“那是当然了！”
王卓不紧不慢地说：“名气大了就开始耍大牌了呗？”
小刘还以为对方在夸他们家艺人呢，刚想点头，闻言傻眼。
“不是……耍大牌……我叶哥那是忙……”
“行了行了，”王卓不耐烦地挥手，就好像他们两个人是两只恼人的苍蝇，“你们两个我都没兴趣，从哪来就回哪去！”
王卓刚想转身，小刘情急下一个虎扑，也顾不得对方一身汗臭味，搂着对方的腰，死活不让王卓走。
王卓没料到对方有这个操作，本来就黑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恼火的红，“哎，你干什么，给我撒手！”
小刘根本不听，嘴上连珠带炮，“王大经纪人，您就签了我们星辰吧，我们叶哥说了，您能来多少报酬我们都答应，绝对不带还价的！”
王卓这个大老爷们被另一个老爷们搂着腰，这场面不用看脑补也能脑补出有多么辣眼，被逼急的王卓怒吼一声，“你给我撒开，再不给我撒开给多少钱都没用！”
不管不顾的小刘终于被这句话给镇住了，悻悻地松开了手。
王卓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脸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汗衫，“我要多少你们给多少？”
小刘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王卓不言语，又转向周怀，抬了抬下巴，“那你们给我多少钱？”
周怀只能实话实说，“这个我可说得不算，我得请示我们老板。不过我想应该比不上星辰的待遇。”
小刘一听这话，瞬间支棱了起来，“一看你们的诚意就比不过我们！”
王卓浓眉舒展，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你这诚意确实不行啊。”
周怀嘴角一扯，故意道：“原来是我看走眼了，王大经纪人也是个奔着钱去的庸人。”
王卓挑眉。“小子，你没听过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你真的是个见钱眼开的人，那你何必要回到这个闭塞的王家坝？”周怀紧接着反问。
王卓冷哼一声，“你少在这自作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