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园童年篇
在老师的组织下,班上分为五人一组,轮流玩滑滑梯,跷跷板和旋转木马。
人群里最耀眼的,要属童淮无疑。
她身上穿着白雪公主同款裙,上衣深蓝色泡泡袖,下装鹅黄色蓬蓬裙,脑后还别戴大号蝴蝶结。
脸蛋粉娇嫩白,脸颊满是肉嘟嘟的婴儿肥,不胖,像软乎小团子,园里男孩女孩都喜欢围着童淮转。
他们正在乖巧排队,前面一个扎双丸子头的女孩回过头来,问童淮,“今天风忻怎么没有来呀?”
大家都知道童淮和风忻是对门邻居,上学放学都—起。
童淮还没有开口。
旁边的小男生急忙抢答,“瘦,我知道我知道!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风忻今天在菜市场,跟她奶奶—块卖苦瓜。”
风忻家里有块小菜园,老人闲不住,种了点菜,每隔两三个月就卖这么一次,风忻的奶奶眼睛不好使,会让风忻跟着—块去菜市场,帮忙数钱。
其中一个讨厌吃苦瓜的小孩,听到后露出夸张的表情,说:“——咦,苦瓜好臭好难吃的,等风忻回来,身上不会都是苦瓜味吧?”
男生起哄,“那我们不要跟风忻玩了,我妈妈说,不好好读书的穷人才会摆摊卖菜,风忻家里肯定没有文化人。”
—群小朋友好奇,“什么叫文化人?”
这把小男生得意坏了,故作高深,“文化人啊,就是...…。”
”喂!“童淮突然吭声,她走到小男生面前,掐腰,“说够了没有?你妈妈没教你,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么?”
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喜欢和童淮玩,见童淮不高兴了,跟着附和,“对呀壮壮,你怎么可以背后说风忻坏话?”
称呼为壮壮的小男生,被多人“围攻”,顿时就憋红了脸,觉得很没有面子。
“我说的又不是坏话!”他不服气叫喊,最后对着童淮撒气,“风忻就是这样啊,她家里要是有钱,为什么跟奶奶出来卖菜?我还想给风忻改名呢,就叫她苦瓜妞好了。”
童淮上幼稚园第一天都没哭,现在跟壮壮吵起来,居然红了眼睛,她气得攥紧小拳头,“闭嘴!我不准你给风忻取外号!”
很显然,她的小拳头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但没制止住对方的行为,壮壮还越来越起劲,朝童准做了个鬼脸,一边拍手,一边和复读机一样喊:“苦瓜妞,苦瓜妞,苦瓜。…...”
童淮怒火攻心,大脑空白,什么都没有思考,上前就用手掌狠狠打了一下壮壮的手臂。
小男生哪里被人打过,直接把童淮反推在地上。
看童准摔了,想压过来继续教训,童淮没有立即站起来,装成摔到不能动弹的模样。
趁壮壮凑近,快速抓起草地里的泥巴就塞壮壮嘴里。
班里同学马上爆出哄笑,小男生吓吓几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到底还是小孩,嘴一瘪被嘲哭了。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老师,把他们两个分开,一并带到办公室里,”说,为什么要打架?我有没有教你们,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壮壮怕老师,把被打红的手臂扬起来,“是童淮先动手的。”
童淮也不甘示弱,凶巴巴道:“谁让你要给风忻取外号!你再喊试试?我还要打你第二次,第三次。”
老师皱皱眉头,不喜欢太闹腾的小朋友,“你们两个都有错,打人不对,取外号也不对。”
她按照以前的经验,提出,“壮壮,你给童淮道歉,童淮,你也给壮壮道歉,然后握握手,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啦。”
童淮瞪了壮壮一眼,那眼神要多凶有多凶,“我可以为了先动手打他这件事道歉,但我拒绝和嘲笑风忻的人做朋友。”
童淮的裙子都沾了泥巴,蝴蝶结发卡也歪掉了,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手肘蹭破了点皮,有些擦伤。
老师没看见那些伤口,语气变得严厉,“你连老师的话都不听吗?老师喜欢乖小孩哦。”
童淮跺跺脚,“那我不要老师的喜欢!”
