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取下耳机,给钟邵林打了个电话,把钟邵乾和宋茹的计划说了一遍。
周怀这边看不到钟邵林的表情,只听他毫无情绪波动地说,“我知道了。”
周怀本来想问问他要怎么做,刚想开口又闭上了嘴。怎么做钟邵林自然有分寸,自己就别多管闲事了。
挂了电话之后,钟邵林沉默了一会,此刻他正在书房,本来想看一份计划书,刚看了两行就放弃了。他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
宋茹想要得到财产无可厚非,毕竟她一向贪得无厌,但是二哥竟然也想着用这种方式抢夺遗产,尤其是在爸爸现在还算清醒的时候,难道他脑子里竟然一点亲情也没有吗?
明天晚上确实是二哥陪床。爸爸通常入睡比较晚,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就只能是半夜了。
半夜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安静,尤其是空荡荡的VIP病房,值班的护士也在昏昏欲睡。看到钟邵林的时候,连忙站起身来。
钟邵林举起手来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示意她做自己的事。
护士不知道钟家的三少爷怎么半夜来了,不过还是压下了疑惑,坐了下来,看着人进了病房。
正拿出遗嘱的钟邵乾听到门被突然打开了,猛地回头,正对上钟邵林那双沉沉的双眼。
他下意识地连忙将遗嘱藏在了身后,朝着钟邵林干笑了一声,“三弟,你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钟邵林不想打扰到父亲,并没有出声,放轻了脚步走近病房,他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床头喝了一半的水杯。
他若有所思地拿着水杯,当他看到水杯旁边几点白色粉末时眼睛陡然沉了下来。
钟邵乾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慌慌张张地说,“刚才爸爸吃药不小心弄上的。”
“是吗?”钟邵林双眼直视钟邵乾那双做贼心虚的眼睛。
钟邵乾挺了挺后背,硬着头皮说道:“当然了,那要不然呢?”
钟邵林走近钟少祥,低下头来轻声唤道:“爸爸,爸爸。”
钟少祥纹丝不动。
钟邵林加大音量,他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钟邵乾干笑两声,试着解释,“爸爸睡得太熟了。”
钟邵林的眼睛多了一分看不出意义的深沉,趁钟邵乾不注意的时候,将他藏在手里的遗嘱一把夺了过来。
“哎,邵林,你拿我的东西干什么?!”钟邵乾反应过来,上前就要去夺。但是钟邵林岂会让他如愿?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遗嘱两个字,虽然早就知道了他在干什么,但是亲眼看到之后依然不是滋味。
“二哥,”他举着手里的这份遗嘱,脸上难掩痛心,“难道你就这么看中钟家的遗产?”
钟邵乾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干脆也就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他冷哼一声,“三弟,听你这话说的,咱兄弟三个谁不看中钟家的遗产?如果你不看中,那你把你应得的那份让出来啊!”
钟邵林沉默不语。
“三弟,如果我现在是你,这话我也说得出口。”钟邵乾指着钟邵林满脸不屑地说,“从小到大,爸爸最疼的人就是你!就算爸爸现在还没立遗嘱,但是分给你的肯定最多,你是是知道你不用争不用抢就能获得最多的遗产,所以在这假清高!”
“如果你换成我试试?我看你抢不抢!”
“既然你想得到最多的遗产,那就好好锻炼你的能力,”钟邵林将遗嘱啪得一声扔在了地上,“但是你别想着用这样的方式,这会让我看不起你!”
“哼,能力,”钟邵乾冷哼一声,“什么能力,别人都在夸你还不是你运气好,难道我能力比你差吗?!”
钟邵林长长地吸入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吐出来。
“二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下次再敢搞这样的小动作,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爸爸。”
钟邵林说完之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的钟邵乾狠狠地瞪着钟邵林的后背,显然今天的阻挠不仅没让他死心,反而更加让他下定了决心。
周怀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钟邵乾失败的消息。
宋茹第二天就问回去的钟邵乾,那份遗嘱钟少祥按上了手印没有。
钟邵乾难掩气急败坏,朝宋茹吼道,“按什么按,也不知道老三哪根神经抽了,半夜跑去了病房,还指着我的鼻子教训了我一通!”
