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盛夏。
风忻预约了医生,特意叫商从舒跟学校请假两个小时,提前回来。
今日是周五,商从舒会回家里过周末,以往在学校,商从舒都是宿舍跟家里两回跑,那时候她们住在大学城,还挺方便。
后面搬的房子地段较远,商从舒重新回学校后就办理住宿了。
风忻虽然不太放心,但商从舒很坚持,她只好让商从舒试试。
这一周没见,风忻那是心里七上八下,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不是担心商从舒在宿舍被排挤孤立,就是担心商从舒因为自身特殊情况,交不到好朋友。
商从舒还没怎么样,风忻的状态已经憔悴起来了,几天没睡好的脸面,化了妆都遮不住疲倦感。
她看了看时间,还要再等会,她没有按照约定在校门口等商从舒,想进学校看看商从舒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风忻轻车熟路找到教室,特意绕了整个走廊去的后门,她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商从舒,穿着无袖中长裙,水青色,衣服料子是麻棉的,下裙摆褶弧荷叶边,很青春的味道。
外面橘调夕阳光晒进来,坐在商从舒邻桌的男生特意倾了倾身子,默默给商从舒遮太阳。
商从舒没有察觉。
一下课,男生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杯奶茶,趁着出教室,顺势把奶茶放在商从舒桌上,没有任何交流,跟旁边的兄弟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离开。
即便这一系列动作,男生跟商从舒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可是那无声的暗恋,直白又酸涩,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
旁边的几个女生围着商从舒打趣,“哎呦”“啧啧啧”高低起伏,一声比一声暖昧。
风忻没看下去,转身走了。
下节课商从舒不会上,她到校门口,等商从舒出来就好。
她穿梭在校园里,周围都是热闹活泼的,独属于学生的气氛,女生结伴挽手臂,男生三三两两聚—块打篮球。
这不就是大学生最好的状态吗?会被追求,被告白,被小姐妹开玩笑,打趣玩闹,她应该替商从舒开心才对。
想到自己这一周胡思乱想,上班都要喝咖啡才能打起精神,风忻牵强的笑了笑。
这时候风忻的眼睛,突然被—双手从身后捂住。
她握住那好几天都没牵过的柔软手腕,唇角上扬,“从舒,别闹。”
商从舒没有松开,站起脚在风忻耳边要求,“别人猜名字面前都有前缀的,’漂亮可爱的小美妞‘’全世界最好的谁‘”
风忻抿抿唇,刚扬起的笑意下一秒就被抚平,她拿开商从舒的手,问她,“别人是谁?”
商从舒没有犹豫,“短视频呀,我看他们拍的情侣短视频,有意思多了,你这块木头忻。”
她哼哧哼哧嘟囔,抱住风忻蹭蹭下巴。
”是吗....…“风忻有些失神,牵着商从舒朝方便打车的地方走去,“我是不是太闷了?”
风忻故作不经意的问,眼睛没看商从舒,五指却握紧了几分。
比起那些心态才二十出头的青年,她算是沉闷无趣的吧,商从舒不一样,上一世商从舒大半生都在家里,没有接触外界,重活—世内心世界也和小女生一样单纯,烂漫。
商从舒发现风忻情绪低落,亲亲风忻下巴,“唔....我喜欢木头忻。”
她隐约猜到风忻在想什么,忍不住心里哧哧偷笑,风忻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嘛?
年轻时的风忻也是这么闷闷的呀,腼腆型,可是很温柔,好乖的,对她有求必应,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让她心动多了。
风忻被亲的耳朵红,看了眼附近的奶茶店,“喝奶茶吗?”
还不等商从舒回答,风忻已经带着人进奶茶店。
这会学校还没有放学,人少,她们没等多久就买到了奶茶,一杯芒果欧蕾,一杯慕斯奶盖绿茶,都是三分糖。
商从舒喝着喝着,把自己手上的那杯给了风忻,她接手过风忻的,想喝绿茶上面的奶盖。
风忻在边上看,看商从舒小心翼翼打开奶茶盖子,一点点喝奶油的模样,时不时抿抿唇,擦掉唇延上的奶渍,动作很秀气。
从舒在学校喝奶茶,也会这样喝吗?太温雅了,幅度小小的,可爱娇俏。
“你喝我的奶茶,就不能喝别人的了。”风忻漫不经心道。
商从舒动作一顿,给风忻投去眼神,看风忻语气平淡的要命,她郁闷,“那我要是喝了,怎么办?”
风忻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她一直以为商从舒对别人的示好,都是拒绝的,现在告诉她,居然喝了?接受了一个心思不纯的男生送的奶茶?