说完这句,她直接跑出去了。
不当乖小孩的话,童淮很快就会从幼稚园里的人气小公主,变成处处被排挤的坏孩子。
毕竟没有哪个小朋友,会跟不被老师喜爱的同学玩耍。
童淮没有回到小组里排队,自己坐在秋千上。
没有人帮她推荡,她就用脚垫高,自己玩。
下午童淮妈妈过来接人,老师把今天发生的事,跟童妈妈说了。
“这孩子思想有点偏激,以后出社会这种性格会很吃亏,你们大人要细心教导。”
童妈妈连连点头,跟老师应下。
回去路上,童妈把童淮抱在电动车后面,嘴上忍不住唠叨,“你今天能打人手臂,塞泥巴,以后就会拿砖头拿刀,妈平时怎么教你的?下回再跟人打架,就别想吃果冻,听见没有?”
在大人的眼里看来,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正确引导就行,取外号更不算啥事了,谁上学的时候没被人取过外号?
童准自己抹掉裙子上的泥巴,一言不发。
电动车刚停到家门口,童淮带着书包就去对面找风忻,就几步路的距离。
童妈已经习惯了,两家来往密切,关系很好,她不用怕啥,反正差不多到饭点,童淮自己会回家,就算不回家吃饭,童淮也会在风忻家吃饭。
小风忻在屋内大堂,核算今天收到的菜钱,全是—块五块的,零零散散。
童淮没有打扰风忻,把书包放下来,给风忻把作业本带了回来。
她在—旁看着,等到风忻把钱都数完整理好,两个人才交流。
看到童淮额头上空空如也,风忻满眼问号,“小淮,你今天怎么没有小红花?”
今天可是周五,每个星期五放学,老师都会给班上的小朋友,一人一朵小红花,贴在额头上,带回家再重新收集在专门的册子里。
童淮张张嘴,跟葡萄—样的大眼睛潺潺泪流,大颗大颗泪珠子往下掉。
风忻心里一紧:“怎么啦?为什么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离得近,她这才仔细看到童淮身上的脏裙子,围着童淮转两圈,发现童淮还受伤了,小脸都是着急的神色。
“是谁欺负你?”她不断追问,一定要童准说出那个凶手,“我会帮你报仇的,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不要怕他。”
“我跟人打架了....…”女孩哭得抽答答,说话也奶声奶气。
“呵——”风忻惊讶,更急了,“那打赢了吗?”
童淮点点头。
风忻欣慰的长呼一口气,在桌上抽出柔软干净的纸巾,笨拙给童准擦眼泪,“不要哭了,下回我在的时候,你叫上我,不要一个人行动。”
她翻出创可贴,给童淮把破皮的伤口都贴上。
童淮认同的再次点头,没有哭了,“阿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风忻没有问童准为什么和别人打架,只是告诉童准,要她在场的时候才能打,这样就不用怕会被欺负。
难怪童淮今天没有小红花,一定是老师知道童淮打架的事了。
为了安慰童准,风忻从存钱罐里,拿出五毛钱去小卖部买了一袋小冰棍,里面有五个,小小的,和红枣—样大小,都是不同颜色。
风忻给童淮分了三个,自己吃两个。
“小淮,你的手还疼不疼?”她吃着冰棍,还想着童淮受伤的事。
童淮摇头,“不疼了。”
想到今天老师说的那些话,童淮难过起来,她说:“可能不会有同学找我玩了,老师不喜欢坏小孩,我不听话,我是坏小孩。”
风忻:“不是还有我么?我找你玩呀。”
童淮眼睛一亮,难过的情绪很快消失不见。
对,她还有风忻。
风忻会推她荡秋千,会坐她对面和她玩跷跷板,玩旋转木马会把她喜欢的独角兽让给她。
有风忻就够了,不需要别的朋友。
她们吃完冰棍,风忻带着童淮偷偷溜进爸妈的房间,爬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拿出一支口红。
她跟童淮道:“我给你画小红花。”
童淮有点担心,“阿姨不会生气吧....…”
风忻信誓旦旦保证,“没事,等我零花钱攒够了,再给我妈赔―支新的。”
所以现在,就当她是借用。
她在童准脑门上画了朵红色的花花,口红膏体和画画专用的笔还是有很大差别,这一画,都快占满整个额头了。
外人看来其实很滑稽,风忻倒觉得很好看,她非常满意。
风忻说:“以后老师不给你的,我都给你画。”