宋茹一听回呛了几句,“哎,又不是我打扰了你的好事,你朝我吼什么吼啊!”
说完了随即也跟着一起骂钟邵林,“我看老三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还敢指着你的鼻子,我看啊等立了遗嘱之后他还指不定要有什么大动作呢,说不定会把我们一家三口全都赶出钟家!”
此时的钟邵乾显然心烦意乱,他恶狠狠地骂道:“闭嘴!”
“我闭什么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念手足亲情呢?”宋茹没好气地说,“人都是自私自利地,如果老三不在乎财产那他就把他那份都让出来啊,还不是表面做样子!我看这个时候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
周怀把耳机往耳朵里推了推,听到宋茹的话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宋茹又紧接着说,“老公,你再不动手可真就没时间了啊。”
那头传来钟邵乾略显烦闷的声音,“行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
周怀知道这是两人按捺不住要有动作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密切关注着宋茹的动静,很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挂着耳机。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两人一直没有动静,周怀一度以为自己的监听软件出了问题,但是宋茹那边跟一些贵妇喝茶聊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能暂时告诉自己,钟邵乾可能暂时无计可施了。
一直到了三天之后,他听到宋茹跟自己的闺蜜在聊天。周怀不喜欢听宋茹聊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刚想把耳机取下来揉揉耳朵就听到宋茹故作神秘地说,“……你看着吧,明天钟家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闺蜜听出了她话里的得意,赶紧问道:“怎么就变了,你说得再仔细一点啊。”
“哎,你急什么啊,等着看明天的新闻吧。”
钟邵林想继续听下去,结果宋茹并没有往下说,只说了这件事都是我老公在办,他一出手事情肯定能成。
周怀摘下耳机,担忧地皱了皱眉。
监听软件安装在宋茹的手机上,这就是一个弊端。而现在这个弊端显现出来了。如果钟邵乾跟宋茹说了自己的计划,他就能知道他们的下一步动作。但是如果钟邵乾自己就决定了,根本不跟宋茹讨论地话,那他就没办法了解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三天,钟邵乾不知道憋了什么大招,而且听宋茹的意思,今天晚上钟邵乾就要动手了!
周怀赶紧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内心在不停祈祷,上帝保佑,千万来得及。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钟邵林的声音,“怎么了?”
这头的周怀长长地松了口气,说实话,这是他头一次听到钟邵林的声音如此动听。
“周怀?”钟邵林没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周怀回过神来,连忙问,“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刚从医院里出来,”钟邵林那边传来了汽车解锁的声音,“怎么了?”
“我刚才听宋茹说你二哥今天晚上可能会动手,具体怎么做她没说,”周怀有些懊恼的搓了把脸,显然在这件事上他想得并不周全,现在他们已经处于被动了,“显然这件事钟邵乾私下决定了,没有跟宋茹通气,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想得不周全。”
钟邵林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动手应该没错,”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们尽量要把被动变成主动,“你最好多注意一下。”
“恩,我知道了。”
“那你还是待在家里别出来了。”周怀提供意见,再怎么说,钟邵林的住处安保严格到位,他相信钟邵乾不敢明目张胆地胡来。
“嗯。”钟邵林应了一声,“你也好好……”
周怀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本来想在钟邵林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电话,但是忽然钟邵林的声音停了,他明显地听到了那边刺耳的刹车和鸣笛声。
周怀以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出事了,他连忙对着电话喊,“钟邵林!”
但是钟邵林并没有任何回应,像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拽走了,根本顾不上跟他通话。
周怀整个后背紧绷起来,他又喊了一声,“钟邵林!”
这一次,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周怀刚想松一口气,下一秒钟邵林的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钟邵林压低声音道,“我的刹车系统可能失灵了。”
周怀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声音先一步滑出了嗓子,“你说什么?!”
“刚才过红绿灯我想踩刹车,但是根本不管用,没办法只能抢了红灯,差一点跟别的车撞了个人仰马翻。”钟邵林的声音犹如一根绷得笔直的钢丝,每个声音都在死亡的边缘跳跃,“导航显示接下来有六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有这这样的好运。”
周怀狠狠地闭上眼睛,钟邵乾这个乌龟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肯定,爱你们,就算成绩再差也要往下写,哈哈哈,飘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