“能怎么办?”风忻连态度都无法温和下来,阴阳怪气的调调,和拈酸吃醋的模样如出一辙,“你喜欢就随你咯。”
商从舒快要被气成河豚,一头埋进风忻怀里蹭蹭,要不是当前条件不允许,她真想扒光风忻衣服,挠挠胸口,看看里面这颗心是不是被醋呛着了。
“什么随我?”她怨怨哼声,仰头看风忻,笔尖都贴上那软热的颈窝,“你干嘛要说反话?不想我收别人奶茶,直说就好,很难吗?说直白的话是什么很艰难的事?”
商从舒越说越气,在风忻腰上悄悄掐住,虎口揉捏上面紧致的腰线,又道:“你不可以这样生闷气,心里想的要和我说。”
风忻否认,“没有啊,你自己多想,我心里就那样,没什么想法。”
看风忻还嘴硬,商从舒咕咚咚喝了两大口奶茶,冰镇奶茶才能让她消消气,腮帮鼓得像金鱼。
“明明就有,我都听见了。”她趴在风忻肩头,音量降下好几个分贝,“我听到你心里说想我,想从舒宝宝,好几天没睡好,想抱着从舒睡。不知道从舒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担心得睡不着,居然有男生给从舒送奶茶?从舒还喝了?好气,气到不想说话,要醋死我自己,让从舒没老婆!”
风忻被这—阵─阵说的脸热,心口砰砰跳。
她的担心商从舒都看在眼里么,哪怕每次挂掉视频通话都是互相催促去睡觉,她还是整晚整晚睡不着。
睡在身边几十年的女人,突然就分开了,她闻不到商从舒的味道,总是会想很多,怕从舒在学校过得不好,会复发病情,怕一些人说话口无遮拦,会伤到从舒。
可事实证明,大学环境对商从舒很包容,在网上凑热闹抨击过她们的恶语,随着时间热度早就消散下去了。
而且从舒也活泼了很多,会跟同学耍闹,不似从前在家里那样,眼神木纳,反应迟钝,那些接触交流,都有让从舒慢慢好起来。
风忻鼻尖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高兴之余还有一丝难过。
商从舒看的心疼,也不闹了,认真交代,“我才没有喝别人的奶茶,让我舍友帮我还回去了,他真烦人,一点都不尊重女孩子,我都说我有女朋友,他还跟我扯什么要抚平我受过的伤,有信心能让我重新爱上男人....…”
后面的话商从舒不想说了,大无语。
好像在对方眼里,她跟风忻交往,是受过男人的伤害,才会找的女朋友?一点都不尊重人,连交普通朋友她都看不上。
风忻是她初恋,非要扯什么情伤的话,她也只有在风忻这里受过伤,风忻真的好好,好到那些小伤口在一点一点被治愈。
她抱着风忻,想赖在风忻身上不起来,”老婆~你都不说想我。”
风忻怎么会不想,思念都挂在脸上,一眼可见。
可是商从舒不满足,她还想要很多很多风忻的喜欢,看风忻怎么做,听风忻怎么说。
风忻摸摸商从舒头发,眼帘低垂,“我想不想你,你不清楚?”
她怕打扰商从舒学习,又怕发信息太频繁会让商从舒不舒服,每次发过去都等商从舒有空回复了,她才会发下—条,基本都是秒回。
她告诉自己,商从舒是要融入社会,融入新环境的。
不会和以前那样,满世界小到只有她一个人,眼里只看得到她,看不到别的事物。
她要给从舒留私人空间,不能时时刻刻都去问从舒在干什么,只有疯疯癫癫的傻子才需要她那样每分每秒的担心,现在的从舒状态很好,不需要她过分挂念。
“我想听麻~”商从舒眨巴双眼,期盼的很。
平日里在网上发语音,在电话撒娇都不够,见上面了更是嗲得不行。
风忻被闹的,脖子都爬满红云,她克制道:“嗯,想你。”
商从舒还嫌不够,“嗯?想谁?”
“想从舒,想宝宝。”
商从舒这会总算满意了,在风忻颈窝低低喘息,“想跟姐姐磨磨.....”
风忻呼吸—滞,脸滚烫,把怀里的女人抱紧了些,迟迟没再说话。
哪怕周围没有人,商从舒说的话声音也很轻落,风忻还是会被调_戏到面红耳赤,她性子比商从舒更容易害羞。
风忻叫的车快到了,她松开商从舒,”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商从舒乖巧点头,路上跟风忻点餐,碎碎念念说着她今晚想吃的菜,”红烧茄子、蒸排骨、肉丸汤,我还要吃奶油草莓,这个昨天和你说过,你不会忘了叫.......“
”没忘,奶油草莓,早上就买好了,水果市场新到,最新鲜的,放冰箱里。”
风忻握住商从舒手,放自己腿上捏玩。
商从舒那双眼睛,恨不得变成星星眼,软嚅轻语,“老婆,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